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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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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如同凝固一般,悄无声息中暗涛汹涌。
疏桐眉头紧拧,正欲说什么,苏自安瞥她一眼,警示之味不言而喻。
皇后今日是为了羞辱他而来。
就算苏自安回怼,皇后碍于祁怀朝的面子,也不敢对他痛下杀手。疏桐这小丫头就不一定了。
皇后到底是一国之母,想发落一个王爷妾室的侍女还不是张口就来?
苏自安回望大boss,轻笑反问,“百年来从未破例?”
宫女先瞧了眼主子,再回头道:“是。”
苏自安两手环抱,澄澈的黑瞳闪过凌厉,“此话是否有出处?明文史料上可有记载?”
皇后和内侍皆一怔。
她们哪里知道?
平日里书都没翻过几本,更遑论枯燥冗长的史集。
皇后先反应过来,她眼尾一压,笑含讥讽,“侧妃是怀疑本宫所言不实?”
“不敢不敢,不过是担心娘娘贵人多忘事。”苏自安笑了笑,“妾身蒙昧之辈,方才的问题,还请娘娘为我解惑。”
皇后眼神游离霎那,“宫中口口相传,侧妃自然不知。”
“口口是哪些口?能否讲明来源?”苏自安本着学术钻研的精神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何人告知娘娘这个结论的?那人的话可信否?”
皇后:“……”
苏自安死亡微笑,继续挑刺,“和元糕的食用情况是否时时有人跟进调查,记录在案?”
“是只抽取部分皇亲进行跟踪记录,还是每一位皇亲的饮食情况都有调查?”
“有没有可能出现私自倒掉和元糕而未被发现的情况?”
“‘从未’二字会不会过于绝对?”
皇后被哗啦啦几个问题劈头盖脸砸懵逼了,尊容僵住,红唇蠕动了下,半个字吐不出。
苏自安内心啧啧。
皇后娘娘母凭子贵,掌管凤印大半生,归来仍是笨蛋美人。
心量还小,注定成不了大事。
趁女人还未回神,苏自安不住叹息,“若缺漏繁多,根据难言,就意味着可能存在破例的情况。”
“娘娘,您说是不是?”
皇后深吸一口气,被绕了进去,“是又怎样?”
苏自安扬眉,“既旁人可以不食,我为何一定要吃?”
皇后眯眼,“你不过一小小妾室,竟妄想忤逆宫规?”
“王爷外唤我为侧妃,那我自然代表了王爷乃至整个怀王府的声誉。”
苏自安兀自摇头,“王爷不在,我实在不敢私自食用落地的糕点,恐丢颜面,惹其不悦。”
他眼底狡黠尽显,似笑非笑,“要不,娘娘同我到王爷那儿问问?”
少年明摆着拿怀王压她。皇后胸中怒火蹭蹭,高傲的身姿轻微颤抖,宽袖下指尖掐进手心。
治不了怀王那嗜血的畜生就罢了,难不成还要在这乡野来的庶民面前忍气吞声?
皇后踱步走进苏自安,踩在一块和元糕上,声色微冷,“倘若即刻起,本宫一定要守住这宫规呢?”
苏自安嘀咕,“王爷要是生起气来,那场面…您知道的。”
皇后挺了挺背,“他再怎么跋扈,也只是陛下膝下诸多皇子之一,而本宫,是陛下唯一的皇后。他能奈我何?”
她有理有据,遵循规矩,又未动手伤及苏氏,陛下定然袒护,怀王再恼火,火也烧不到她身上。
苏自安垂眸,“这么说,皇后娘娘是非要我吃不可?”
皇后嗤笑,后退一步,露出一摊烂泥似的糕点,“吃尽,最好。”
可能是担心少年再喋喋不休拖延时间,她又道:“侧妃腿脚不便,让左右侍从捡起糕点,喂予你吧。”
“你——!”疏桐和陈一瞪圆眼,压抑不住气愤,却被主子拦住。
苏自安叹了口气,逃不过遭罪,能少连累一个就少连累一个。
剧情,当真这么难改变?
若真如此,他再拒绝下去,很有可能会同书里恃宠生娇,目空一切的炮灰一样,双腿再度受伤,难以痊愈。
见少年不语,皇后止不住得意,“既如此,小顺子、小吴子,你们来伺候侧妃进食。”
“嗻!”
俩小太监勤快地跪在地上捡拾沾灰撵泥的和元糕,时不时浮现嫌弃的表情。
疏桐急得跺脚,面色白一片红一片,“夫人!”
“退下。”苏自安边嘱咐,边飞快想对策。没想到这位外强中干的皇后如此难缠。
是要双腿,还是要尊严?
苏自安眉头紧蹙。
这时,小顺子兀自捏着一块沾了泥水,软趴趴的圆糕,递到苏自安嘴边,笑得阴恻,“侧妃,请慢用。”
苏自安想说什么,但他有预感自己一开口,歹毒的小太监就会把和元糕塞进他嘴里。
他身子微微后倾,小顺子却更加猖狂,就差将东西糊他脸连上了。
皇后几乎快忍不住笑,可下一瞬,她余光中白芒一闪,“咻”一声,冷冰冰的长剑抵在她细嫩的脖颈。
她一吸气,顿时一动不敢动,只瞧那锋利的剑锋只需再挪近一寸,就可割破她的皮肉。
“呵。”
低沉的轻嗤响起,潜伏阴鸷愠怒,轻易掀起人内心的恐惧。
皇后额头沁汗,心跳如雷,嗫嚅道:“怀…怀王……”
疯子!胆大妄为的疯子!
她话音落,利剑顷刻弹出,飞快擦过她的肩颈,径直插入小顺子的脊背。
小顺子呜咽一声,倒在轮椅边,背部鲜血溢出浸湿衣衫,手里还死死攥着和元糕。
苏自安懵了一会,抬眼瞧见皇后身后神色晦暗的反派,顿时两眼放光,“王爷!”
卧槽!感天动地啊!
闻言,祁怀朝神色一软,走至少年身前,宠溺揉了揉他的头,“夫人受惊了。”
苏自安以为祁怀朝说的是刚刚那一剑,大方摆手,“受惊倒没有,主要是被您帅呆了。”
“当真?”祁怀朝轻笑。
苏自安点头,“比珍珠还真。”
英雄救帅哥,出场贼拉有气势,简直帅得没天理。
祁怀朝眼皮垂敛,目光沉下来,“本王,来晚了。”
苏自安拉住对方骨节分明的手,眉开眼笑,“正正好。来早一会都没这刺激的效果。”
祁怀朝哑然失笑。似乎每回他姗姗来迟,少年都不怨反喜。
皇后常年身居深宫,被方才呼啸而过的剑气吓破了胆,待两人明目张胆打情骂俏完,才收回魂魄。
她咬牙斥责,“大胆怀王,竟敢戏弄本宫!”
祁怀朝周身瞬间迸发出冰冻三尺的寒气,如同方才出鞘的利剑,睥睨向皇后,一字一句道:
“是,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