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幻灯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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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拥抱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周景城去厨房削了一盘水果出来，就见楚辰还十分板正地坐在沙发上。恍若待在军营。
只是耳朵和脖子很红，似一块融化了的冰。双手搭在腿上，偷偷在揪裤子的布料，透着拘谨。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白墙。
周景城没忍住开玩笑，打量着眼前的人：“怎么变木头了？”
楚辰僵了一下，抿住薄唇说了句：“没”。
随后没敢看他的视线，闷头一颗一颗的啃蓝莓。
冲动退去，理智回漩，羞燥就像源源不断的潮水涌上来。楚辰仿佛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很漫长，也很尴尬，活像处于一个大闷笼。
他感到了沙发凹陷下去了一点，周景城在他旁边坐下了，那抹浅淡的香又拂了上来。他心一晃吞咽下去口中没嚼碎的蓝莓，仿佛又将他带入那个结实的拥抱中，心脏“砰砰砰”又跳的很有力。
周景城：“要不要看电影？”
楚辰依旧垂着眼啃蓝莓：“好。”
他感到周景城站了起来，像是短暂的离开了，悄悄呼了口气。就听周景城道：“过来选。”
他愣了一下。有点震惊地抬起头。
周景城是半跪在电视柜旁的，拉开的柜子里码着很多非常整齐的碟片。由于角度问题，他目光最先锁定的是楚辰的唇。
他唇上浸着几滴蓝莓的汁，先前喝过蜂蜜水的缘故嘴唇也很润，但很快就被他无意识的抿掉了。
周景城的喉咙动了动，把目光不动声色的移开，解释说：“我的碟片有文艺的也有喜剧的，看看你喜欢什么类型。”
楚辰倒是没经历过碟片的时代，从他记事起家里就有电视了。在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碟片也在几乎淡出大众的视野，一时意外又好奇。走过去在周景城旁边蹲下，
这些碟片都保护的很好，从封面上大部分都是港片。楚辰却率先被柜子里一个黑色的册子吸住视线，犹豫了下问：“这是什么？”
“这是我拍的胶片。”周景城顿了一下说，把册子拿下来。
册子很厚，楚辰好奇地翻开了一页，表情明显的顿了顿。
他只是翻一页，就知道，这整整一本，都是FLY曾经朝夕相处的回忆录。
对于俩人之间的横沟，周景城并不想粉饰太平。
他微微弯了弯眼睛：“可以用幻灯片看，要看吗？”
“好。”楚辰点了点头。
周景城用遥控器把客厅的窗帘拉上了。一时光线变得昏。
楚辰坐回了沙发上，看着周景城把胶片取了出来，一排排地放进幻灯片，发出丝滑的“咔咔咔”声。
很快雪白的墙上就投射出了光影，楚辰一瞬间仿佛感觉来到了电影里的放映厅。
投影播放的一帧帧胶片质感非常清晰，犹如亲眼目睹。
有单人照，有合照，上面的每一个人都处于风华正茂的年纪，不论在笑在闹还是在专注的做自己的事，自身独特的一面都被周景城所拍了出来。也有的是单纯的景。
楚辰看着一张张胶卷里街边的小巷，烟火气的市场，老字牌的饭店，茂盛的大树，站在电线杆上的麻雀，有些昏暗的地下室内鲜艳的摇滚器材，脑海中不由自动补脑出了周景城在这生活的场景，也能想象出他拍摄的时候是多么用心和认真。
幻灯片还在放，又是一张单人照。
楚辰拿蓝莓的手顿了顿。
上面的人一席工整干净的白色衬衫，米色的西裤，气质温润如玉，安静的坐在简易的餐桌上看乐谱。
周景城也在看，分出余光一直在注视着他，笑了下说：“这是陈乔思，你肯定认识他吧？”
“嗯，他琴技很厉害。”楚辰心里很难不泛起一点波澜。这跟网络上爆出的陈乔思手腕上缠满垂着眼从医院走出来的图片中的神情和气态是截然不同的。
他沉吟了一下，语气很轻地问：“他，退出是因为手伤的原因吗？”
周景城很平静地说：“对，因为一点意外。”
楚辰感觉心脏有点发沉，他没有再探究下去。忍不住偏过脸去看他，就见他的神情还是云淡风轻的，有点昏的光影圈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显得那硬阔的五官色泽更深。这时那光影的色泽又变了。
周景城：“这是他拍的我。”
楚辰在他看过来的那一秒很快避开了他的眼睛，去盯墙上的胶片，淡定地“哦”了一声。
只见胶片里的周景城容貌和基地相册里框着的合照差不多，比现在的更年轻，眉目更锋利一点，胶片的质感也更高清。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叼着烟趴在有些生绣的窗台写东西。手边放着一株郁郁葱葱的盆栽。
幻灯片又一闪，周景城手里变成捧着一碗热面，盘腿坐在DVD机旁专注地看《醉拳》，旁边放着一杯冰镇的青柠水。
楚辰看的特别认真，一时也很出神。仿佛感觉到了夏天徐徐的热浪，青柠的清新，他莫名有点偏题的想到秦云以前和他聊过的一个学舞蹈的学弟，仪态，颜值，镜头感都很优秀，干模特兼职赚了不少钱。他也看过相片，但现在突然觉得那些精心摆设的姿势都没有周景城随意一拍那么好看。
