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热情忠贞（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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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脚送走了瞿凡，后脚又有侍从匆忙来报，言户部侍郎将舞姬尽裁，教习师傅枭首，又送来绫罗绸缎，珠光宝玉来赔管理不善之罪。
封口推责之意越于表面。
若真是教习师傅驱使舞姬攀龙附凤，户部侍郎岂会不知？
此事十有八九是侍郎自己的主意，教习师傅不过是事先准备好的替罪羊罢了。
额角刺痛不断，祁怀朝没什么表情，“下去吧。”
今夜诛杀柳琮之事大，暂且放户部侍郎一命。
李意看出王爷头风未愈，忙躬身，“王爷稍等，奴才这就去叫浦和伺候您歇息，再遣人新熬汤药送过来。”
祁怀朝淡淡嗯了声，起身走向厢房。
浦和刚进门，就听主子问：“盒子呢？”
他手脚利索地寻来盒子双手献上。
祁怀朝敛眸接过，“你先退下。”
少年说了，只让他一人看。
“诺。”浦和欢欣雀跃地走出，合上门。
终于不用被王爷和夫人秀一脸了！
梨木盒约小臂长，两手掌宽，质地轻盈，仿若无物。
祁怀朝骨节分明的手覆上盒盖，指腹划过铜扣，余温已散，只剩下冰冷。
他心中生出无数猜想。
苏自安去的是裁衣店，买办的大约为衣物饰品，翻不出其他花样。
祁怀朝若有所思，打开盒子，却是一愣。
入目，一根带枝的玫瑰躺在盒中，花瓣纹路细腻，片片交叠，层次分明。
艳丽的朱红色仿佛热烈暖阳，为其注入灵动与生命。
栩栩如生，光华灼目。
祁怀朝回神，轻轻捏起茎干，指尖未有植物柔韧带刺的触感。
这是朵布料制成的花。
一朵热烈火红，永恒盛放，不会凋零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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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这...这小的从未做过啊。”
数日前，裁衣店掌柜面露难色，虽明白苏自安描述的话语，但对从未尝试制作的新鲜事物并没有十成的把握。
“我会帮你们的，尽快开工。”时间仓促，苏自安化身急急国王，一拍桌面，颇有气势，“放手做，做不好，钱照付！”
客官大气！掌柜刮目相看，听到自己心动的声音。
必须得做好此物，套牢这位一掷千金的贵客！
“好好好，小的听命就是。”他挠了下脸，“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恐怕只能做出一枝......”
“无碍，一枝足矣。”苏自安本来也没有订999束玫瑰的土豪想法。
掌柜连连点头，仔细翻找各种绸缎，忽然后知后觉问：“客官，玫瑰色彩繁多，不知您是要丹红，赭红，枣红，莲红，朱红——”
苏自安眼前闪过深浅不一的红色，学画时被调配色彩折磨的回忆涌入大脑。他头疼摆手，“朱红，就朱红，别念了。”
“得嘞！”
苏自安不忘叮嘱，“记得找个盒子把东西收好...盒子要好看点的。”
“客官是要将此物送情赠人？”掌柜不知晓苏自安身份，对此要求感到新奇不已，手里不停，嘴碎地与平易近人的少年多唠两句。
苏自安抿了下唇，“嗯。”
他私以为反派适合张扬的红色，却担心对方真的不喜亮色，故不想擅作主张，让其穿红衣，系红带。
身为现代人的他，下意识想到赠人玫瑰。
既能满足自己对红色的执念，又不至于冒犯寿星。
玫瑰易谢，今不好寻，他便打算用布料仿真。
闻言，掌柜感叹一笑，余光打量头戴帷帽，不清面目的苏自安。
朱红玫瑰，寓意热情忠贞。
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如此有福气，能得此翩翩少年郎的厚爱。
......
