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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禁足(四) ...

  •   最后,苏自安没能拗过疏桐,再者他自己在房中呆得无聊,于是吩咐陈一扛上鱼竿,前往王府后院的小碧湖。

      院中栽了不少花儿,挺直茎秆争奇斗艳,草木生机勃勃,凉亭玉立,暖风宜人。

      双腿残疾不方便使力挥杆,苏自安只好叫来陈一帮忙。

      不一会,水面漾开涟漪,有鱼上钩了。

      他想去收杆,陈一委婉提醒:“您轮椅不便,奴才替您收吧。”

      苏自安想了想,点头。轮子没有固定,确实容易操作不慎被鱼带下湖。

      从垂钓到看人垂钓,不过一念之间。他不由托腮叹气。

      很快,陈一钓上来一条红红胖胖的大鲤鱼。

      鲤鱼甩着尾巴挣扎得厉害,陈一牢牢钳制住鱼鳃,反过头问:“夫人,这鱼要作何处置?”

      “放了吧。”苏自安兴致缺缺说,“咱主打一个可持续性钓鱼。”

      陈一心里奇怪,却利索地将鱼放回湖里。

      鲤鱼甩着尾巴逃走了,大约它回去后将被抓之事告知了亲朋好友,致使之后许久都没有傻鱼咬钩。

      湖边宁静,气候舒适,不知是不是书中设定的原因,连一只烦人的蚊虫都没有。

      苏自安凝视湖面,等着等着,眼皮就有些撑不开了。

      思绪朦胧之际,他瞥见疏桐面露焦虑,似乎还在寄希望于两位正主能够偶遇。

      心中无奈,苏自安开口转移其注意力,“疏桐,你知道河神的故事吗?”

      疏桐摇头,“奴婢不曾听闻。”

      没听过就好。苏自安望向湖面,“所谓河神,就是一类依水而生的仙灵,他们能够听见凡人的心声。”

      “只要诚心祈祷,河神便会考虑帮人实现愿望。”

      疏桐眨了眨眼,“如此神奇?”

      苏自安娓娓道来,“当然。在我幼时,村中的一个樵夫在河里掉了把铁斧头。于是他每日跪在河边,苦苦哀求。三日后,河神出现,不仅将铁斧头还给樵夫,还多送给他一把金斧头和一把银斧头。”

      他将小故事杂交串联改编,面不红心不跳地哄骗。

      疏桐闻言,连忙合拢双手,面朝碧湖礼拜,“河神大人,小女疏桐,诚心祈盼王爷和夫人今日能够相见。”

      “......”瞧你那点出息!

      字字入耳,苏自安无语凝噎。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丫头怎么还惦记着嗑CP?

      许愿暴富不香吗?!

      “疏桐啊,你得替自己求才有用。”他困得不行,阖上眼,懒洋洋的,“若真要见王爷,还需我来......”

      尾音含糊得听不清。

      少年身穿鹅黄色长衫,坐在轮椅上支着脑袋,胳膊有些立不住,要掉不掉的,俊俏脸庞藏不住倦意。

      他呼吸声渐轻,忽然耳尖酥痒,被人轻捏玩弄,磁性的嗓音逼近——

      “神灵繁忙,夫人不妨直接说与本王听。”

      苏自安僵了下,随即瘫软,眼皮都没撩开,含笑回应:“妾身刚许完愿,王爷就出现了,河神效率真高。”

      祁怀朝眉间洇了不悦,“不是河神显灵。”

      祁怀朝松开手,少年的耳垂得到解放,他的指间却因没了软肉的填缺,痒得发难。

      他睨视少年乌黑的发旋,咬字缱绻。

      “本王来此,只因心中有你。”

      “无他。”

      苏自安连连嗯了几声,似乎不以为意。

      祁怀朝眸色加深,涌上疑虑,却见少年突然仰起头,慵懒靠在他的腹部,睡眼迷蒙道:“王爷,我好困,可以抱我回房吗?”

      抱,而非推。

      毛茸茸的触感隔着几层衣裳依旧无比鲜明。

      “......”

