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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吼叫信、小精灵与球场对峙 韦斯莱夫人 ...

  •   一、大礼堂·吼叫信
      九月二日的早晨,大礼堂的天花板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床被谁揉皱了的毯子。蜡烛在桌面上方静静燃烧,火光在银器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格兰芬多长桌上,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方向。哈利·波特坐在那里,面前是一碗燕麦粥,没有吃。罗恩·韦斯莱坐在他旁边,脸埋在手里,耳朵红得像他的头发。
      消息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霍格沃茨。开飞车。撞打人柳。差点被开除。麦格教授扣了五十分。全校都在说。斯莱特林长桌上,有人笑了。不是大声笑,是那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憋不住的、像气泡从水底冒上来的笑。
      珍妮弗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靠前位置,面前是一杯红茶。她把铂金色的长发散在肩上,用一根墨绿色的丝带轻轻束住。艾薇儿蹲在她旁边,爪子搭在桌沿上,蓝眼睛盯着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不是看哈利·波特,是看罗恩盘子里的培根。
      德拉科坐在珍妮弗对面,手里攥着一把叉子,嘴角带着那种马尔福式的、欠揍的微笑。他看了哈利一眼,又看了罗恩一眼,又看了哈利一眼。叉子在他手指间转了一圈。
      “波特和韦斯莱,”他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到,“开飞车来霍格沃茨。撞了打人柳。差点死了。麦格教授扣了五十分。开学第二天,格兰芬多现在负分了。”
      没有人接话。珍妮弗端起红茶,喝了一口。杯壁温热,茶汤微涩。
      大礼堂的门突然开了。不是慢慢开的——是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弹了回来,发出一声闷响。所有人都转过头。一只猫头鹰从门口飞进来,不是送信的普通猫头鹰——是一只棕褐色的、翅膀很大的、飞得很快的猫头鹰。它的翅膀在烛光下投下移动的影子,从拉文克劳长桌掠过,从赫奇帕奇长桌掠过,径直飞向格兰芬多长桌,在罗恩·韦斯莱头顶盘旋了一圈,丢下一个红色的信封。
      红色的信封。整个大礼堂安静了。连叉子碰盘子的声音都停了。
      珍妮弗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瞬。她知道那是什么。所有人都知道。罗恩的脸从粉红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青色。他盯着那个红色信封,没有伸手去拿。信封躺在燕麦粥旁边,边角微微翘起,像一只蛰伏的红色昆虫。
      “罗恩,”哈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
      “我知道。”罗恩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他拿起信封。手指在发抖,抖得信封边角簌簌作响。他拆开封口——
      “……偷了汽车,他们要是开除你,我一点都不会奇怪!”
      韦斯莱夫人的声音从信封里炸出来,不是从大礼堂的扩音器里——是从信封本身。声音大得墙上的画像都捂住了耳朵,胖夫人把画框的帘子拉上了。大礼堂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每一个字。声音在石墙之间弹来弹去,像一颗找不到出口的游走球。
      “你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珍妮弗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上,表情没有变化。她端起红茶,又喝了一口。德拉科的叉子悬在半空中,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你爸爸在单位面临调查,这都是你的错!”
      罗恩的脸埋在手里。哈利的脸色也白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你要是再不学好,就给我滚回来!”
      吼叫信喊完了。信封自己燃烧起来,变成一团灰烬,落在罗恩的燕麦粥里。灰烬在粥面上浮了一层,像火山灰落在灰白色的湖面上。大礼堂里安静了几秒。然后——
      “精彩。”
      德拉科的声音不大,但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把叉子放下,嘴角的笑容又回来了。“韦斯莱家的吼叫信,比他们家任何东西都响亮。”
      克拉布笑了一声,嘴里还没咽下去的吐司差点喷出来。高尔也跟着笑了一声,脸上的肉挤在一起。斯莱特林长桌上有人笑了。珍妮弗没有笑。她把红茶放下,看了德拉科一眼。
      “德拉科。”
      “姐姐?”
