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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贺新郎9 ...

  •   周鸣岐笑:“这是衔青让我给你送来的凭引,请春肃兄明天休整休整,后日往大营去。”

      一个‘魏’字便是凭引吗?

      周鸣岐似乎看穿了持颐的疑虑,开口道:“寿北地界,衔青手书便是铁打的通行令。莫说军营进出,便是封城闭户,春肃兄凭此一字也可畅行无阻,”他叹,“衔青惜才,足见他对春肃兄的看重。”

      持颐听了只觉得心惊。

      心头有莫名的气涌上来,在胸腔子里四处乱窜,持颐盯着纸上那个‘魏’字:“若纸上换做‘赫连’二字,不知在寿北还能不能这样管用?”

      周鸣岐神色一凛,沉声道:“春兄慎言,”他朝南拱手,“‘赫连’乃国姓,岂可妄议?此话若传出去,只怕要给衔青惹祸,”忽又自省,低声道,“方才是我失言,多亏春兄提醒,日后定当谨言慎行。”

      这人,还真是对魏长风一片赤胆,也难怪性格相悖的两个人能结成挚友。

      持颐恐他生疑,也连连懊悔:“我散漫惯了,说话不过脑子。”

      周鸣岐又从袖笼中掏出一个见方的油纸包:“险些忘了这个,”他将纸包朝持颐面前推了推,噙笑道,“衔青赞春兄府上的月饼好吃,这点东西是月饼的回礼。”

      持颐眉开眼笑地拆那纸包:“侯爷实在客气,”她指尖挑开油纸,突然僵住,只耷拉着眼皮瞅周鸣岐,“侯爷这是寒碜我呢。”

      周鸣岐一怔:“这话从何说起?”他指油纸包里的牛皮糖,“这是寿北老字号,衔青专门差裴远去买的。”

      持颐干干一笑,将油纸包又重新叠起,压在掌心里:“替我多谢侯爷,这些牛皮糖……”她几乎在牙缝中挤出剩下的话音,“我一定细细品尝。”

      周鸣岐起身告辞:“东西既已送到,在下就不多叨扰了,”他转身往花厅外走,“后日春兄入营,恕我不能作陪。衔青虽面上严厉,却是秉性刚直之人,春兄不必介怀。”

      持颐送他出二门:“后日周兄有事?”

      周鸣岐点头:“寒疫已经稳定,再有五六日便可平息,所以后日会重开城门。待城门重开,阿玛将率寿北众官员前往从运城,恭迎敦亲王和公主凤驾,我亦跟随前往。”

      “唔?”持颐的心又揪起来,但面上佯装不显,只随口问,“公主都已经到了从运城,侯爷还不去亲迎吗?”

      周鸣岐在门廊下站定,无奈道:“我今夜去大营就为这事。公主出降,衔青应亲至京城迎驾,早前因边关不宁,万岁爷发恩典让敦亲王护送公主入寿北。眼下从运到寿北不过五日路程,衔青理应出城相迎,可他……”他摇摇头,“他说四岁离京时曾在万岁爷跟前儿立过誓,不灭羯人不离寿北,所以即便公主已至从运城,他也只肯在城内候着,不肯破例。”

      持颐略一踌躇:“我记得三年前万岁爷曾给侯爷指婚,那时侯爷也在寿北城里,让新娘子独自赶千里路来?”

      持颐感觉到周鸣岐看向自己的视线更加锋利。

      门廊下悬灯,不算明亮,周鸣岐的面容隐在混沌的黯淡中,眼神忽明忽暗:“春兄是苏州人,却还能记得衔青三四年前的旧事,”他唇角微动,“你不提,我都险些忘了这茬。”

      他已生疑,便不能再追问了。持颐并不冲莽,她温吞,心大,既打算来日方长,便不会急切的拘泥眼前这一时半刻。

      持颐挠挠头:“侯爷骁勇,全大齐谁没听过侯爷名号呢。我这人好奇心重,没有冒犯的意思。”

      周鸣岐说:“人皆有过往,不单春兄是,衔青也是,”他又低声,似叮嘱,“这件事儿我们从不在衔青面前提及。”

      持颐心头隆隆,面上不显,只点点头:“我记下了,多谢周兄提点。”

      她对抄着手立在门廊上,看周鸣岐带着随从打马离开。看他身影遥遥,持颐的心也跟着沉沉坠下去。

      不能提及吗?

      她冷笑一声,只怕不是伤心事,而是亏心事。

      第二日阳光朗朗,持颐坐在游廊下的躺椅上吃葡萄。新摘下来的北地葡萄汁水甘甜,比宫里头御贡的还要好吃。

      应钟进进出出给她收拾包袱,她看看榻上包裹,再瞅瞅廊下悠哉的持颐,又忽的悲从中来。

      她顶着一双红眼眶站在门边儿,还未开口先被持颐给堵了回来:“不准哭,”持颐朝她扔了个葡萄,“你的眼里有海子?怎么说哭就哭?”