      祁怀朝闭了下眼,无声叹气。

      然后,一直低着头大气不敢喘的侍从们就瞧见那位人见人怕的怀王殿下禁不住爱妾撒娇,将人抱在怀里兀自远去。

      待主子们走后,疏桐赶忙又朝碧湖拜了拜。

      -

      与此同时。

      大皇子府中,旁逸斜出的茶树枝桠被锋利的剪刀咔擦截断,掉在地上。每落一根,侍从便迅速拾起。

      听人汇报完今日怀王府的情况,祁成和继续裁剪枝叶,心平气和道:“七弟冲冠一怒为蓝颜,刘百死得不冤。”

      鸦青色的外衫将他衬出温润如玉的气质,脸上浅浅挂着笑,仿佛从不与人置气。

      孟过若有所思,“早前卑职听闻霖州传言,苏自安出身淳朴,但性情顽劣,宠爱傍身,纵容肆虐...如今看来确有几分可信。”

      自打刘百被扔出怀王府,吓坏了过路百姓后,风言风语一传十,十传百。孟过从细碎的信息中勉强拼凑出了事件始末。

      左不过是苏自安被下人多瞧了几眼,自觉被冒犯,便叫怀王剜去下人双眼。

      祁成和颇为可惜地叹惋,“上不得台面的男妾,心气也就如此了。”

      “他和怀王倒是一类人。”孟过说,“不过霖州突发暴动,得亏怀王残酷镇压,不然得乱上好一阵子。”

      祁成和敛眸,“是啊。”

      换做“贤良方正”的自己,不知会耗到何时。

      先前,各部举荐下治霖州的皇子本是他。考虑到此行大概率得不偿失,祁成和便推脱了。

      没想到宣帝丝毫未怪罪,转而直接将祁怀朝赶向那水深火热之地......

      孟过唏嘘,“怀王此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前脚刚到厦都,后脚就被陛下下旨禁足,心里恐怕不服气吧。”

      “七弟孝敬,怎会怪罪父皇?况且,此事乃丞相谏言。”祁成和说。

      孟过想不通,“怀王母妃是丞相的胞妹,二人血缘关系亲厚至此,关系竟如此不睦。”

      祁成和云淡风轻道:“丞相十几年来不曾知晓有自己还有个流落民间的外甥,本就无甚情分。捡回宫后又发现此人行事不端,怎会欢喜?”

      怀家势力庞大,怀城是厦国三朝老臣,亲手扶持宣帝上位,其长子怀卿高居丞相。他们本都是七皇子竞争储君之位的最强后盾。

      可眼下,祁怀朝与怀家不和多年,不知有多少人背地里松了口气。

      孟过笑了笑,殷切恭维,“怀王目光短浅,不比殿下您深谋远虑。”

      若七皇子是聪明人,总该知道讨好势力庞大的母家为自己争利才对。

      面前的茶树被修得圆圆整整,祁成和浅笑,轻抚叶片,“若非有人纵容,他再怎么放肆,也长不成这副模样。”

      人性之恶就如同草木,若不加以裁剪、抑制,便会疯狂生长。

      他思虑片刻,冠冕堂皇道:“七弟去往霖州到如今被罚禁足,本王亦有责任。差人在库房挑些好物送过去,别忘了专门给苏氏备一份礼。”

      不论苏自安是祁怀朝一时兴起的玩物还是放在心尖的软肋,提前给他点甜头,打点一番,指不定未来能派上用场。

      -

      宅院透光良好,房屋内摆设明亮清晰。

      祁怀朝温软在怀,眼神警告院内的侍从闭嘴安静,大步走向厢房床榻。

      经过书房时,他余光瞥见桌案上零散铺陈的画纸,很快收回目光。

      没一会,苏自安被放在床上,舒服地拱了拱枕头,迷迷糊糊道:“谢王爷。”

      祁怀朝屈尊俯下身替人捻好被子,正要走,又听到少年咕哝,“关一下灯...不对,拉一下床帘...床帐...”

      隐约有困到神志不清的倾向了。

      “夫人贯会指使本王。”

      宠妾无度七殿下不由失笑。

      两面火红绸缎隔绝了床榻里外。

      房帐解下的瞬间,两人的眼底皆是一片清明。

      劫后余生,苏自安翻了个身,背对床帘,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口。

      大反派没接话,不是起疑就是有诈。

      苏自安哪里还睡得着觉?

      而且他有预感,祁怀朝还没离开。

      或许对方正站在床边,监听自己的一举一动。

      MD心机佬!

      活该娶不到心上人!

      苏自安攥紧拳头,蜷缩在床榻里侧,强迫自己阖眼入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禁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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