      “吃完了再说。”
      德拉科的嘴张了一下,叉子插进香肠里,这一次没有再拔出来。香肠被戳了一个洞,油渗了出来。
      格兰芬多长桌上,罗恩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巨响。他推开盘子,快步走出了大礼堂。哈利跟在后面,袍角在风中翻了一下。赫敏坐了两秒,也跟了上去,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留下一枚浅浅的指纹。
      珍妮弗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收回了目光。她把红茶杯里的最后一口喝掉,杯底有一小片茶叶,她没有看。
      二、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康沃尔郡小精灵
      四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在三楼走廊尽头。走廊里的火炬在跳,把珍妮弗的影子投在石墙上,又瘦又长。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吉儿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朝她挥了挥手。珍妮弗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桌面上有上一节课留下的粉笔灰,吉儿用手掌抹了一下,灰扬起来,在阳光里飘了一阵。
      塞德里克·迪戈里坐在他们前面一排,棕色的头发比上学期长了一点,垂在额前,灰色的眼睛盯着课本。他的羽毛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然后停下来。他转过头,朝珍妮弗点了一下头,又转回去了。
      教室的门关上了。洛哈特从讲台后面站起来,穿着一件紫罗兰色的长袍,领口别着一朵金色的胸花。他的嘴角往上翘着,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我知道你在看我”的笑。他的金发在烛光下闪着光,每一根都服帖地贴在头皮上,像是用尺子量过位置。他拍了拍手,全班安静了。
      “同学们,”他说,声音响亮,带着一种“我习惯了被关注”的从容,“欢迎来到黑魔法防御术课。你们可能听说过我——吉德罗·洛哈特,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获得者,反黑魔法联盟荣誉会员——”
      他停了停,等着掌声。没有人鼓掌。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但笑容没变。他等了两秒,又等了两秒。然后他继续说。
      “我不会按照课本讲课。课本上的内容太——无聊了。我要给你们展示实战经验。”他从讲台后面拿出一只盖着紫色绸缎的大笼子,放在桌上。绸缎的边缘垂下来,微微晃动。“康沃尔郡小精灵!”
      绸缎被掀开的瞬间,一群铁青色的小精灵像被释放的蝙蝠一样冲出来。它们尖声叫着,声音像指甲划过黑板。有一只抓住了塞德里克的书包,把里面的东西倒了一地——课本、羽毛笔、一瓶墨水,墨水瓶摔碎了,黑色的墨汁在石板地面上洇开。塞德里克弯腰去捡,另一只小精灵揪住了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往下拉。他皱了一下眉,伸手去抓,小精灵从他手里滑走了,像一条湿滑的鱼。有一只抢走了吉儿的羽毛笔,在空中折断,把碎片撒在珍妮弗的课本上。碎屑落在羊皮纸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划痕。
      “来吧——Peskipiksi Pesternomi!”洛哈特喊道,挥动魔杖。
      什么也没有发生。一道微弱的金光从魔杖尖端闪了一下,然后熄灭了。一只小精灵抓住他的魔杖,从他手里夺走,扔出了窗外。魔杖在玻璃上敲出一声脆响,消失在窗外的天空里。另一只小精灵揪住他的头发,把他从地上吊了起来。他的袍子下摆翻上来,露出里面的衬里和一双银灰色的袜子。
      教室里乱成一团。有人在叫,有人在笑,有人在桌子底下躲着。吉儿把课本顶在头上,缩在珍妮弗旁边,手指攥着珍妮弗的袍袖。珍妮弗没有动。她看着洛哈特被小精灵吊在天花板下面,紫罗兰色的长袍翻过来,露出白色的衬里,他的腿在空中蹬了几下,像一只被翻过来的甲虫。他喊了一声“救命”。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我以为不会这样”的慌张。没有人去救他。
      “Impedimenta。”
      一个声音从教室后排传来。银白色的光芒从珍妮弗的魔杖尖端射出,击中了正在撕扯塞德里克头发的两只小精灵。它们僵住了,像被冻在冰块里,从空中掉下来,摔在地上,发出两声闷响。又是两声“Impedimenta”——银白色的光芒在教室里闪了两下,剩下的几只也被击中了,掉在地上,堆成一堆,像一堆被拆散的玩具。
      教室安静了。只有洛哈特在天花板下面晃来晃去的声音,和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珍妮弗放下魔杖。洛哈特从天花板上掉下来,摔在讲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爬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把翻过来的领口翻回去。他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重新翘起来——那个笑容又回来了,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浅了一点,像一幅被水泡过的画。
      “好——好!”他整了整领口,手指在领结上摸索了两下,摸不到原来的位置。“马尔福小姐,斯莱特林的?加十分!”
