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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禁足(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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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眉生的浅,给人以温柔青涩之感,双眼若醉人桃花,做出为难神态的时候眼尾向下,懵懂含情的模样勾得人心痒。
一月前初见时,祁怀朝只从这对眼睛里看到了哀求和可怜。
现在......
情绪丰沛了许多。
多的让他头疼。
祁怀朝闭了下眼,凛冽散去。
他捏后颈的手抬起,转而揉了揉少年头顶的乌发,弄得凌乱,淡淡说:“待到那时,本王自会教你。”
边说着,祁怀朝瞥眼少年的重伤未愈的下身,绀青色长衫下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脚腕,仿佛轻轻一折便断了。
与此同时。
苏自安暗暗嗤笑。
他画过的18+本子比大反派的命都长,谁教谁还不一定呢。
况且祁怀朝隐疾未愈。
待到万人迷受出场,就算祁怀朝隐疾好了,自己也定被对方撂之脑后。
何来的“那时”?
马车停驻王府坪前。
众目睽睽下,怀王再次亲力亲为地将苏自安抱下马车。
王府迎候的侍从差点没把下巴惊掉。
怀王宠溺男妾的风言风语早已传遍厦都,但在没亲眼见证前,总会多留一个心眼。
这会儿,他们的心眼简直都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从前,不近女色是七皇子怀王为数不多为人称道的“优点”。
比那些天天强抢民女,沉湎酒色的士族子弟高出许多档次。
万万没想到,怀王他好得是男色!
下人们埋脑袋不敢冒犯,苏自安搭着祁怀朝宽厚的肩膀,伸长脖子四处巡视,“王爷,我轮椅呢?”
“在里头。”
祁怀朝眉头微蹙,虚拍怀中人的屁股,哑声警告,“别动。”
苏自安瞬间静止,“好嘞。”
见少年乖乖缩回自己怀里,祁怀朝抱地更严实,大步迈入王府。
王府管事李意匆忙迎上来,恭敬行礼,“王爷,夫人的起居室已安排妥当。”
“带路。”
苏自安一路稳当,打量王府景致。
右侧湖泊清澈,碧波荡漾,倏然有鱼跃起,红白相间,掀起一片水花。
他登时两眼放光,“哇,有鱼!”
可以钓鱼了!
李意走在祁怀朝斜前方,听见苏自安的惊叹,内心复杂不已。
这位农家出生的新夫人当真如此“淳朴”?
祁怀朝以为苏自安惦记鱼肉,垂眸问:“想吃鱼?”
“想...钓鱼。”
“钓上来吃?”
“我不太喜欢吃鱼。”
苏自安又扯了谎。
不是不喜欢吃鱼,而是只喜欢吃红烧,碳烤等重料的口味。
若是清蒸水煮,他必定食难下咽。
祁怀朝不再搭话。
走入一处飞檐彩绘的月洞门,苏自安环顾四周,确认此地是自己未来的住处。
青灰地砖平坦清雅,院落四周栽满了青葱植被,古色古香的宅子拔地而起,不见有门槛,推轮椅可进出自如。
苏自安内心一动,视线游离,经过院落墙角时蓦地顿住。
那儿有棵树。
一棵略显光秃的枇杷树。
应该移植过来没多久。
苏自安呼吸急促须臾,紧紧抿唇,收回目光不再张望。
大反派的攻心计真是无孔不入。
叫人防不胜防。
难怪原著里炮灰被他迷得死死的。
祁怀朝将苏自安放在轮椅上,垂眸拨开对方遮眼的额发,说:“本王要事在身,夫人自行歇息便是。”
苏自安闷闷嗯一声。
站在不远处等着伺候的刘百默默窥视这一幕,眼底闪过讶异和猜忌。
除了宣帝,怀王素来谁都不放在眼里。
一旦有人惹得他不快,下一瞬可能就人头落地,偏生宣帝纵然他,叫人无计可施。
现下如此心平气和,柔情蜜意,想必是动了真情。
但是,草菅人命的怀王真的会有情吗?
刘百看向那少年。
模样俊俏,神色单纯。
或许,可以利......
“看够了?”
刘百蓦地瞪大眼,身子僵直,只见祁怀朝抬袖挡住男妾的脸,唇角下压,眼底漆黑如深渊,吞噬人心的恐惧。
短短三个字,掩不住的戾气几乎掀翻了天。
杀意翻涌,刘百一边暗骂自己失了谨慎,一边低下头,抖着腿径直跪在地上,言语间压抑不住颤音。
“奴才唐突,还请王爷和夫人恕罪!”
他这话说的巧妙,刻意提及苏自安,不过是希望面相仁善的少年能救他一命。
祁怀朝不由嗤笑,眼底冷然更甚,默了片刻,颔首问:“夫人可要宽恕?”
他心中早有答案,毕竟苏自安心慈手软,大发善心不止一回两回了。
不过,即便少年开口求情,这个人侍从他也一定不会放过。
轮椅上的少年摸了摸下巴,问管事李意:“他叫什么?”
祁怀朝睨了李意一眼,李意忙不迭回答:“刘百。”
气氛愈加紧绷。
苏自安自顾自点头,抬眸凝视大反派,语气有些软,“王爷,您恕罪吗?”
