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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清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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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暮，女眷们尽数入席。
苏自安瞄了眼明宏的大殿之上。
笨蛋皇后不在。
照她的个性，没道理不到宣帝或大皇子那里打小报告啊。
莫非已经告过状了？
祁怀朝与苏自安同桌，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若有所思，“在找皇后？”
苏自安侧过身子，眉眼闪过狡黠，悄悄说，“想看看娘娘是不是被气到自闭了。”
又说些奇怪的话。祁怀朝淡笑，“她应是告病了。”
苏自安歪头，不明所以，“王爷如何知道的？”
方才他俩一直在一块，没见谁与反派汇报消息啊。
祁怀朝意有所指，“若不托病，怎逃得了宫规？”
皇后振振有词，欲以身作则，却做不到捡地上剩下的和元糕吃，只得用此法。
苏自安立刻反应过来，哇了一声，“王爷神机妙算，令人佩服。”
不经脑子说出的恭维话，难得多了几分真情。
他话说完，自觉嘴唇干涸，便顺手捏住桌上的金樽。
刚抬至胸前，蓦地被祁怀朝轻拢住手腕。
苏自安动作一顿，瞧眼反派，再瞧眼金樽，语气陡然凝重，小心翼翼问：“水里有毒？”
祁怀朝不置可否，“这是酒。”
苏自安迷惑，“酒？”酒怎么了？
祁怀朝无奈，“夫人身体未愈，不宜饮酒。”
他扬了扬下巴，视线落在案上一角的墨绿瓷盏，“那瓷盏中盛的是温水。”
苏自安手腕仍被禁锢，磨了磨嘴唇，“所以这杯酒……”
祁怀朝：“是本王的。”
“哦。”
苏自安吸了吸鼻，嗅到醉人的清甜酒香，闷闷应了声。正想将金樽放回桌上，就见大反派握着他的手一拉，不容抗拒地拉近二人的距离。
金樽还在苏自安手里，却由不得他控制。他只能塌着腰，瞪大眼，看着杯盏离反派的薄唇越来越近。
祁怀朝敛眸，套牢少年下意识后缩的手腕，微微仰头，云淡风轻饮一口清酿。
没看清状况的，还以为是男妾旁若无人，众目睽睽下谄媚献酒。
苏自安咬唇，耳尖滚热，烧得心慌。
他经常给公司的经理老板敬酒，酒局经验丰富是没有错，但…但他从来没有亲手喂到人嘴里去过。
苏自安低下头，避开对方深邃的目光。再多对视一会，他的心不是露馅，就是沦陷。
稳住气息后，他飘忽的余光瞥见对面边吃和元糕边看戏，一脸津津有味的祁浩思。
仿佛在说：多搞点，爷爱看！
苏自安：“……”理智尽数回笼。
主角攻貌似对他无甚反感？
兴许救鸟之事会成为他炮灰进阶路人的转折点。
再者，反派的演技都能骗过主角了，只要继续保持智商水平，登基大业不是梦！
绸缪之际，一只手倏然托住他的腰，身前响起刻意放低声量后的哑声，“看谁都好，就是不看本王。嗯？”
苏自安施施然收回视线，避重就轻，“看，现在就看。”
有梦想的社畜主打一个行动力。
他乖巧配合，含情脉脉，撑着天大的意志力凝视爱豆俊美的脸。
须臾，祁怀朝闭上眼，松开少年的手腕，转而轻叹，“用膳吧。”
……
祁玉儿坐在两人斜后方，夹起一片肥美鲍鱼放入嘴中，面无表情地咀嚼，毫无滋味。
为她布菜的宫女忍不住嘀咕，“王爷和苏氏可真恩爱。”
祁玉儿幽幽抬眼，“暂时罢了。”
秀，尽管秀。
秀得越狠，离得越快。
宣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底下众生面相，瞧见七皇子痴迷男妾的模样，摇了摇头，眼底闪过满意的笑。
他原以为七皇子无欲无求，不曾想现下如此痴迷于男色。而一旦有了软肋，便会轻而易举受人拿捏。
这时，大皇子祁成和悠悠起身，大步来到大殿中央。
他一席水墨衣衫，素雅温润，举止文雅，躬身朝宣帝行礼，“父皇，方才听闻母后身体抱恙，卧病在床，儿臣实在忧虑，恳请一见。”
“念你思母心切，去看看无妨。”宣帝颔首，“也替朕问候一句皇后平安。”
“儿臣遵命。”祁成和再一拜，立如青柏，温和谦卑。
两刻后。
祁成和从轿撵上下来，“母后如何？”
风朝宫前守门的太监连忙为他推开大门，“殿下，方才怀王派了个侍从过来与娘娘说了些话，娘娘受惊过度，直接晕了过去。现下张太医正在厢房里伺候呢。”
祁成和微微蹙眉，“受惊过度？那侍从说了些什么？”
太监摇摇头，“奴才不清楚…不过当时清莲留在房中，殿下问她便知。”
太医问诊，不宜入内。祁成和来到偏殿静候。
清荷伺候完发病的皇后娘娘，旋即马不停蹄来给大皇子禀报情况。
祁成和面色如常，“你且一一道来，切勿隐瞒。”
清荷抿唇，“今早犯事的小梁子遭凌迟致死，怀王的人办完事就将小梁子的惨状全然描述给娘娘听，奴婢们没拦住，害得娘娘惊慌晕眩。”
祁成和点了两下桌面，眼底闪过深思，就听数丈外的主殿内皇后失措惊叫，呼喊几乎震动整个风朝宫。
声音凄厉尖锐，重述着剜肉削骨种种酷刑，仿佛她才是那个受罪之人。
祁成和垂了下眼，吩咐清荷，“好生照料母后，莫叫她慌乱中口不择言。”
“这段时日风朝宫闭门谢客，即便父皇来，也最好婉拒。若被问及缘由，只说母后怕渡去病气，祸及父皇。”
“诺。”清荷连连应下。
祁成和实在对皇后荒唐的行径失望，兀自扯下挂在腰际的佛珠，搁在桌上，“待母后清醒，将此物予她。她日后只管修身养性便是，勿再惦记招惹旁人。”
“奴婢明白。”
“退下吧。”
待宫女捧着佛珠离去，祁成和甩甩手，屏退一众侍从。
门掩上没多久，素来温文尔雅，不动如山的大皇子起身走到红木桌前，轻抚一尊白玉雕刻成的佛像。
精雕细琢，连座下白莲都栩栩如生。
这是他两月前，送予皇后作静心之用的。
可惜……
下一瞬，他倏然脸色阴沉，将佛像狠狠砸在一旁的软榻的被褥上。
白玉佛尊闷声跌落人间，翻滚几圈，抵在床脚不再动弹。
“蠢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