      珍妮弗没有回答。她把魔杖插回校袍口袋,翻开课本。洛哈特站在讲台后面,领口还是歪的,没有人告诉他。
      下课后,走廊的另一端围了一群人。珍妮弗和吉儿走出教室的时候,看到弗雷德和乔治站在中间,地上有一滩亮紫色的液体,正在石板地面上缓缓扩散。洛哈特站在旁边,袍子下摆湿了一大片,紫罗兰色的布料变成了深紫色,边缘还在往下滴液体。他的笑容终于不见了,嘴角往下撇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像一扇被关上的门。
      “乔治!你的便携沼泽漏了!”弗雷德喊道,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到。他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那滩液体,液体在他指尖弹了一下,没有沾手。
      “不是我的。是洛哈特教授的墨水瓶。”乔治蹲在另一边,手里拿着一块手帕,正在擦地上的液体。手帕很快被染成了紫色。
      “墨水瓶会喷出紫色液体?”
      “洛哈特教授的墨水瓶是特制的。签名专用。”乔治把手帕翻了一面,继续擦。
      洛哈特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袍子,嘴唇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他转身走了,步子很快,紫罗兰色的长袍在身后飘,湿掉的下摆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紫色痕迹。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他以后会躲着我们走。”乔治把手帕叠好,塞进口袋。
      “他已经在躲了。”弗雷德把便携沼泽的罐子盖好,塞进另一个口袋。
      他们收拾好东西,转身看到了珍妮弗。乔治点了一下头,弗雷德咧了咧嘴。两个人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停下来。珍妮弗继续走。艾薇儿从走廊另一端跑过来,跟在她脚边,尾巴竖得笔直,爪子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三、走廊·科林·克里维
      下课的时候,走廊里挤满了人。珍妮弗和吉儿走出教室,在楼梯口遇到了一个矮小的男孩。他穿着一件霍格沃茨校袍,袍子太大了,袖口卷了两道,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胸前挂着一架相机,相机带子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镜头盖没有摘。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我终于见到偶像了”的表情,眼睛亮得像两盏灯。他举着相机,对准走廊的另一端——哈利·波特正从楼梯上走下来,校袍上还沾着草坪上的泥渍。
      “哈利!哈利!”男孩喊道,闪光灯啪地一亮,整个楼梯口被照得惨白。“我能给你拍张照吗?我是科林·克里维。格兰芬多的。一年级。我爸爸听说我和你一个学校,他说一定要让我拍张照片——”
      哈利站在那里,脸上带着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表情。他的眼镜歪了,他伸手扶正,又被闪光灯晃得眯起了眼睛。闪光灯又闪了一下。
      “够了。”赫敏·格兰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站在科林面前,双手叉腰,校袍的袖口沾着墨水渍。“他要去吃饭。你拍了两张了。”
      “再拍一张!就一张!”科林举起相机,手指按在快门上。
      赫敏看了哈利一眼。哈利点了点头。科林又拍了一张。闪光灯闪了三下,在石墙上投下三道交叠的白影。
      “谢谢!谢谢你!我爸爸一定会——”科林跑开了,相机在胸前晃来晃去,像一只摇晃的钟摆。
      珍妮弗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吉儿在旁边笑,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
      “那个一年级生,他会不会给每个人都拍照?”
      “不会。他只拍波特。”
      “你怎么知道?”
