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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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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案几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案上的《诗经》翻开着,香炉里燃着清雅的檀香,却压不住殿内一丝微妙的尴尬。
杨灵枢身着月白襦裙,褚红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发髻,眉心的朱砂痣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她坐在案前,眼神却有些涣散,时不时瞟向对面的沈焕,又飞快地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角。
昨日萧策的表白,以及沈焕在御花园的话语,像两根丝线,缠绕在她心头,让她一夜未眠。她既感动于萧策的深情,又对沈焕那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念念不忘,心中乱成一团麻。
沈焕身着玄色官袍,端坐在案前,目光落在《诗经》上,却并未开口讲解。他能察觉到灵枢的心神不宁,那频频瞟来的目光,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他的心尖,让他原本平静的心湖泛起圈圈涟漪。
“公主,” 沈焕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今日我们继续讲解《诗经・邶风》,‘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公主可知这句诗的深意?”
灵枢回过神,脸颊微微泛红,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我…… 我知道。这句诗是说,无论生死离合,都要与对方立下誓言,牵着彼此的手,相伴到老。”
“公主所言极是。” 沈焕抬眸,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心中微动,“古人对待感情,既执着又纯粹。他们的爱情,无关身份地位,无关荣华富贵,只关乎彼此的心意。”
他的话,像是在讲解诗句,又像是在暗示着什么。灵枢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抬起头,正好撞进沈焕深邃的眼眸。那双眼中,没有了平时的清冷,反而带着几分温柔与探究,让她瞬间有些失神。
“沈首辅,” 灵枢连忙移开目光,掩饰自己的慌乱,“这句诗虽好,可现实中,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呢?身份、礼教、家国,总有太多的束缚,让人身不由己。”
她的话,带着一丝怅然,既像是在感慨诗句,又像是在诉说自己的处境。沈焕心中一紧,他知道,灵枢是在担心自己的婚事,担心那些无形的束缚。
“公主所言,不无道理。” 沈焕的声音柔和了许多,“但只要心意坚定,总有办法冲破束缚。就像这诗句中的恋人,即便面临生死离合,也从未放弃彼此的誓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公主不必过于焦虑。无论未来如何,只要你坚守自己的心意,臣会尽力为你周全。”
灵枢望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忽然觉得,有沈焕在身边,那些看似无法逾越的困难,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多谢沈首辅。” 灵枢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的依赖。
就在这时,灵枢起身想去拿案边的香料,脚下却不小心被裙摆绊倒,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
“公主小心!” 沈焕眼疾手快,连忙起身,伸手揽住她的腰肢。
温热的触感传来,灵枢能清晰地感受到沈焕掌心的温度,以及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檀香混合的气息。她的脸颊瞬间爆红,心跳如鼓,僵硬地靠在他的怀里,不敢动弹。
沈焕也有些失神。怀中的少女身姿窈窕,肌肤白皙,褚红的发丝垂落在他的手臂上,带着一丝柔软的触感。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眉心的朱砂痣,以及她泛红的耳尖,心中那股异样的情愫瞬间爆发,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公主,您没事吧?” 沈焕率先回过神,连忙松开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
灵枢也连忙站稳身体,低着头,不敢看他,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我…… 我没事,多谢沈首辅。”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青禾的声音:“公主,您要的香料我拿来了。”
灵枢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对殿外说道:“进来吧。”
青禾走进殿内,见两人神色都有些不自然,心中有些疑惑,却并未多问,将香料放在案上,便退了出去。
经过刚才的意外,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微妙。灵枢坐在案前,再也无法集中精神看书,脑海中全是刚才被沈焕抱住的画面。沈焕也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落在灵枢身上,心中五味杂陈。
一名黑衣男子躲在假山后,透过墙缝,将殿内的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了灵枢与沈焕之间的暧昧互动,也看到了刚才那惊险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悄然退去,快步来到慈宁宫附近的一处偏僻庭院,对等候在那里的柳渊的亲信低声禀报:“大人,属下看到了!永嘉公主与沈首辅在偏殿内举止亲密,沈首辅还亲手抱住了公主!”
“哦?” 亲信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 黑衣男子点头,“属下看得清清楚楚,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暧昧,绝非普通的师徒关系!”
“好!” 亲信拍了拍手,“你做得很好,继续监视,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禀报!”
“是!” 黑衣男子躬身退下。
亲信立刻转身,向慈宁宫走去。他要将这个消息告诉柳渊,这可是扳倒沈焕的绝佳机会。
柳渊坐在软榻上,听着亲信的禀报,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笑容。
“沈焕啊沈焕,你终究还是栽在了女人手里!” 柳渊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身为首辅,与公主殿下举止亲密,有违纲常伦理,这可是死罪!”
亲信躬身道:“太傅,要不要现在就将此事禀报太后,或者上奏陛下?”
