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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亦是仇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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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从鲤沫身后传来一箭,脚下的阵法开始变动,覆盖了目之所及的地方,这阵法很是熟悉,鲤沫甚至不用回头去看来人是谁。
“莫要纠缠我门中弟子。”,顾幽的声音在这林中响起,“你的对手从来就是我。”,鲤沫听到顾幽的声音后,想起了先前与木染商议的事情。
木染在鲤沫进入这林中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顾幽,“顾幽在你身后,你说话的时候多注意些。”,她在意识之中与鲤沫交流,近些日子,她的话额外的多。
“知道了,你不去找游丝?”,鲤沫很好奇,木染怎么如此坐得住,似乎只有一个原因能解释这个:她与游丝早有联系。
“不用去找他,他忙完了自会回来。”,木染一点也不担心,“挽泠想要我的命,游丝却想要我活着,让他们闹去吧。”,她似乎并不在乎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鲤沫有些难以理解。
“你不是喜欢挽泠?”,这是木染对她亲口所说的话,之前鲤沫脑中闪过的与挽泠有关的记忆,皆是源自于木染,但莫名的,鲤沫觉得木染那时并非不能逃脱。
“喜欢,的确是很喜欢。”,木染的话中并未带着对心上人的那份倾慕,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冷静的带着评判的话,“从前总是我追着他,现在也该他来让我看看他的诚意。”
“我实在弄不清你们之间的关系,你们是仇人?”,鲤沫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实在难辨,她听了这个话,反倒将仇人两个字轻轻念出,“仇人?”,她回味着这两个字。
“你是这么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的?”,她又将这问题问回了鲤沫,鲤沫不知她是怎么想到这个问题的,果然涉及旁人感情的事情时,最好不要发表评论。
然而说出口的话已经收不回来,此刻只能继续说下去,鲤沫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你是故意的?”
她原本漂浮在鲤沫的身边,那身体逐渐凝实,首先凝实的是她的右手,她用手指轻轻抬起鲤沫的下颌,眼中带了几分审视的意味,“其实,你能猜到我的想法?”
鲤沫抬手握住她的手指,“在此之前,你先变回原来的样子。”,火苗自鲤沫的手中生起,将她凝实的身体打散。
都说了,不能拥有身躯,她的身体彻底凝实之后,便是活生生的靶子,届时就会彻底消散,都到了如今这样的情况,她还是这么不上心。
“我只是觉得有些累了,不想再和他们一起折腾。”,木染面上一瞬浮现出十分寂寞的神色,一时间,她的面容和鲤沫在幻阵之中看到的那人相互重合。
她又看向鲤沫,“我还是喜欢与你待在一起,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我所在的地方去看看?”,鲤沫正在心中将那时的所见与如今相互比较,下意识抬眼看向她。
“考虑的如何了?”,她在鲤沫的四周绕着圈子,鲤沫只能看见一张符咒飘来飘去,她选择的载体总是这样难以预料。
鲤沫抬手将那符咒放回到桌子上,木染回到鲤沫的意识之中,“等这里的事情结束,我随你去看看。”,鲤沫如此回复着,未曾注意到一丝因缘在她们之间生出。
顾幽将一只受了伤的雀鸟放在鲤沫的手心,“这只雀鸟很重要,你先将它带回去,这里的事情我来解决。”,她将鲤沫和许稚隔开,她们所处的位置不断变换,最后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那里有着一只兔子,而且那兔子看着有些眼熟,但现在没空疑问这些,顾幽将一颗钉子钉在鲤沫的额间,随后鲤沫感到一点凉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和鲤沫相分离。
那钉子之中蕴含着一个术法,并不是为了夺命,而是为了进一步巩固封印,在那钉子融入鲤沫的身体时,所有的疑问全都随着那封印一同散去。
“现在想起那些事情为时过早。”,她并不迟疑,察觉到鲤沫的些许不同,“之前所设的禁制似乎不大牢靠,这一次看看能维持多久。”
她想要再度封存鲤沫的记忆,但此时已经无法做到这样的事,木染拒绝了来自顾幽的这一举动。
“咱们相熟一场,没想到你也有用这钉子钉我的一日。”,一个有些透明的身影从鲤沫的影子中走了出来,到了顾幽身旁,正是木染。
“你若对挽泠认真些,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顾幽并未诧异木染的出现,就像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场景,“他对你穷追不舍,在你意料之中,可还满意?”
