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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皮皮鬼、纸鹤与签名照 皮皮鬼用墨 ...

  •   一、走廊·皮皮鬼的早餐
      十月的第一个星期,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多了一个新的风景。不是画像换了新装——是科林·克里维。他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甲虫,端着相机在每一个拐角处埋伏,闪光灯在石墙之间炸开,把路过的人晃得眯起眼睛。但他的麻烦不止来自波特——还来自皮皮鬼。
      珍妮弗从古代魔文教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科林从楼梯上滚下来。不是摔的——是被皮皮鬼推的。皮皮鬼倒挂在天花板上,手里攥着一把水气球,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只有在制造混乱时才会出现的、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快乐。
      “一年级生!”皮皮鬼尖叫着,“你的相机!借我拍一张!我要拍费尔奇睡觉的照片!”
      “不行!这是我自己——”
      皮皮鬼把水气球砸在科林头上。水炸开,不是水——是墨水。黑色的墨水从科林的头发上淌下来,顺着鼻梁流到下巴,滴在校袍上。科林抹了一把脸,手也黑了。他低头看了看相机——镜头盖上沾了墨水,但镜头没事。他松了一口气。
      “我的相机没事!”他喊了一声,然后继续跑。“哈利!哈利!”
      皮皮鬼从天花板上翻了个跟头,又掏出一个水气球,瞄准了科林的相机。
      “皮皮鬼。”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皮皮鬼的手停住了。他转过头,看到珍妮弗站在楼梯上,铂金色的头发在烛光下泛着冷光,蓝灰色的眼睛看着他。
      “马尔福家的大小姐!”皮皮鬼咧嘴笑了,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你不去上课?”
      “你手里的水气球——是墨水。”
      “聪明!皮皮鬼特制!费尔奇擦不掉!”皮皮鬼得意地晃了晃气球。
      “你砸了他的相机。他拍不了波特。波特会很高兴。”
      皮皮鬼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他的眼珠转了转,把手里的水气球收了起来。“皮皮鬼不砸相机。皮皮鬼砸费尔奇。”他咯咯笑着,从天花板上飞走了。墨水从他刚才倒挂的位置滴下来,在地上洇开一小片黑渍。
      科林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还能听到他在喊“哈利”。珍妮弗走下楼梯。吉儿从后面跟上来,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她用拇指擦了擦嘴角——刚才吃早餐的时候沾了一点果酱,没擦干净。她把镜子收起来,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浅蓝色的丝带,把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用丝带在发尾扎了一个小结。
      “皮皮鬼差点砸了科林的相机。”吉儿把丝带的末端塞进去,拍了拍手。
      “他没砸。”
      “你说了什么?他就不砸了?”
      “我说波特会很高兴。”
      吉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骗他?”
      “不是骗。是事实。”
      吉儿摇了摇头,又从口袋里掏出小镜子看了一眼,确认头发没有乱,才把镜子塞回去。“你弟弟最近在做什么?”
      “练魁地奇。弗林特说他是斯莱特林的未来。德拉科的下巴抬了三节课。”
      “三节课?”
      “魔药课、变形术课、魔法史课。宾斯教授问他妖精叛乱的原因,他说‘因为弗林特说我是斯莱特林的未来’。宾斯教授说‘坐下’。”
      吉儿笑了。珍妮弗没有笑。
      “你去哪?”吉儿问。
      “图书馆。塞德里克在等。”
      “等什么?”
      “画箭头。”
      吉儿没有问画什么箭头。她摆了摆手。“去吧。我回公共休息室。”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了,你晚上吃什么?”