“不急。” 柳渊摆了摆手,“现在还不是时候。仅凭这一次的举动,还不足以彻底扳倒沈焕。他深得陛下信任,又有镇北侯凯旋归来,朝中支持他的人不少。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一击致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让手下的人继续监视永嘉宫,一旦发现沈焕与公主再有任何越界的举动,立刻记录下来。另外,你去联络一些对沈焕不满的老臣,让他们做好准备,待证据确凿,我们便联名上奏,弹劾沈焕!”
“属下明白!” 亲信躬身退下。
柳渊望着窗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沈焕被罢官免职、身败名裂的下场。只要除掉沈焕,新帝失去了肱骨之臣,朝堂大权便会落入他的手中。到时候,永嘉公主的婚事,甚至整个大齐的江山,都将由他掌控。
礼仪课结束,沈焕起身告辞。
“公主,今日的课程就到这里。明日辰时,臣再来为公主讲解。” 沈焕躬身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可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好。” 灵枢点点头,不敢看他,“沈首辅慢走。”
沈焕转身向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灵枢:“公主,若有任何心事,或是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告诉臣。臣会尽力为你分忧。”
灵枢抬起头,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满是感动。她轻声说道:“多谢沈首辅。”
沈焕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看着沈焕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灵枢的心中忽然有些空落落的。她走到案前,拿起那本《诗经》,翻到刚才讲解的那一页,指尖轻轻拂过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句诗,脸颊再次泛红。
“公主,您在想什么呢?” 青禾走进殿内,见公主神色恍惚,忍不住问道。
灵枢回过神,连忙合上书本,掩饰自己的慌乱:“没……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句诗写得很好。”
青禾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笑道:“公主,您是不是对首辅大人……”
“别胡说!” 灵枢连忙打断她的话,脸颊更红了,“我与沈首辅只是师徒关系,你不要胡思乱想。”
话虽如此,可她的心中却十分清楚,自己对沈焕的感觉,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师徒情谊。那份情愫,像一颗种子,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逐渐长成了参天大树。
可她也明白,自己是大齐的嫡公主,沈焕是当朝首辅,两人之间隔着君臣之别、身份之异,这段感情,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青禾,” 灵枢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迷茫,“你说,我该怎么办?萧策哥哥对我情深意重,可我…… 可我好像对沈首辅,也动了心。”
青禾看着公主烦恼的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公主,感情之事,最是复杂。奴婢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您。只是,奴婢觉得,无论您选择谁,都应该遵从自己的心意。人生苦短,何必让自己留下遗憾呢?”
灵枢点了点头,心中却依旧迷茫。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意,能否冲破那些无形的束缚;也不知道,这段刚刚萌芽的感情,会走向何方。
沈焕坐在书房内,面前摆着一堆奏折,却无心批阅。他的脑海中,全是刚才在永嘉宫抱住灵枢的画面。
那温热的触感,那淡淡的馨香,那泛红的脸颊,以及那慌乱的眼神,像烙印一般,刻在他的心中,挥之不去。
他知道,自己对灵枢的感情,已经超出了礼仪师傅的范畴。那份情愫,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深植心底。可他也明白,自己是当朝首辅,是新帝的肱骨之臣,而灵枢是大齐的嫡公主,两人之间,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若两人的感情被人察觉,定会引发轩然大波。柳渊等人早已对他虎视眈眈,一旦抓住把柄,定会趁机发难,不仅会毁掉他的仕途,还会连累灵枢的名声。
“罢了罢了。” 沈焕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还是以大局为重。灵枢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只要能护她周全,哪怕只能远远看着她,也就够了。”
他拿起案上的素银佩,放在鼻尖轻嗅,仿佛能闻到一丝灵枢身上的馨香。这枚玉佩,是母亲的遗物,也是他心中的寄托。他暗暗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护灵枢一世周全。
就在这时,幕僚苏文彦走进书房,躬身行礼:“大人,属下有要事禀报。”
沈焕收起心绪,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何事?”
“大人,属下查到,柳渊最近派人暗中监视永嘉宫,似乎是在打探您与公主殿下的消息。” 苏文彦低声说道,“而且,柳渊还联络了一些对您不满的老臣,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沈焕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我知道了。柳渊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想要扳倒我,也在意料之中。”
“大人,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苏文彦问道,“柳渊心机深沉,手段毒辣,我们不得不防。”
“不必惊慌。” 沈焕语气平静,“他想监视,就让他监视。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他便抓不到任何把柄。另外,你继续派人盯着柳渊,查清他的阴谋,及时向我禀报。”
“属下明白。” 苏文彦躬身退下。
沈焕望着窗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柳渊的阴谋,他早有察觉。他不会让柳渊的奸计得逞,更不会让灵枢受到任何伤害。
这场朝堂的博弈,以及他与灵枢之间的感情,都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他必须步步为营,小心翼翼,才能在守护家国的同时,护住自己心中的那抹褚红。
夜色渐浓,永嘉宫与首辅府的灯火,遥遥相对,映照着两颗彼此牵挂,却又充满顾虑的心。一场关于爱情与权谋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