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明枪暗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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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年殿。
席间单桌而坐，案上布珍馐美酒，香气四溢。此宴乃皇族家宴，气氛较为轻松，众人闲聊扯话时也便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祁浩思支着下巴，百无聊赖，神色恹恹，巴不得逃回府中，一个人乐得清闲自在。
他余光看向对坐的祁怀朝，瞧见对方桌上的清汤寡水，顿时肃然起敬。
祁怀朝觉察视线，淡淡看过去，目光深沉无波。
祁浩思一愣，涌上被抓包的尴尬。他缓下心神，捏起杯盏，恭敬朝对面举了一下，再仰头一饮而尽。
念及之前的还鸟之事，他对自己这位七哥莫名不再那么生畏警惕。大约是对苏自安的改观，爱屋及乌地延申到了祁怀朝身上。
这杯酒，就当敬七哥夫人救鸟之举。
其余人看到这一幕，都疑惑独来独往，潇洒自在的八皇子为何突然向七皇子招呼敬酒。
五皇子祁元仁环顾大殿，眉宇紧蹙，径直摁下筷子，发出“砰”的响声。
众人尽数望过来，宣帝也施以问究的目光。
祁元仁脸色不善，低着头还未反应过来，一旁的六皇子祁元良慌忙起身圆场，“五哥他昨夜梦魇，想必现下未完全清醒，还望父皇及诸位皇亲多多包含。”
他话落，祁元仁才如梦初醒地站直赔罪，“失敬，失敬。”
宣帝摆摆手，“坐下吧。若身体不适，不妨让元良同你出去走走。”
祁元仁躬身，“谢父皇。”
他与祁元良乃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兄弟俩对视一眼，抵肩外出。
祁怀朝不动声色睃了眼他们的背影，轻轻嗤笑。
这宫中宴席，还不如在王府与夫人一同用膳来的有趣。
殿外无人处静谧异常。
祁元良无奈拽住五哥的袖子，温吞道：“五哥，切记要沉住气，万不可再多生事端叫人起疑了。”
“苦心孤诣策划霖州祸端，现如今不但一无所获，还险些暴露身份，我怎能咽的下这口气！”祁元仁一甩袖，低声发泄不悦。
“哥！别说了。”祁元良素来谨小慎微，难得失格。他叹了口气，“是我失误，未预料到父皇会转而遣派怀王。”
冒着天大的风险，本欲除掉大皇子祁成和，谁能想半路换人，换的还是祁怀朝那个凶残的家伙……他知晓消息时，箭早已在弦上，不得不发。
祁元仁看六弟自责的神情，心一软，上前拍了拍对方肩膀，“罢了罢了，不怨你。”
祁元良浅笑，“母妃那儿我已打点，叫她近日收敛锋芒，等不久后风波过去，父皇应当就不会再疑心了。”
祁元仁素来亲信胞弟，此刻直接喜上眉梢，“好好，那就好。”
祁元良纯良的笑意挂于嘴角，眼底却浮现阴沉。
他哄骗了傻哥哥。
就算海枯石烂，宣帝恐怕也不会打消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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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短桥上。
丫鬟端着一碗御膳房领的和元糕，亦步亦趋来到主子身侧，“娘娘慢用。”
柳妃拿起小块抿了一口，漫不经心道：“方才瞧你满面春风，可是发现什么逸事了？”
丫鬟答：“奴婢适才在白莲池边瞧见公主与那位怀王侧妃对峙。两位皆是语出惊人，热闹得很。”
柳妃笑意不达眼底，“是么。”
可惜她凑不了这个热闹了。前几日元良那孩子才规劝她莫与怀王的人打交道，离得越远越好。
小丫鬟又说：“是呢！奴婢回来的路上还撞见皇后娘娘了，估计也是冲着侧妃去的。”
事实证明，她猜的没错。
皇后一身金红长裙，约三四十的年纪，打扮庄严，风华绝代。她扶着丫鬟的手，轻笑问候，“久闻侧妃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比寻常。”
苏自安从善如流，“皇后娘娘过誉了。”
刚送走公主和美人这俩小boss，大boss就来了，打游戏都不带这么仓促的。
皇后笑了笑，居高临下端详少年，“侧妃过去在霖州偏隅时，可曾听过和元节？”“偏隅”二字语气格外重。
和元意为合家团圆，皇后话里有话，不仅暗讽他身世，还故意戳他家破人亡的痛处。
欺辱祁怀朝不成，被反杀到无处话凄凉，就专程来挑他这颗软柿子捏？
想看他破防？
不可能的。
面对这种欺软怕硬之人，越示弱，越不被放过。
苏自安腼腆一笑，“不仅听过，还过过，现在依然过，而且过得越来越好了。”
皇后凤眸微眯，“侧妃…好兴致。”
苏自安往后一靠，端出世家贵公子的姿态，揶揄道：“不及皇后娘娘闲情。”
闲的胃疼，大过节的找人麻烦。
皇后笑容收了一瞬，扭头唤来小太监，“小梁子，把糕点呈上来。”
她神色恢复温和，继而对苏自安说：“御膳房新制的和元糕，寓意福寿康宁，侧妃定没尝过。这不，本宫心里时时挂念着，特意命人提前取了一份做好的交予你。”
皇后早有准备，难怪苏自安半时辰前派去御膳房的侍从两手空空而归。
苏自安盯着那走猫步的小太监，“公公走路可别——”摔着了。
他话音未落，“扑通”一声，小太监摔倒在地，膝盖磕得闷响，盘子脱手飞了出去，精致的小糕点散落一地，不少滚到轮椅下。
“……”小苏无语。
世界杯决赛没你我不看，假摔实在太TM专业了。
皇后故作惊讶愤怒，“大胆小梁子！怎行事如此不慎！”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啊！”小梁子连滚带爬跪到主子脚边，泪眼汪汪。
皇后说：“求本宫做甚？你撒坏的是侧妃的‘福气’。”
小梁子抽噎着转换方向，连连叩首，“奴才方才乃无心之失，还望侧妃大人有大量，宽恕奴才一回！”
不宽恕就是小人了呗？苏自安似笑非笑，果断抛出烫山芋，“既是皇后娘娘的侍从，理应由娘娘处置。还望皇后娘娘还妾身一个交代。”
皇后扬了下头，睨他一眼，面色不善，传令左右其他太监，“拖下去，罚去辛者库苦劳一月。”
须臾，小梁子边谢主子宽宏，边退离战场。
惩戒可谓轻微。疏桐和陈一不约而同垂下眸，攥紧拳头，皇后未免也太不把夫人放在眼里了。
苏自安懒得追究，指着一地狼藉，“娘娘，这些糕点……？”
皇后没说话，倒是一旁的丫鬟上前两步，解释道：“侧妃初来乍到有所不知，历年和元节御膳房都会先清点皇族女眷人数，再制作和元糕，一人一盘，不多不少。”
“且宫中规矩，需得在过节当日将糕点吃尽，否则意为引招不祥。”
皇后抬手掩唇，似乎无奈，“规矩已流传百年，从未破例。”
苏自安暗叹躲不过，面无表情，明知故问：“所以？”
皇后瞥眼丫鬟，丫鬟立即底气十足，挺胸直言道：“所以，即便糕点落地，侧妃也得顾全皇家气运，将其尽数吞咽入腹才是。”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明枪暗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