      “不饿。”
      “你的嘴唇干了。”
      珍妮弗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唇。干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润唇膏——蜂蜜公爵买的,薄荷味。她涂了一层,把润唇膏放回口袋。
      “好了。”
      吉儿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了。她走了几步,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尾——丝带没有松。她把手放下来,拐进了通往地窖的楼梯。
      二、图书馆·符文与纸鹤
      图书馆的角落里,塞德里克已经坐了很久。他面前摊着三本厚厚的符文典籍,摞在一起,像一座歪歪扭扭的塔。最上面那本翻到了Laguz那一章,书页的边角被翻得起毛了,有几页还折了角。他的笔记本摊在桌上,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满了箭头。有的朝上,有的朝下,有的朝左,有的朝右,有的缠在一起,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他的羽毛笔搁在纸面上,笔尖的墨水已经干了,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他的灰色眼睛盯着笔记本,但目光是散的,没有焦点。黑眼圈很深,像两块青色的淤痕。
      珍妮弗在他对面坐下,把书包放在地上。椅子腿刮了一下地板,发出一声轻响。艾薇儿从她脚边跳上桌子,蹲在窗台上,蓝眼睛盯着窗外的禁林。
      “你来了。”塞德里克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你的箭头还是朝上。”珍妮弗没有看他,直接看笔记本。
      塞德里克把笔记本推过来。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一下,指着那条画错的箭头。“我画了一下午。总觉得哪里不对。”
      “Laguz是水。水往下流。”珍妮弗拿起他的羽毛笔。笔尖干了,她在墨水瓶里蘸了蘸,在箭头上划了一道。“你画朝上。”
      “我以为Laguz代表直觉——”塞德里克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语气,但他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他看到珍妮弗的眼睛抬起来看了他一眼。
      “直觉是往上。符文是水。你是用直觉画符文,还是用水画符文?”珍妮弗把箭头擦掉,重新画了一个朝下的。她的动作很快,没有犹豫。“Ansuz在Laguz下面。Laguz是水,Ansuz是水里的鱼。鱼不会往上游。”
      塞德里克看着那条新画的箭头,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然后停住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呼出一口气。
      “你每次都能看出来。”他说。
      “因为你每次画错同一个地方。”珍妮弗把羽毛笔放回墨水瓶旁边。
      “我下次改。”
      “你上次也这么说。”珍妮弗的语气不重,但塞德里克的嘴角还是抽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被戳穿了”的无奈。
      他低下头,把笔记本翻回前一页。那一页上画着完整的符文阵列——Eihwaz和Laguz的组合,十七度,能量流向的箭头画得很仔细,每一条线都标注了角度。他用手指沿着箭头划了一遍。
      “这个阵列——你上次帮我改的。我回去重新画了。”他把笔记本转过来,让珍妮弗看。“你看看,还有没有问题。”
      珍妮弗低头看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在纸面上移动,从Eihwaz的入口划到Laguz的出口,在中间停了一下。
      “这里。”她点了一下。“你的能量流向从Laguz出来之后,直接去了Ansuz。中间应该有一个缓冲。不然水会冲走鱼。”
      “缓冲?”
      “加一个Raido。旅行。指引方向。让能量沿着固定的路径走,不会乱冲。”珍妮弗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或者你继续画箭头。画到手指断了为止。”
      塞德里克拿起羽毛笔,在阵列的末端加了一个Raido。他的笔尖很稳,画得很慢,每一个角度都用尺子量过。画完,他抬起头。
      “这样?”
