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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如此丑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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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沫顺着那条道路行走,这里已经有人在处理着所有的事物,她要做的是除去许稚留下的后手,让她们没有后顾之忧。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在自己身处的轨道上逐渐前行,就算有些短暂的偏离,却也总会回到那轨道之上。
门中早就有许稚埋下的暗桩,平日里一举一动都看不出丝毫不对,却始终向许稚传递着门中的消息,只不过一具人偶,混在人群之中。
暗处潜藏着他的身影,他只是暗中关注着门中的一切,这样的家伙不止一个,但如今仍有一人,就在这门中等着她。她来赴约,春桃如今正在等着她。
鲤沫在院中见到了春桃的身影,春桃此时提着一个灯笼,那灯笼正和鲤沫在客栈时看见的是同一个,一个特制的容器,足以封印许多东西。
“我已等了你半月,最后还是决定先来寻你。”,春桃的目光看向鲤沫的身后,“你没跟着顾幽长老一块儿回来?”,春桃将那灯笼放在桌上,金黄色的穗子散落开。
“只是路上有些事情暂时分开了。”,鲤沫没有在乎如今春桃的话,只是回了这样一句,她既然知道了一切,倒也不必鲤沫多费口舌,只是说着彼此所知之事。
“我是在路上得到这灯笼的,有一个蒙着眼睛的男子将这灯笼送给了我。”,春桃手中拿着一个玉坠,用力地握着,连那碎片扎进手心都未曾放手。
那是鲤沫记忆之中的一世,在她与那藤蔓同归于尽之后发生的事情,重新生成意识耗费的时间不可计量,但或许没过去多久。
也可能不过是轮回中的一次,她也算不清,真实虚幻之间,她在那夹缝之间穿梭,看着熟悉的人做出全然陌生的举动。
未曾料到春桃会成为终结许稚性命之人,鲤沫再见到春桃时,那段记忆就那样冒了出来,那一世,在鲤沫身死之前,谁都没有死去。
细细算来,那多亏了许稚一个叫做路杳的手下走漏了风声,将那未成形的计划暴露出去。
路杳的实力并不高,他在遇到许稚之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江湖骗子,每日都重复着那样的几句话,什么血光之灾,寿数将尽,一张符纸包治百病。
若是见到有钱人,他就暗中啐上一口,看着那些有钱人的身影恨得牙痒痒,他骗不到这些有钱人,有钱就算了,这帮商人实在太过精明,他从来讨不到便宜。
他只能骗骗那些老百姓,尤其是年纪大的家伙,最是害怕死掉,那帮老家伙问到寿数的时候,他随便报个年纪,他们就能吓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他在心里发笑,面上一本正经,只是推辞,“老伯,我实在没办法,命是注定的,阎王要你三更死,岂敢留你到五更。”
“师傅,我儿子死的早,媳妇又被土匪抢了去,只剩下孙子尚且年幼,我这把老骨头实在不能倒。”,老伯苦苦哀求,老泪纵横。
“好吧好吧,既然这样,我就破例一次。”,他从怀中掏出先前乱画的符咒,“这是要折损我的福报的,要不是看你实在可怜,唉……”
“多谢师傅,多谢师傅。”,老伯紧紧地握住那符咒,恍若握住了救命稻草。
“我看你年纪大了也不容易,你家里可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他看了一圈,净是些破烂,一间破房子,走路之时都需要时刻注意着不弄脏他的衣服。
他有些后悔,应该再找个更有钱些的人家,这样的烂地方根本搜刮不出几分油水,但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而归。
“家里只剩下那头黄牛,也已经很老了。”,老者说着这样的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在那柜子之中翻找,找到了一个有些破旧的包袱,从那里头,他拿出一个银做的长命锁。
他用手轻轻抚摸着那长命锁上的纹路,又看了看已经熟睡了的小孙子,下定决心,将那长命锁递给了路杳。
路杳拿着那长命锁离开,老者站在门口送他,他笑着应对,随后迅速转身,没有回头。
真是个蠢货,死了才好,路杳在心里咒骂,浪费他这么久的时间,结果不过给了个不值钱的东西。
许稚看到了一切,她从路杳身上感受到了毫不掩饰的恶意,若是顾幽在她身边,她也许什么都不会做,不过,她本就不需要按照人类的规则行动。
“我刚刚听见你的名字是路杳,不知可否为我算上一卦?”,她坐在屋檐上,叫住了正在下面行走的路杳。
“可以可以,不知姑娘想算些什么?”,路杳观察着许稚的衣着,远远的看上去便知道价值不菲,难不成真的这般好运,让他遇到个有钱的傻瓜。
“我想让你算算你的死期”,许稚柔和地笑着,就如同是在玩笑一般,然而手中早已积蓄好了力量。
“姑娘不知,我们这行是不能算自己的。”,他向许稚解释着他的规矩,“不过……”,他又特意说了一半的话,等着对面的人提问。
“既然如此,我有个礼物想送给你。”,许稚笑意更浓,一个铃铛出现在他的眼前,“有了它,你可以操纵任何人,想不想试试?”