      “他手里的相机。镜头盖没摘。”
      吉儿愣了一下,嘴角弯着。“镜头盖没摘,他拍出来的全是黑的。”
      “嗯。”
      “那他拍了三张黑的。”
      “嗯。”
      吉儿又笑了。珍妮弗没有笑。她转身下楼,朝大礼堂走去。皮鞋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四、魁地奇球场·训练与冲突
      星期六的早晨,魁地奇球场被一层薄霜覆盖。霜在草叶上结成细细的冰针,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踩在脆玻璃上。珍妮弗站在斯莱特林更衣室的镜子前,把铂金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墨绿色的发带在她手指间绕了两圈,系紧。镜子里的她,蓝灰色的眼睛在烛光下很亮,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检查了护腕上的符文——Algiz和Eihwaz,七度。护腕内侧的皮革已经被汗浸软了,符文还是新的。
      弗林特站在更衣室中央,手里攥着战术手册,手册的边缘已经被他翻得起毛了,封面脱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线头。“今天练新战术。重点培养找球手——马尔福,你在左翼牵制。德拉科,你跟着希格斯练俯冲。希格斯,你带他绕球场三圈,然后从看台方向俯冲。”
      德拉科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他的光轮2001,指节泛白。扫帚柄上刻着的字在灯光下反着光——“光轮2001”。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抬得很高,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地面,看自己的脚尖。他的新扫帚鞋还没有磨开,鞋底还带着商店里的光泽。
      “德拉科。”珍妮弗走到他面前。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把他的身体罩住了。
      “姐姐?”
      “你的膝盖。”
      “直的。”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又抬起头。
      “直的就好。”
      她走出更衣室。冷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寒颤,把袍子裹紧了一点。球场上,格兰芬多队已经在空中了——伍德也约了这个时段。弗林特不情愿地同意了。伍德说“多和强队打才能进步”,弗林特当时哼了一声,但还是来了。
      训练开始了。斯莱特林在左翼,格兰芬多在右翼。鬼飞球在两侧之间飞来飞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游走球在球场中央呼啸而过,弗雷德的球棒击打在上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德拉科在空中盘旋,眼睛盯着金色飞贼可能出现的方向。他的姿势比去年好了不少——膝盖不弯了,背也挺直了。希格斯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一个扫帚的距离,扫帚尾几乎贴着德拉科的扫帚头。
      “德拉科!往左!”弗林特的声音从看台上传来,沙哑的,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德拉科猛地转向,扫帚晃了一下,他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他稳住了,手指在扫帚柄上重新攥紧。
      “姐姐——”德拉科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带着一点慌张。
      “专注。”珍妮弗没有抬头。她把鬼飞球从蒙塔古手里接过来,从左边突破。安吉丽娜跟上来,她的辫子在风中甩来甩去,黑发在阳光下闪着光。珍妮弗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减速了。安吉丽娜冲过了头,扫帚尾从珍妮弗的眼前掠过。珍妮弗加速,从她身后穿过去,射门。伍德扑错了方向——他往左边扑,球从右边钻进了球门。球网晃了几下,停住了。
      球进了。
      弗雷德从旁边飞过来,球棒搭在肩上。“伍德,你叹气的次数比去年多了。”
      “因为你们比去年更吵了。”伍德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灰在阳光里飘了一阵。
      乔治飞过来。“伍德,你的腋下又空了。”
      “那是战术。我在诱敌。”
      “你诱到了吗?”