      应钟低头看那颗葡萄,把眼泪憋回去:“奴才就是担心您……”

      持颐仰在躺椅里,瞧着廊外名灿灿的阳光眯了眯眼:“甭担心,”她不知是说给应钟还是说给自己,喃喃道,“人这辈子,哪能事事顺心呢,诚然是公主也不能够啊。”

      应钟还想说什么,抬眼瞧见乌台从垂花门上进来。

      他疾步走到廊外打个千儿,把手里的东西呈给持颐:“主子,卓姑娘有信至。”

      持颐坐直身子,展了信纸飞速扫一眼,居然露出些讶异又古怪的神情。

      应钟凑近,愈发惴惴难安:“主子,出什么事儿了?”

      持颐捏着信笺,眉头微蹙:“表姐说舒怀川调任兵部,任职方司郎中,并奉旨勘测西北舆图。眼下已离京北上了。”

      持颐心里清楚舒怀川的心思。他此时调任北上,着实让她忧心。

      若没有舒怀川,她与魏长风之间还能慢慢周旋。可一旦舒怀川到了寿北,她的身份怕是瞒不住了。

      这下换应钟劝慰持颐:“西北地广,舒大人未必就来寿北,”她凑近持颐耳畔,“既是奉旨出京的差事,您更不必忧心。万岁爷疼您,又怎会叫舒大人来搅扰您二位。”

      持颐宽了心,想让乌台退下,刚一张口,又想起什么,转头吩咐应钟:“把那包牛皮糖给乌台,”她又笑眯眯跟乌台说,“这是寿北老字号,你办差辛苦了,吃些甜的香香嘴。”

      乌台拿着牛皮糖躬身子谢恩,转头退出院子。

      持颐重新仰回躺椅里头,翘腿轻摇,跟应钟闲话。没说两句,又有脚步匆匆踏上垂花门。

      “又是乌台么?”应钟探头去看,忽的惊讶,回身唤持颐,“主子,是孟冬姐姐回来了。”

      持颐一个鲤鱼打挺从躺椅上弹起来,果见孟冬快步而来。

      “主子,奴才回来了,”孟冬蹲福,“让您久候了。”

      持颐叫免,自月台迎下去:“可有什么收获?”

      孟冬点点头,却又不说破,只说:“主子这会儿可有空?奴才将寻来的人安置到另外一处隐蔽地方了,等主子过去问话。”

      “快,带我去。”

      孟冬早备好马车,应钟留在家里,只持颐自己跟着孟冬去了。

      寒疫稍退,秋意渐浓,街上马车比往日多了不少。她们这辆是寻常式样,走两条街就能碰见好几辆。

      孟冬驾着马车在巷道中穿行,约么两刻钟后停在一处酒肆门前。

      孟冬和持颐穿过酒肆前堂和后院,自后角门穿出,转身进了隔壁一方小院落。

      这应该是隔壁酒肆盘下来做库房的宅院,空隙处堆满破旧的家具物什。

      进了屋,东梢间的格栅门关着,只隐约能看见里头正来回踱步的人影。

      孟冬上前去敲门,里头人影哆嗦一下,即刻到门后应声:“可是姑娘回来了?”

      是个老妇的声音。

      孟冬捏细了声音说正是:“我们爷就在门外,你把之前告诉我的话再说与我们爷听一遍。”

      老妇对插着袖子,身影投在格栅门泛黄的绵纸上,略显佝偻:“小人原是城中一富户人家的仆妇,因原主家道中落而被发卖,三年前入锣鼓巷宅子里做灶上嬷嬷。”

      锣鼓巷就在忠义侯府后一条街上,三年前月照入寿北待嫁,就住在锣鼓巷的宅子里。

      持颐的心提起来,在嗓子眼儿里来回晃荡。

      孟冬看一眼持颐的神情,又敲敲门棱,略有不耐:“捡重要的说。”

      那老妇局促的应了一声,赶紧说:“小人是灶上做活的,寻常进不得内院,但内院当差的吴嬷嬷与小人是同乡,倒还熟稔。锣鼓巷娘子出事那日下晌,小人在西角门外与菜户对完账,正撞见吴嬷嬷脚步匆匆朝外走,随口问了两句,她只说娘子要见侯爷,急着往忠义侯府传话,旁的也没多说什么……”她越说声音越小,微微抖动着,“……到第二日清早,便忽然听闻娘子暴亡了。”

      孟冬再问:“娘子既说请侯爷,侯爷可曾去?”

      “去了,”那仆妇搓搓手,“管事的还特命小人备了席面,预备侯爷用膳。”

      持颐身子轻晃,低头撑住桌角。

      桌上落了一层灰,粗粗糙糙的硌在掌心,如她此刻毛乱却无暇顾及的心境。

      孟冬拎出仆妇话中最关键的地方:“所以,锣鼓巷娘子仙去那日,宅中来的最后一个人,是魏侯爷?”

      仆妇的声儿忽的拉远,仿若遥远山谷中传来的依稀回音,虚虚飘飘,令人难辨真伪:“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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