“这任何人也包括姑娘?”,他接过铃铛,只当是许稚的小把戏,未曾疑惑那铃铛是如何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
“除了我。”,许稚不再多言,这样的家伙甚至不配她出手,妖魔也是有着审美的,这般丑恶的存在,连看一眼都觉得厌烦。
路杳的野心很大,他第一个找到的人就是春桃,王城的公主。
他拿出那个可以摄魂的铃铛,想让春桃依照他的命令行动,但春桃却不是能任由他摆布的人偶。
她身边从来不缺谋士,青萝替她料理了那个认不清局势的术士,再到她面前时,路杳已经知道该如何讲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春桃对那来历不明的东西没什么好感,更何况路杳开口就要她城中的子民,已然是个不折不扣的邪修,需要尽早除去。
她城中的子民,纵使是一分一毫,也绝不会让这种家伙夺去,她召集府中的术士,搜索着路杳的记忆,将其押入大牢,秋后问斩。
这时候,一个名字出现在她们面前,一个叫做许稚的家伙,春桃对那名字略有印象,一查到底,知晓许稚如今下落不明,而后就是一轮隐秘的探查。
许稚手下有许多这样的小卒子,就算少了一个也不会放在心上,春桃所掌握的许稚的消息越来越多,她还需继续谋划一番,万无一失。
不断地推演,将许稚逃脱的可能在脑中重现。
台上的说书人正在讲着最近发生的故事,她略微听了些,讲的是在一户人家的地下发现了许多尸骨。
又将注意放回到路杳吐出的信息中,他在经历刑罚之后嘴也没有那么硬,知道该如何说出有效的信息。
她注意到路杳口中的“献祭”二字,果然在一户人家之中找到了隐藏着的阵法,而后将那里的阵法尽数破坏。
她最是厌恶这些肮脏的家伙,用着冠冕堂皇的借口只为满足他们内心的贪欲。
未知的东西,既然不能为她所控,那就彻底摧毁,春桃一向如此行动,她不在乎什么交易,她要得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为此,她不惜赌上自己性命。
春桃对于长生没什么兴趣,但却已经厌倦了重复的一日又一日,许稚发现了她身上潜藏的那份疯狂,只需善加诱导,就能将那一池春水搅乱。
那场对决最后是春桃险胜,春桃与季南音联手,将许稚囚于地牢之中,许稚本就被顾幽重伤,那时早已没什么抵挡的力气。
心志坚定者可不被外物所惑,所谓夺舍,也不过是趁其心神动荡之际趁虚而入,而恰巧抓住她的那两个人都不是那般容易操控的家伙。
这是鲤沫所经历过的事,虽然那时已经身死,一缕意识却始终游荡在各处,不能离开门中,只是在那门中四处飘荡。
鲤沫能听到各地传来的声音,那时并不愿意到别的地方去,只是每日守在门中的入口处,看着人们进来再出去。
其实没什么旁的想法,只是出不去,更碰不到别的东西,师傅还是每日停留在那间屋子里,祝遇也做着试炼场中的事情,季南音也十分忙碌。
见到春桃的时候,鲤沫正在那里抚摸着一只刚刚失去气息的雀鸟,雀鸟的意识更加单薄,振翅高飞到了别处。
春桃身后跟着季南音,在春桃手中有一个蓝色的蝴蝶,那蝴蝶被关在笼子之中,看着十分没有精神。
一个十分精巧的笼子,仿佛是特意为那蝴蝶所打造,大小恰到好处,鲤沫跟着那笼子一路飘了很远。
蝴蝶像是睡熟了,并没有动作,鲤沫见她们二人到了季南音的屋子之中,与此同时屋外升起了阵法,一闪而过。
阵法与结界不同,结界并不需要使用符咒,而只需要寻找一个特殊的法器,法器灵力耗尽之前,阵法将会一直存在。
鲤沫穿过那个结界,她只不过是一缕意识,连身体都没有凝成,连结界都不会对她有所反应,弱小到不会被那结界所识别。
鲤沫不觉得自己有着什么执念,但她能存有意识,或许曾经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此时的她已经不能理解那些事。
内心仿佛缺失了一块,但她只不过选择将那些记忆遗忘,生前的事情已经与她无关,她已经不属于此间,不明白自己为何要留下。
她不是游魂,只是旁人的思念汇聚在一起凝成的幻象,其实很是脆弱。
结界之中,那蝴蝶仍旧没有震动翅膀,只是停在一颗树枝上面,她知道这蝴蝶是许稚的真身,但并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念头。
仿佛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也没什么值得看的,皇城之中藏龙卧虎,更何况还有此地规则的偏爱,拿住许稚虽然不易,却也是可以做到的事。
春桃手下一个叫做朔禾的术士潜入敌营,很快就找到了许稚的身影,至于怎么找到的,也很简单,在众多被派出去探查的人之中,他是最先被盯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