厢房烛光摇曳。
祁怀朝凝视玫瑰，眼睫微颤，呼吸深重，静默良久。
自回宫以来，他收到过无数奉承祝礼，或价值连城，或百里挑一。
眼前不过轻轻一束花，拿在手中却重于万金。
真不知道，少年那小脑袋瓜子，哪来这么多奇思妙想。
想的，偏偏还叫人喜欢得紧。
祁怀朝嘴角微勾。
布花下还有一封奇怪的信，他将玫瑰和盒子轻轻搁在床上，取出不薄的信纸，首页写着“贺卡”两字。
手稍施力，信纸如同折扇般摊开，一折连一折，除却首尾，共五折。
并非长篇大论的陈词，而是一幅幅画...这是独属于苏自安的表达方式。
每一折上都有一个人，画的是苏自安眼中的怀王殿下。
从沾血执剑，长身玉立，到抵额闲坐，闭眼小憩。
画风并不十分写实，线条简约，色彩丰富，倒把人称煞神的他画得意外...可爱。
自己在苏自安眼中，竟是这样的存在？
祁怀朝心尖微热，哑然失笑，额前的刺痛不知不觉消解。
他视线左移。
第五折上，有两列字。字不隽秀，但胜在工整。
写着：
一岁一礼，一寸欢喜①。功成业就，不负初心。
祁怀朝挑眉，不曾想少年祝词与绘画的风格相去甚远。
这时，李意看屋内灯火明亮，叩了叩门，问：“王爷，汤药已熬成，您可要现在服用？”
祁怀朝垂下眼皮，勉强压下心头抓耳挠腮的酸痒。他将贺卡玫瑰放回梨木盒，不欲旁人瞧见。
收拾完，才道：“进。”
李意和浦和一同进屋，双双捕捉到主子俊容上尚未收敛干净的轻松愉悦。
他站在晦暗光影下，仿佛是个潇洒自在，一身无累，浑金璞玉的年轻公子哥。
李意懵了须臾，恍然意识到，血雨腥风中走来，一向诡谲深沉的怀王殿下，也不过二十岁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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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怀王府的和谐安宁，刑司提司府中正人人自危。
柳琮尸身未凉，记录前因后果的密信便被探子快马加鞭地送入宫墙。
御书房内。
宣帝眉头紧蹙，深谙情况后，将密信丢置在桌上，险些碰倒案上一摞奏折。
大太监高全快步上前，扶正那垛奏折，沏杯温茶递到宣帝手边，“陛下息怒。”
宣帝胸口起伏，语气不豫，“放下。”
高全将温茶小心搁在一边，半点不敢去看密信的内容，低头后退几步。
宣帝平复了一会愠气，宽袖下两手收紧，握紧软椅两侧肘托，琢磨不定。
怀家接连辅佐三朝皇帝，只手遮天，权势庞大，甚至大到可以左右皇位继承。
宣帝是怀家怀城亲手扶持起来的，先封储君，再继承社稷。因此，他对这一点心知肚明。
如今文武百官多为怀卿马首是瞻，前朝之事，他堂堂皇帝竟时时屈居一文官之下，叫他如何服气！
这天下到底该是祁家的。
若是流着怀家血脉的皇子登基称帝，继续抬高怀家，怀家借机包揽朝权，厦国国号改祁姓怀也未可知。
雪妃的孩子，不该出生的。
偏偏，那孩子活了下来，十四岁时被怀丞相领回宫中，成了七皇子。
若怀卿意欲扶持外甥为太子，那太子之位便无第二人选。
为皇帝权威，也为祁家天下，七皇子必须死。
恶人行恶罔顾人伦，善人行善则受礼术法规的束缚。
伊始，怀卿的刚正不阿，使得祁怀朝深陷险境，孤立无援，给予宣帝暗中借刀杀人的机会。
只是，计划统统以失败告终。
直到祁怀朝一朝性情大变，弑杀狠厉，轻视礼法，三番四次惹怀丞相不喜，却唯独尊敬宣帝，让宣帝看到了另一条打压怀家的路：促使七皇子与母家对立。
宣帝不能轻举妄动的人，祁怀朝可以毫无顾虑地抹杀。
由此，借祁怀朝之手，煮豆燃豆萁，折损怀家虎翼。
命祁怀朝下行霖州，则是他试探舅甥是否真正离心的手段。
水灾频发，瘟疫四散，死伤无数，何其危险。怀卿面圣时却直言放任祁怀朝前去，待其凯旋还禀谏降罪，一言一行无异于大义灭亲。
宣帝这才放心。
不曾想，方才拿捏好七皇子这枚棋子，转头身边又迸出个图谋不轨之人霍乱江山，轻视帝王。
而且这人，极有可能是他的某个儿子。
宣帝顿时头疼难忍，饮一口凉茶。
他迟迟不立储，就是因不信任众皇子，担心一旦立储 ，太子很可能为尽早坐拥天下，想法设法弑君。
如今看来，疑心是对的。
宣帝深深吸气，沉重地放下杯盏，看向闷声不响的高全，“明日午前，召怀王进宫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热情忠贞（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