这时胶片又变了。
胶片里的周景城似乎在听谁说话，捕捉到了摆手拒绝微微摇头的神情。
楚辰迟疑道：“这是……”
周景城咬了颗蓝莓，和他讲述背景：“当时马上就要第一次商演了，票当时卖的不太理想，大家都很紧张乐队的未来会怎么样，想去附近一个算命特别准的神棍那里算一卦，问我去不去算。”
楚辰心底冥冥之中有了答案，下一秒就见周景城偏过脸。眉稍微扬着。脸上有自信，耀眼，决绝，和仿佛怎么磨都磨灭不掉，藏也藏不住的意气：“我说，我的命运只掌握在自己手里。”
楚辰怔了一下，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这张比胶片更清晰的脸，即使他押中了会怎么回答但带来的冲击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仿佛又感到炽热滚滚的烈阳扑了过来，他的目光一时很难从他脸上移开。
周景城扬了下眉，话题又聊到相片上，大大方方的笑了笑：“我和以前比起来，没那么锋利了是不是？”
楚辰的嗓音有些哑，小声说：“嗯，但都很好看。”
说完他就听到周景城笑了。
楚辰的耳朵莫名又感到一麻，闪躲一般的重新盯向胶片，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但下一张不再是单人照了。
楚辰紧抿住了薄唇，一时心里也品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这是我们第一次去巡演的时候租的车。“周景城语气像是在想起了什么趣事：“结果车半路坏了。”
楚辰很快的抢答：“你修的。“
“是。”周景城点头，侧过脸看他，眼中不由又带了点笑意。
FLY的起家史上有讲过主唱早年兼职过修车，还起早贪黑打过不少零工。成名之后不少人对这高昂的精力，顽强的意志力感到种种敬佩。营销号也没少拿它做过文章。
而一次媒体采访过去经历的镜头落到周景城脸上时，他没有卖苦情戏，也没有豪言壮语的感概，只是云淡风轻洒脱般笑着说了一句：“这是我的来时路。”
幻灯片一闪。楚辰从记忆中抽回神。
只见胶片里男人在烈阳下戴着手套握着钳子，弯腰蹲在打开的发动机盖前修理，因为用力，肌肉绷起了非常好看流畅的线条。一滴汗刚好要掉不掉地挂在下巴。
其他队员也没闲着，拿扇子煽风的煽风，拿报纸遮阳的遮阳。递工具的递工具，还买了几份冰饮仿佛等着修完给队长降温。一个个脸上全部都没有抱怨。
又一张照片闪过，似乎是演出结束，他们在街边的夜宵摊喝着一打啤酒，吃着几样朴素的下酒小菜，几个人在开怀大笑，仿佛在谈天论地。而周景城手里捏着一罐啤酒，背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他们笑，眉眼柔和。
楚辰盯着看了好一会，突然想到了以前念初中的时候班里天天结伴而行的几个同学，经常也能看到他们在学校附近的小店里烧烤，笑容神似胶片里的一样明媚。而他每一次都是一个人静静的路过，毕业那天这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全部都哭了。
当时的他还无动于衷，但现在大概有一点点明白了。也能感受到这份情谊对周景城是多么的珍重。他拿不出同等的情谊和周景城分享，只能干涩又实打实地说：“你们的友谊很棒。”
“嗯。”周景城偏头看着身边的少年，似乎在酝酿的怎么说，半晌柔声开口：“其实，李春他的心并不坏，也不是真的不喜欢你，只是离别这种事每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一样。“
他顿了顿看着楚辰的眼睛认真的接着说：“加上他还不太了解你，看到的只是很片面的一部分的你，所以他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楚辰顿了一下，偏过脸看周景城，内心突然只有一个念头：那你呢？你当时难不难押？
但这句话到底没说出口。楚辰垂下眼捏着蓝莓，默了会说：“我知道，我，也没怪他。”
周景城的心又一软，眼底又带了一抹柔和。
下一秒楚辰就感到脑袋又被轻轻地拍了拍。他捏蓝莓的手僵了下，在这静谧的空间中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
敏锐的这次摸头的时间没有上一次的长，温热的触感离开的那一瞬他第一时间是不舍，随后惶然的感受到自己心底居然产生了眷恋和贪心。
幻灯片还在不停的放，一点倒影印在地上。明明他已经有了很多粉丝再想拥有都不敢想的事，但他却觉得不够，贪婪地想知道那云淡风轻下的心事，锋芒渐渐磨的沉稳平和的思绪……就连胶片里出场的一只麻雀他都羡慕，仿佛它比自己知道的多。可一边又矛盾地享受着只与周景城独处的静谧。这二者不停的撕扯使他的心乱成了一锅粥。拧成了好几个结节。
但楚辰只是吃下了这颗蓝莓，抬起眼冷静地继续盯着墙壁，却越来越心不在焉。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幻灯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