      “可以了。”
      “你每次都说‘可以了’。”
      “如果你的目标是‘不画错’,那‘可以了’就是最高评价。”
      塞德里克笑了。这一次是真正的笑,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眼睛。他把笔记本合上,从书包里掏出一只折好的纸鹤,推到珍妮弗面前。纸鹤用墨绿色的墨水描了边,翅膀上画着符文——Eihwaz和Laguz,十七度。折痕很深,翅膀的角度对称,但一只翅膀比另一只稍微大了一点点,像那只喜鹊手帕上的喜鹊。
      “这个给你。”他说。
      珍妮弗把纸鹤放在掌心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也有符文,小一号的,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是Raido,画了三个,一个比一个小,像回声。
      “你折了三个Raido?”珍妮弗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说要缓冲。一个不够。三个应该够了。”塞德里克的手指在桌上动了一下。“前六遍翅膀不对称。这一遍勉强能看。”
      珍妮弗把纸鹤举到烛光下看了看。墨绿色的墨水在烛光里泛着细碎的光,符文的角度——她用拇指量了一下——十七度,没有偏差。她把纸鹤夹进课本里,合上。课本的书页夹住了纸鹤的翅膀,露出一小截墨绿色的边。
      “你的字还是太大。”她说。
      “你说过了。”
      “说了你也不改。”
      “下次改。”塞德里克的嘴角弯着,那种弧度很轻,像一个人在说“我会的”。
      珍妮弗站起来,背上书包。艾薇儿从窗台上跳下来,跟在她脚边,尾巴竖得笔直。
      “走了。”她说。
      “我送你。”
      “不用。”
      “顺路。”塞德里克也站起来,把典籍摞好,夹在腋下。
      “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在地窖。斯莱特林也在。所以顺路。”珍妮弗看了他一眼。“你黑眼圈像被游走球砸过。”
      “昨晚没睡好。”
      “看得出来。”
      塞德里克笑了一下。他们走下楼梯。
      三、楼梯·洛哈特与皮皮鬼
      楼梯口,洛哈特穿着一件宝蓝色的新袍子,手里拿着一叠照片。他正在对一群赫奇帕奇的女生说话,声音很大,手势也很大。他的金发在烛光下闪着光,笑容灿烂得像刚拍完牙膏广告。
      “……是的,我在阿尔巴尼亚的时候,每天晚上都有吸血鬼来敲我的门。我一开门,它们就跑了——”
      一个水气球从天花板上落下来,正中洛哈特的头顶。墨水炸开,宝蓝色的袍子变成了黑色蓝色相间的迷彩。洛哈特的笑容凝固了。他的金发上淌着黑色的墨水,一滴一滴地落在照片上。
      “皮皮鬼!!!”洛哈特的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皮皮鬼从吊灯上倒挂下来,笑得浑身发抖。“教授!你的新袍子!比旧的好看!旧的是紫罗兰加亮片,新的是宝蓝色加墨水!”他又掏出一个水气球,瞄准了洛哈特手里的照片。
      “不要——!”洛哈特把照片护在胸前。
      水气球砸在他手上。墨水溅开,照片上的洛哈特变成了黑人。洛哈特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照片,嘴唇在发抖。他的笑容不见了,嘴角往下撇着。
      “你——你给我下来!”
      “不下来!不下来!洛哈特抓不到!洛哈特跑不动!”皮皮鬼在天花板上翻了个跟头,朝珍妮弗的方向飞过来。“马尔福家的大小姐!你的教授需要帮助!”
      珍妮弗站在楼梯上,看着洛哈特狼狈的样子。
      “教授,您需要帮助吗?”
      洛哈特抬起头,墨水从他的额角淌下来,流进眼睛里。他眨了眨眼,用手背擦了一下。“不——不用!我自己能解决!”他抽出魔杖,指着天花板上的皮皮鬼。“Peskipiksi——”
      “教授,那个咒语对康沃尔郡小精灵没用。对皮皮鬼更没用。”珍妮弗的语气平得像在念菜谱。“而且您魔杖拿反了。”
      洛哈特低头一看——魔杖的尖端对着自己的脸。他把魔杖转过来,又举起来。“Peskipiksi——”
      皮皮鬼把最后一个水气球砸在他头上。洛哈特站在原地,墨水从脸上淌下来,滴在宝蓝色的袍子上。他的金发塌了,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他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皮皮鬼!”费尔奇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沙哑的,带着一种“我终于抓到你了”的兴奋。他拖着那条老腿,以他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冲过来,手里举着拖把。洛丽丝夫人跟在他脚边,尾巴竖得笔直。
      皮皮鬼看了一眼费尔奇,又看了一眼洛哈特,又看了一眼珍妮弗。他咧嘴笑了。“皮皮鬼走了!费尔奇追不到!洛哈特洗不掉!”他飞走了。
      费尔奇冲到洛哈特面前,举起拖把,看到是洛哈特,停住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把拖把放下来,转身走了。洛丽丝夫人跟在他后面,尾巴还竖着。
      珍妮弗转身走下楼梯。塞德里克跟上来。
      “他魔杖拿反了。”塞德里克压低声音。
      “嗯。”
      “你没提醒他?”