      “诱到了。球进了。”
      弗雷德笑了。乔治也笑了。伍德没有笑。他飞回球门前,蹲下来,把袍子整理好。
      训练接近尾声,德拉科从扫帚上跳下来,脸色有些白。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紧张。克拉布和高尔迎上去,一个递水壶,水壶是银色的,上面刻着马尔福家的徽章;一个拍肩膀,手掌拍在德拉科的袍子上,发出闷响。
      “马尔福,你今天飞得不错。”弗林特从看台上走下来,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手掌落在德拉科的肩上,把他往下压了一下。“比波特强。”
      德拉科的下巴抬了起来。
      赫敏·格兰杰从格兰芬多那边走过来,手里攥着罗恩的魔杖——那根被胶带缠着的旧魔杖,胶带已经从中间裂开了,露出里面的木头。她来找罗恩,罗恩在训练中负责捡游走球,他的袍子沾满了泥土,脸上还有一道灰印子。她经过斯莱特林队伍的时候,德拉科正好转过身。
      “看看这是谁,”德拉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尖尖的,像指甲划过石板,“格兰芬多的万事通小姐。”
      赫敏的脚步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她的背绷直了。
      “德拉科。”珍妮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像一根针,刺破了他胀满的气球。
      德拉科没有停。“你爸爸让你来球场捡球?还是说——你家连扫帚都买不起?”
      赫敏转过身,深棕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很亮,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的手指在罗恩的魔杖上攥紧了。
      “至少我不会靠贿赂进球队。”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德拉科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说什么?”
      “我说——”赫敏上前一步,脚下的草被踩得陷了下去。“光轮2001是你爸爸买的。你进球队也是他买的。”
      “闭嘴!”德拉科的声音尖了起来,像一根被绷紧的琴弦。“你算什么——你一个——”
      “德拉科。”珍妮弗的声音重了一些。她走到弟弟身边,手放在他的手臂上。手指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在绷紧。
      但德拉科已经收不住了。他的嘴唇在发抖,灰蓝色的眼睛里烧着一种他控制不住的火。他的下巴抬得更高了,脖颈上的青筋鼓起来。
      “你一个泥巴种——”
      整个球场安静了。风从禁林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草叶被风吹得伏下去,又弹起来。
      珍妮弗的手在德拉科的手臂上攥紧了。她的手指陷进他的校袍里,指节泛白。她的蓝灰色眼睛盯着他,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冰,看不到底。
      “德拉科。”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闭嘴。”
      德拉科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的下巴还抬着,但肩膀已经塌了,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
      “你听到我说什么了。”珍妮弗没有松手。“现在——道歉。”
      德拉科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我不——”
      “道歉。”
      格兰芬多的队伍已经围了过来。弗雷德的球棒攥在手里,指节泛白,球棒上的木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乔治站在他旁边,嘴角的笑容不见了,棕色的眼睛里没有笑意。罗恩的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那根被胶带缠着的旧魔杖,指节发白,魔杖尖在微微颤抖。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睛盯着德拉科,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动物。
      “马尔福,”罗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你有种再说一遍。”
      “罗恩——”赫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但她没有拉住他。她站在罗恩旁边,手指在魔杖上攥紧了。
      弗林特从斯莱特林队伍后面挤过来,挡在德拉科身前。“怎么?想打架?”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挑衅的味道。
      “弗林特,你让开。”珍妮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得像冰刃。
      弗林特转过头,看到她的表情,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但珍妮弗已经走到德拉科和格兰芬多之间。她的身体挡住了德拉科,她的影子投在格兰芬多队伍前面的草地上。
      “都退后。”她的声音不大,但整片球场都安静了。
      “马尔福——”弗雷德的声音从格兰芬多那边传来。
      “韦斯莱,你弟弟的手在发抖。你想让他用那根破魔杖施咒?还是你自己来?”珍妮弗看着弗雷德,又看着乔治。“你们打完了,麦格教授扣分。扣完了,波特和韦斯莱的飞车账还没清。你们想加一笔?再扣五十分?”