言语间,任谁都以为他是一个依仗权势生存,怯弱乖顺的男妾。
祁怀朝直言:“不。”
“那我也不恕。”苏自安轻描淡写道。
刘百:“!!!”
儿戏般决定了人的生死,刘百咬牙切齿,攥紧拳头,唾骂苏自安胆小如鼠。
祁怀朝颇有深意地眯眼,吩咐李意,“剜去他的招子,逐出王府。”
“王爷!王爷恕罪啊!奴才不是有意冒犯夫人的!”
李意哭着想爬上前求情,却被侍卫拦住,很快拖了下去。
糟心事解决了,祁怀朝调笑道:“夫人总能给本王惊喜。”
苏自安微笑,“您开心就好。”
书中,刘百是大皇子藏在怀王府中的细作,因多看了男妾几眼,祁怀朝“大怒”,按了个亵渎的罪名,顺理成章将人除掉。
顺带巩固了“宠妾无度”的名声。
虽然记不清剧情发生的时间点,但知晓侍从名字后,苏自安便顿悟了大反派的用意。
“只为本王开心?”祁怀朝意味深长问。
“不全是。”苏自安深谙对方疑心深重,半真半假道,“方才那侍从目光参杂歹念,如若不除,恐生祸端。”
李意一下子愣住了。
莫非新夫人仅看刘百一个眼神就知晓对方来路不正?!
言行如此淳朴,敏锐程度竟不亚于他们家王爷!
祁怀朝自然不信,笑了笑,道:“夫人不妨细说。”
苏自安五官秀气,作出深思熟虑的样子时,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他愤愤陈词:“他刘百今日能窥觊我的相貌,明日就敢爬上我的床榻,长此以往,岂非大患?!”
祁怀朝:“......”
李意:“......”
是他多虑了。
当晚,太医赶来怀王府邸。
吴司达年事已高,发须全白,精神婴铄,周身散发淡淡中药气息,仿若谪仙人。
他半蹲在地,伸出枯瘦的手,查看了一番苏自安伤势,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胡子。
“膏药勤换,静养数月,微臣担保夫人能够恢复如初。”
苏自安严肃点头,“谢过吴太医。”
快点好吧,不然万一被逼上绝路,连跑都跑不掉。
见少年如此礼貌,吴司达眼中含笑,忽然想起什么,谨慎地环顾四周。
苏自安跟着神经兮兮,“吴太医?”
难不成有刺客?
吴司达再三确认怀王那尊煞神不在,回过头低声道:“夫人,切记不...少行房事。”
“若下身遭受剧烈冲撞,不利于腿骨愈合。”
剧烈冲撞。
苏自安瞪大眼,脑中不合时宜地蹦出旖旎画面,然后狠狠哽住了。
他怀疑吴司达是祁怀朝从太医院搬来的救兵,用以打消自己侍寝的念头。
所以......
这番话,也在反派的“哄骗”计划之内吗?
“殿下禁欲多年,如今得了心上人,想必情难自制。”吴司达叹气,眼尾皱纹分明,语重心长劝告,“夫人需得规劝一二,身体要紧。”
“哦...好的。”
太医走后。
苏自安酝酿半响,蓦地捂住脸,呼吸滚烫,耳尖晕染靡丽的红。
靠!
他在想什么啊!
当年面不改色画本子的定力哪里去了?!
隔日。
暖阳映入,窗边镜台红漆光滑明亮,其上雕龙画凤,栩栩如生。
疏桐端了盆清水走到苏自安身边伺候他洗漱。
“我自己来吧。”苏自安说。
经过多天的伺候,疏桐摸清了些主子的性子,乖巧退居一边。
苏自安利索地漱口擦脸,随后拢起长发,拿起桌上的发带随意绕几个圈扎紧。
他黑发茂密,手指修长,于发间穿梭更显得皮肤白皙。
认真的时候,桃花眼亮而有神,眼尾洇着淡淡的红,白齿轻咬绯唇。
疏桐不由感慨,“夫人真好看!”
苏自安愣了下,看向透亮光泽的铜镜。
这张脸,和他现实中一模一样,不过稚嫩了许多。
中学的时候也有不少同学这么夸他,情书更是接到手软。
当时他只想读书考大学,独立赚大钱。
等到有能力谈情说爱了,却发现性向为男,从未付出实践。
没想到一朝穿书,转眼嫁为人夫......
“夫人!”
门外,李意唤了一声,陈一连忙推着苏自安来到大门前。
李意见人来了,便叫侍从将盒子呈上来,“夫人,这是王爷吩咐奴才去置办的,您看看是否合乎心意。”
侍从揭开盒子,盒中躺着一根细长的竹竿,流畅干净,首端粗,末端窄,任性十足。
尾部绑着蚕丝鱼线,反复打磨的骨制鱼钩尖锐锋利。
苏自安眉开眼笑,灿烂若人间旭日,“我很喜欢!”
李意欣慰点头,嘱咐陈一道:“还不快替夫人收起来。”
陈一说:“这就来!”
李意办完事,离开前不忘多问:“夫人还有什么需要?”
苏自安决定捡起副业,“我想要些绘画的纸笔,可以吗?”
“自然可以,奴才即刻差人给您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