《黄粱旧梦》咸土豆豆

3、第3章

　　“是王小公子！”蒋二十分兴奋，从自己这桌上下来径直走向王奕。他拉着王奕就往这边走。待到走近了，王奕看着眼前这几个穿着深浅不一的青衣的身影，感到并不是很熟悉，除了蒋二。蒋二兴致勃勃地为大家互相介绍起来。
　　“这位是我姑母的大儿子白义卿，那位是我舅舅的儿子，人称冯三。”
　　而后他又转过身去向他们介绍到：“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王小公子。”
　　“不敢当不敢当。”王奕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小麦色的脸皮上似乎露出了赧颜。
　　直到这时，白仁甫才知道王奕究竟长什么样子。是一对弯刀眉，眼仁很黑，眼白很水润，睫毛根根分明，嘴巴淡红色，总是喜欢微微抿着。脸盘小，肩膀宽，腰细腿长，下巴颇有些凌厉的样子。“下巴这点是很像王大人吧。”他想。
　　整体上是一副干净利落的长相。放松的时候看起来也算温和，窘迫的时候微微皱起眉显得有些严肃。
　　除了白仁甫十分好奇这位王公子，一直默默观察着，蒋二他们倒是话语不断。蒋二竟然说王公子平日里做派像极了大小姐，不太认识大家也是有情可原的，白仁甫还是以为这话很是冒犯，没想到王奕对这话并没有多往心里去。他悄悄拽了拽王奕的袖子说：“实在对不住，我表兄大约是喝多了，我平时也没太看着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王奕后来在回去的路上也悄悄说：“幼时母亲早逝，都是姐姐照顾我，所以蒋二那么说，也没什么不好。”这时的他带着浅浅的笑意，倒是有几分年轻人俊朗的样子。
　　蒋二酒过几巡已经栽倒到了案上，白仁甫只好掏出了钱，蒋二怀里的全部钱，果然不够，剩下的白仁甫从袖子里抖出一些，补上了。四人也只能纷纷回家去了。
　　冯三说：“我住的地方正好离这里很近，让蒋二去我住的那里睡吧，等他清醒了明天就去找白兄弟你。”
　　白仁甫想，的确是这样。虽然现在天空才微微显出一点红色，不过要等到回到白仁甫家，天已经很黑了。他们一起把蒋二扶到冯三驿馆的房间里。
　　待到他们走出驿馆，白仁甫问：“王公子，住在哪里？”王奕说：“不必麻烦你，我陪你走一段吧。”
　　白仁甫此时并没有觉得这样的回答有些奇怪，也没想过这样是不是奇怪，他当时只以为是单纯的好心，可能这也算是一种好心，不过更多的是一种不方便与他人说。
　　两个人在路上走得分外尴尬，他们都不多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后来，白仁甫说起了自己弟弟妹妹。
　　没想到白仁甫在门口远远地就看见父亲刚刚回来，白仁甫感到一丝不安。
　　王奕对白仁甫说：“我父亲的书斋就在附近，我们，有机会再会。”
　　白父看见了他们两个站在道旁的树下，作揖告别的样子。而他似乎有些强硬邀请王奕来住，他说：“别这么麻烦了，来我家住吧，王大人与我家一向交好，我叫家里人跑去王大人书斋告诉一声就是了。”
　　是欢迎吧，白仁甫想，是一种白仁甫不能与之同理的欢迎。白仁甫与父亲问好后对父亲说：“蒋二在外面住下了。”
　　父亲并没有说什么，他似乎只是嗯了一声，白仁甫松了一口气。
　　“父亲居然和王大人有很密切的关系吗？”白仁甫完全不知道，他只希望父亲如今在京这几年举动不要影响到家人。
　　白仁甫对王奕悄悄说：“你来睡我这里吧，这样我就可以睡外间了。”于是白仁甫让家里的仆人不要再收拾新的房间了。
　　白仁甫在带着王奕到自己房间休息之后，自己则先向母亲那里去了。
　　白仁甫对母亲说：“母亲，不必太担心蒋二，他和冯三在一起，我们把他送进屋子里了。”
　　“好，”母亲说，“那就好，冯三那孩子看着就像大人些。”白仁甫像孩子一样坐在母亲脚下，伏在母亲的膝头，母亲柔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不知过了多久，母亲又说：“你可不许总是睡在外间，天气还不够暖，你身体要坏的。”
　　“好，不睡。”白仁甫嘴上说的这样好听，心里已经在为明早能在外间醒来而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