      弗雷德的球棒在手里攥紧,又松开。乔治的手放在弗雷德的手臂上。弗雷德的肩膀绷着,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弗雷德。”乔治说。
      弗雷德没有动。
      “弗雷德。”乔治又说了一遍。这一次他的声音重了一些。
      弗雷德把球棒放下来。球棒垂在身侧,棒头抵在草地上。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队伍隔着一小片空地,剑拔弩张。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球场的声音,和远处禁林里鸟叫的声音。赫敏站在罗恩旁边,手放在他的手臂上。罗恩的魔杖还举着,但他的手指在发抖,魔杖尖在空气中画着小小的圆圈。
      “德拉科,走。”珍妮弗的声音很平。
      德拉科站在那里,嘴唇还在发抖。他的眼睛看着地面,看着草地上自己被踩歪的影子。
      “走。”
      德拉科转身走了。克拉布和高尔跟在后面,步子很大,但没有回头。弗林特看了珍妮弗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他转身跟了上去。斯莱特林的队伍散了。格兰芬多的队伍还站在那里。赫敏拉着罗恩的手臂,罗恩把魔杖放下来。弗雷德把球棒扛在肩上,乔治拍了拍他的后背,手掌落在他肩上的时候,发出轻轻的啪一声。
      珍妮弗站在球场中央,风把她的马尾吹到了肩后。她看着德拉科的背影消失在更衣室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鬼飞球,放在场边的架子上。鬼飞球在她手里沉甸甸的,皮革上有一层薄薄的霜。她把它放好,转身走了。
      五、走廊·沉默
      珍妮弗在更衣室门口追上了德拉科。他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石板墙的凉意透过校袍渗进他的后背。他的手里攥着那面小镜子,没有照。克拉布和高尔站在远处,一个在系鞋带,一个在看墙上的火炬,不知道该不该过来。
      “姐姐。”
      “嗯。”
      “那个词——”
      “知道。”
      “父亲说过。”
      “父亲说过很多话。不是每一句都要学。”
      德拉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镜子。镜面照出他的脸——铂金色的头发,灰蓝色的眼睛,下巴抬着,但嘴角往下撇。他把镜子翻过来,扣在膝盖上。
      “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
      “你只是没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
      “你想清楚什么了?”
      “想清楚——下次骂人之前,先想好后果。”
      珍妮弗看着他,伸出手,把他歪了的领口翻正。手指碰到他脖子的时候,他缩了一下。“下次再骂,我不会拦你。”
      德拉科抬起头。
      “我会让格兰芬多的先动手。然后你被扣分。之后你写信回家告诉父亲。父亲写信给麦格教授。然后麦格教授回信说‘你儿子骂了人’。父亲再写信给你。你回信。他再写。你暑假回家,他还在写。”
      德拉科的嘴张了一下。
      “你暑假还想不想在家待了?”
      德拉科把镜子塞进口袋,站直了。他的背贴着墙,凉意从脊柱传上来。“姐姐。”
      “嗯。”
      “我道歉。”
      “跟谁?”
      “跟——格兰杰。”
      “你自己去。”
      德拉科站在那里,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走廊里的火炬在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瘦又长。
      “走吧,吃饭。”珍妮弗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德拉科。”
      “嗯。”
      “你今天的俯冲——膝盖是直的。”
      她走了。德拉科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膝盖。直的。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跟了上去。走廊里只剩下火炬跳动的声音,和远处大礼堂传来的模糊的嘈杂声。
      六、地窖·夜
      晚上,珍妮弗坐在公共休息室的窗边,膝盖上放着日记本。壁炉里的火在跳,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窗外的黑湖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水草在窗外轻轻摇摆,像某种古老舞蹈的残影。水面上有一道月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在水面上画出一条银白色的路。
      她拿起羽毛笔,蘸了墨。
      “九月。洛哈特的课很蠢。康沃尔郡小精灵把他的魔杖扔出了窗外。他喊救命。没人理。
      ——弗雷德和乔治在走廊里用便携沼泽染了他的袍子。紫罗兰色变成紫色加亮片。他走了。步子很快。
      ——魁地奇球场。德拉科骂了格兰杰。我说闭嘴。他不说。我说道歉。他不肯。格兰芬多的韦斯莱举起魔杖。弗雷德的球棒攥白了。
      ——我说‘你们打完了,麦格教授扣分’。没人动手。
      ——德拉科的俯冲膝盖是直的。”
      她把笔放下,艾薇儿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她腿上,蜷成一团,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白猫的尾巴卷在身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珍妮弗低下头,挠了挠她的下巴。艾薇儿发出更大的呼噜声,爪子在空中踩了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吼叫信、小精灵与球场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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