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心肌梗塞 ...
-
翌日。
昨惦念送礼,头没怎么沾枕头的苏自安今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洗漱完,陈一便替他双腿伤处替换外敷药。
袴裤卷至大腿处,苏自安许久未活动的双腿苍白纤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折裂。
陈一动作放轻,小心擦拭糊在皮肤上的药膏。
苏自安也不敢动,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忽闻屋外李意叫唤,“奴才有事请见,不知夫人是否方便?”
“方便,请进。”苏自安耐心的就像迎宾服务生,礼貌刻入心肺。
王爷计谋既成,李意亦欢心,步履轻快地走入厢房,却在看到苏自安半袒露的双腿后,“哎哟”一声,抬袖挡在眼前。
苏自安:???
苏自安一脸迷惑,“管事何故一惊一乍?”
李意此举,就好像他不是在换药,而是在行潘金莲出轨西门庆那样的苟且之事。
李意不遮眼了,低头凝视地面,回应,“夫人贵体,奴才理应回避。”
陈一动作僵住。他现在是不是该自戳双目谢罪?
苏自安苦笑,用他爽朗的少年音说:“都是男子,不必如此避讳。”旋即转头拍拍陈一的肩膀,老父亲般慈爱,“莫慌,敷它。”
李管事来访,定受了反派的命令。苏自安看向李意,继而问:“管事找我所为何事?”
李意娓娓道来,“王爷今日欲与夫人一同出府踏青,特要奴才来询问您的意见。”
“踏青?”苏自安歪头,放空一瞬,顿悟,“哦,踏青啊。”
他想起来了,先前自己头晕眼花生病的时候,反派提起过春游踏青。
当时苏自安为婉拒独自出府,便托词说想等禁足结束,与祁怀朝结伴踏青。
不过随口一提的念想,竟被祁怀朝铭记于心整整两月吗...
苏自安磨了磨唇,心口被只晕头转向的兔子轻撞了下,不痛,只痒。
见少年沉默,李意提醒,“王爷交代,夫人若无心情,不去也无妨。”
“去啊,为什么不去。我心情好得不得了。”苏自安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现下天气清凉,最适合游山玩水。”
五月能有这样的天气着实难得,过些时日恐怕就会阴雨连绵,潮热难忍。
反派也是认准了这一点,才匆忙说要今日出游的吧。
他话音刚落,药膏也敷完了,裤卷被放下。
李意点点头,终于正眼看向少年那双动弹不得的腿,笑吟感怀,“夫人静养已近三月,依吴太医所言,想必不久便可痊愈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苏自安心里默默补充。
不幸的是,炮灰的人生处处有意外。
命运的洪流难以抵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苏自安按捺惆怅,话题转回踏青,“一会就去?”
“是,都备好了。”
“王爷呢?”
“王爷拂晓被陛下宣入宫,适才回府。”
苏自安微怔。
寿辰刚过,陛下传召。与原著描写的一样。
不知道其过程进展得顺不顺利。
若照例发展,反派设计,沈信被杀,柳琮惨死,宣帝疑心有皇子僭越帝权,故面见反派询问霖州诸事的细节,以寻始作俑者。
自此,祁怀朝在宣帝心中的角色,从祸患变成了棋子。
一枚可以信任的棋子。
为这一天,祁怀朝耗费了数年光阴。
苏自安敛眸呼气。
他一开始并不理解。为什么反派要讨好宣帝,而不说服舅舅,联手弑君夺位,快刀斩乱麻。
直到他读了十几章,渐渐明晰宣帝和怀卿的个性,才理出头绪。
厦国皇权相权矛盾尖锐,反派身为皇子,不得已二者择其一。
选怀卿?怀卿不愿逾矩,更不会弑君,不一定护得了他,宣帝却一定会想方设法做掉他。
初回宫的遭遇便是铁证。
选宣帝?宣帝会留他,而怀卿再怎么厌恶斥责,也会因挂念胞妹,对他网开一面。
人人都有自己的行为逻辑,可供读者推断......
仅限于主角受不在场时。
想到这里,苏自安不禁攥紧小拳头,咬牙切齿。
人设如此丰满的角色,为何一遇到主角受,就毅然决然抛弃智商?
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疏桐心思细腻,觉察主子神色诡异、身体轻颤,忙问:“夫人又头疼了?”
苏自安泄气,捂着左胸,望天叹惋,“我心梗。”
气到心肌梗塞。
然后,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李意反身飞出门,几十岁的老骨头异常灵活。
李管事声音如同洪钟,焦急喊道:“太医呢?郎中呢?快去请过来!”
“快快快,夫人心梗,坚持不了多久了!”
苏自安:?
今日份烫知识:古人面前不能轻易玩梗。
李意背影渐远,苏自安扯了下疏桐,“快叫...”管事回来。
“叫太医郎中,奴婢知道的。”疏桐含泪啜泣,担心得要命,“夫人,您别说话了,小心喘不上气。”
“...我没事,不信你看。”苏自安拍拍胸口自证,结果力道太大,呛出几声咳嗽。
疏桐瞪大眼,“夫人!”
哭声震天响地。
苏·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安:草。
两刻后。
苏自安两手环抱,面无表情地坐在宽敞马车里。
祁怀朝仔细端详他,好整以暇,“真没事?”
“至少现在没事。”苏自安微笑。
再来几次这样的误会,他迟早得弄假成真。
祁怀朝嗯了一声,高悬的心石放下。
想他双手染血,见惯血肉横飞,人首分离,方才却为李意吆喝式的求医言论搅得心慌意乱。
他对苏自安的在乎程度,竟远远已超出可控的范围了吗...
祁怀朝目光深沉,半响释然轻笑。
在乎便在乎吧。
两情相悦的事,有什么可纠结的。
苏自安还沉浸在被五六个医者轮番问候的懵逼中,倏尔听到祁怀朝喊他,便转过头,眨了眨眼,“嗯?”
祁怀朝哑声道:“夫人的礼,本王甚是喜爱。”
他身子微微倾斜,周身有股子药物的淡香,眸中柔光闪烁。
苏自安本还暗藏警惕的眼神瞬间涣散,澄澈的像个大一新生。
他脸有些热,忸怩撇过头,下压上扬的唇角,“喜欢,嗯,喜欢就好。”
不枉费他一片真心。
真爱事业粉的心。
“我们现在是去哪?”苏自安笑容有些收不住,下意识转移话题。
祁怀朝不戳穿,“城郊一处别庄。”
“别庄?”苏自安疑惑,“不是踏青吗?”
怎么成度假了?
“别庄连同后院占地两千亩,踏青足矣。”祁怀朝看向挂在马车小门上的帷帽,意有所指,“夫人出行多有不便,不如于庄中,避开闲杂人等,安心消遣闲情。”
苏自安哽住了,竖起大拇指,“王爷明.慧。”
“不知庄中有何消遣?”他又问。
祁怀朝想了想,“良田美池......”
间顿冗长,苏自安忍不住出声,“还有呢?”
祁怀朝凝视他,漫不经心道:“秘密。”
“......”
他家爱豆似乎有点子记仇,不愧为睚眦必报大反派。
苏自安揉了揉心口,感觉自己又要梗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