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笛花]又一冬》梦海梦海

12、12.身世

　　芩婆揣着半截残香回了云居阁。等了片刻，李莲花和笛飞声也回来了。

　　芩婆一见他们就道：“对师娘这么不放心？还特意下山去看？才解了毒，本就受不得风，还乱跑！”

　　李莲花笑道：“师娘，我没事，穿了大氅的，没吹着。”

　　芩婆上手摸了摸李莲花的手，见确实没冻着，这才脸色稍霁，将方才在袖中藏的半截残香拿出来，道：“我怀疑，单孤刀假尸体这事，背后有南胤人的谋划。你们看，这香，是南胤独有的无心槐。能散人功力，闭人五感。依我看，那尸体，该是用南胤秘法挫骨画皮改成了单孤刀的模样，这无心槐，就是要让死者不那么痛苦。”

　　李莲花与笛飞声面面相觑。他们本不想让师娘知道南胤的事，结果师娘……

　　芩婆莫名其妙，“怎么了？”

　　李莲花轻轻拍了拍笛飞声，道：“你去拿来吧。”

　　“拿什么？”芩婆听不懂他俩的哑谜，下意识看向了笛飞声。但笛飞声自顾自走了，芩婆只得被李莲花拉着，回屋里坐下了。

　　笛飞声端着那从枕头里拆出来的木匣，搁在了桌上。李莲花拍了拍他的手，他便在李莲花身侧坐下。

　　李莲花道：“师娘，这是我和阿飞在师兄曾经住的屋子里找到了匣子，您看看里面的东西吧。”

　　芩婆皱着眉，打开了箱子，拿起一沓信纸翻开了起来，翻了几页，她便已明白大概，不禁冷笑道：“呵呵，想不到，早在二十年前，单孤刀便已是狼子野心！”她捡起一张信纸，在手上晃了晃，眯着眼冷笑，“他以为他是南胤皇室后人？笑话！”话毕，芩婆将纸张掷回匣中。

　　笛飞声与李莲花二人敏锐地抓到了芩婆话中的异常，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彼此。最终，李莲花率先开口问道：“难不成，他其实不是？”

　　“他当然不是。可笑这封家，连主人都认不清，还在这儿妄想什么复国大计！哼！”说着话，芩婆已然是动了真怒。

　　笛飞声看了看匣中的信，又看了看芩婆，忽道：“难不成，相夷才是……”

　　李莲花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着笛飞声，人都呆了。

　　芩婆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对。”

　　李莲花再度震惊，又转头呆呆地看芩婆。

　　“相夷，其实你有一个哥哥，叫做李相显。”芩婆看着李莲花呆呆的表情，很是心疼，但还是硬着心肠继续往下说，“你们李家，才是这南胤萱公主之后，一直隐世而居，为了救人，得罪了山匪，夜里便遭山匪袭击，唯有二子生还流落街头。我家老鬼，与李家是世交，我俩听到这噩耗之后，到处寻找你和你哥哥的下落，只可惜，等我们找到的时候，你哥哥已经病死。”

　　“哥哥……李相显……”李莲花眸光流转间，已有泪光闪烁，他隐隐约约地，似乎记得，有这么样的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人，照顾他，爱惜他，保护他，只是他对这个人的印象太过模糊，以至于后来，完全被单孤刀取代。

　　笛飞声伸手，轻轻握住了李莲花的手，感受到了李莲花轻微的颤抖。他侧首看着李莲花，一时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他只觉得这世事可笑。南胤子臣认错了主子，为了实现西贝货的复国大计，给真正的主子下毒……害得他重伤、濒死、流离十年。而这中间，也有他笛飞声的一份！

　　笛飞声下意识地想收紧手指，但李莲花先他一步，比他更紧地反握住了他的手，死死地将他拽住。笛飞声一怔，心头也跟着一空，他心里方才泛起的种种复杂情绪，都随着手里传来的分量，烟消云散。

　　“我们只得把你带回来，和你一起带回来的，就是年纪与你哥哥相仿的单孤刀。当时，单孤刀手上就有这信上说的，南胤公主的玉佩，不过，我想，这玉佩，应该是你哥哥李相显病死之前，为了将你托付给单孤刀照顾而送给他的。”

　　“那……这些事情……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李莲花哽咽了两声，抖着嗓子轻声问，“我怎么连我哥哥都不记得了？”

　　“你被我俩接回来的时候，还不足四岁，还没到记事的时候，这些事情，自然不记得了……”芩婆说着，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唉，真是造化弄人啊……”她一面说着，一面随手翻了翻匣中的乱七八糟的册子和信件，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咦了一声，取出了萱妃的信，“业火痋，这世上竟然还有业火痋！”她说着，竟笑了，眉目间俱是欢喜。

　　李莲花一怔，把“世上还有业火痋这个坏东西师娘你这么高兴合适吗”一排大字写在了脸上。

　　“这业火母痋，生机不绝。能存活百年千年不死不腐。痋术炼制时会混入主人的血，因此，也只有主人或其后裔的血能将其毁掉。毁掉的办法，是将其收入血脉之中，业火母痋，入主人血脉之后，便自散生机。这东西，乃万毒万蛊万痋之首，它的生机，压制你的体内的毒，绰绰有余！”芩婆高兴极了，抖着萱妃留下的信件，“若是能找到这业火母痋，相夷，你就能好了！”

　　李莲花已听得呆了。他这一下，知道了太多，连悲喜都不会了。他呆呆地看着芩婆，又转头去看笛飞声，看向笛飞声之后，他的眸光就不动了，仿佛在期待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笛飞声看着李莲花，轻而坚定地说：“我们本就是要找业火痋的，这个东西，绝不能落到单孤刀手里。这个东西，除了你，谁也毁不掉，你是一定要找到它的，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它的。”

　　笛飞声的声音很沉、很稳，不管说什么，都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李莲花竟真的被他安抚下来，静静地点了点头。

　　当晚，李莲花正在安安静静地被笛飞声揉肚子消食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忽得从床上弹起来，把已经快迷糊过去的笛飞声惊得一激灵，“怎么了？”

　　李莲花看着笛飞声，一双鹿眼里盛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说：“笛飞声，我帮着你挖了我祖奶奶祖爷爷的坟！”

　　笛飞声与李莲花互瞪片刻后，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