木染虽接近透明,听到这句话时,显而易见地多了几分快意,“你知道的,我最讨厌那些无聊的束缚,如今这样正如我所愿。”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躲在我门中一位弟子身上?”,她们二人你来我往,还是木染最先陷入了沉默,不曾给出她的回答。
“你就因为这个,才装作不认识我?”,木染走到顾幽身前,不再说着那些鲤沫听不大懂的过往,反而尝试占据她们二人之间的主导。
“我何曾这样做过?”,顾幽也反问着木染,“你自己未曾现身,我如何能得到你的消息?”
“说谎。”,木染指向顾幽头上的簪子,“你若是不记得,就不会戴着我送你的这只簪子,也不会在此时来到这里。”
“随你怎么想。”,顾幽不再多言,“你如今到许稚身边自投罗网,我无法顾及到你。”,她们像是在说着谜语。
“那就快去。”,木染的神色略微严肃了些,“若你下不了手,就我来。”,她自身难保,却也说着这样的话,鲤沫没弄清楚她们之间的关系。
“我会让她将这一切清偿,放心。”,顾幽向着阵法的一角走去,那里的符文不断变化,也许下一刻就能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或是记忆所在之处,或是生机潜藏之地,又或许只是一处平常之地,成为她的葬身之所。
离别来得太快,快到鲤沫根本不曾想到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她就要与顾幽分别。
在顾幽的身影消失在那一片阵法之中时,鲤沫做出了一个决定,她看着身边站着的木染,二人怀着同样一种心情,还是木染最先开口。
“我早就说过,我最烦那些无聊的束缚。”,木染边说着,边将那阵法所在之处做了些许的修改,“我要跟上去,你又如何?”
不用回答,鲤沫其实很想跟着木染一同向前,只不过那雀鸟依旧没有醒,鲤沫将雀鸟放在身上的袋子里,又怕一路磕碰,出了问题。
云翎之后还有用,不能让他在此时死去,鲤沫在心中做着权衡,此时跟着顾幽,大约会再度重复一次那个布满记忆的幻阵。
顾幽会在那之后亲手将许稚杀掉,但那不过是许稚操控着的一缕意识所变,顾幽正在经历着这样的事情,而后被那意识趁虚而入。
许稚想要得到顾幽的躯体,顾幽本该是此间最具气运之人,生来便受规则庇护,原本应该是那样,一如命书所言。
不会到这门中,只是学着她的母亲,四处游历,潇洒自在,不会和鲤沫相遇,也不会在这里与许稚纠缠。
这是鲤沫在「境」中看到的顾幽的一生,她最后会在一颗梧桐树下与世长辞,一生未曾有过什么遗憾,只是四处行走,对身边遇见之人伸出援手,问心无愧。
一切都与鲤沫见到的不大相同,她本该成为顾幽路上监督之人,看着顾幽行走在她命定的道路上,而后与她相识,一面之缘,仅仅如此。
她们之间原本不应相见这么多次,然而再纠结这个也没什么用处。
她如今看着顾幽的样子只觉得这里的蛀虫早该清理,鲤沫不会让许稚那么简单得偿所愿,她从这里剥夺的属于顾幽的气运使她能在此只手遮天,但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
许稚想让这整个世界的规则为她所用,鲤沫来到这里正是为了让一切回归到原有的秩序之中,除掉这里不稳定的因素。
这是对她的一场考核,她回忆起自己的身份,原本正是这世界中的一颗小石头,却被步辞带到身边,鲤沫这个名字正是步辞所取。
她助她化形,助她生出灵智,而她答应了她一件事情,在她所需要的时候,倾尽一切去回报。
这就是她能够不被这里的规则所排斥的缘由,她本就属于这里,规则接受了她,她也不需完全遵守着这里的规则,因为她已经被另一种规则所约束。
那是一种无形的契约,直到鲤沫实现自己的诺言之前,这契约都将存在,无论轮回转世多久,都不会有丝毫改变。
她先前失败了一次,被顾幽所杀,那时顾幽成为许稚手下的人偶,丧失了全部的意识,只能遵从许稚的命令。
这次木染同样来了这里,她们几个都是旧识,局势愈发混乱对鲤沫来说就越有利,她可趁此机会将那一切连根拔起。
只解决许稚的这一抹意识是没用的,就算成功了,许稚依旧有着重头再来的能力,她想起在幻境之中见到的那个老者手中提着的灯笼。
封印起来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她如今被气运保护,总能有些意外让她逃脱,还需更稳妥的方式。
许稚不曾暴露自己的真身,只是戏耍着追在她身后的人,十分惜命,那些小卒子上前试探,一旦发现又不对的地方就会蛰伏起来。
许多的世界里,都是这样,尽管鲤沫能再来数次,但无一例外,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