      “提醒了。他转过去了。”
      “转过去之后还是没打中。”
      “那是他的问题。”
      塞德里克笑了。
      四、走廊·乔治
      走廊的另一端,乔治·韦斯莱靠在墙上。他一个人,弗雷德不在旁边。他的红头发比平时乱了一点,校袍领口敞着,露出里面深蓝色的毛衣。他的脸上没有笑容。
      他看到珍妮弗和塞德里克并肩走来。他的目光在珍妮弗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又抬起头。他没有说话。
      珍妮弗从他身边走过。她没有停。塞德里克跟在她后面。
      “马尔福。”
      乔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大,但走廊很安静。珍妮弗停下来,转过身。塞德里克也停下来,站在两步之外。
      乔治从墙上直起身,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他看着珍妮弗,没有看塞德里克。他的棕眼睛在烛光下很暗,没有平时那种亮亮的、带着恶作剧的光。
      “你弟弟——他道歉了吗?”
      珍妮弗知道他在说什么。魁地奇球场上的那个词。
      “没有。”
      “为什么?”
      “他自己说的。他还没去。”
      “你觉得他会去?”
      “不会。”
      乔治看着她。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那你呢?”
      “我什么?”
      “你觉得他应该道歉。”
      “嗯。”
      “那你让他去。”
      “我让他了。”
      “他不听。”
      “嗯。”
      乔治把手插回口袋。他的肩膀绷着,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马尔福家的人都这样。”
      “韦斯莱家的人也这样。”珍妮弗看着他。
      “哪样?”
      “记仇。还有——站在走廊中间挡路。”
      乔治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说得对”的无奈。他侧过身,让出半个身位。珍妮弗从他身边走过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韦斯莱。”
      “嗯。”
      “那颗糖——你攥了一下午了。再不放手,化了。”
      乔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口袋鼓着,糖纸从布料下面透出一点粉色。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里是那颗粉色的糖。糖纸皱了,被汗浸得有点软。
      他没说话。珍妮弗走了。
      五、公共休息室·密室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烧得很旺。德拉科坐在壁炉前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魁地奇杂志。克拉布在旁边打瞌睡,高尔在嚼什么。
      “姐姐!”德拉科看到珍妮弗进来,把杂志放在膝盖上。“你去图书馆了?”
      “嗯。”
      “和塞德里克·迪戈里?”
      “嗯。”
      “他找你做什么?”
      “画箭头。”
      德拉科没有问画什么箭头。
      “弗林特说下周训练新战术。他说我是斯莱特林的未来。”
      “弗林特对每个人都这么说。”
      “他对你也说了?”
      “他说我是斯莱特林的矛。”
      “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矛会断。”
      德拉科笑了一下。他把杂志翻到下一页。
      “姐姐,你今天在走廊里——洛哈特给你签名照了?”
      “嗯。”
      “扔了吗?”
      “留着。”
      “为什么?”
      “背面有字。等他被开除的那天拿出来看。”
      德拉科的嘴角弯了一下。“你觉得他会被开除?”
      “你觉得他教得好?”
      “不好。”
      “那就会被开除。”
      德拉科站起来,把杂志夹在腋下,朝宿舍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
      “姐姐。”
      “嗯。”
      “格兰芬多的韦斯莱——罗恩·韦斯莱——他还在生气?”
      “魁地奇球场那天?”
      “嗯。”
      “他气也没用。又打不过你。”
      德拉科的嘴角翘了一下。“那他会不会去找教授告状?”
      “告什么?告你说了实话?”
      “那不是实话。”
      “是不是实话,你自己清楚。”
      德拉科站了两秒,走了。
      六、窗台·月光
      珍妮弗坐在窗边,从口袋里掏出洛哈特的签名照。照片上的他骑着扫帚,朝她眨了一下眼睛。但照片上的墨水还没干——皮皮鬼砸的。洛哈特的脸上一团黑,只有牙齿是白的。她把照片翻过来。“给珍妮弗·马尔福——你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吉德罗·洛哈特。”字迹花里胡哨的,但墨水也糊了,有几个字看不清。
      “无聊。”她把照片夹进日记本。
      艾薇儿从她腿上跳下来,走到壁炉前,蜷成一团。珍妮弗吹灭了床头的蜡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皮皮鬼、纸鹤与签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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