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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鉴宝 ...


  •   祁素君刚跑出去,差点撞到人,一见是李显扬,连忙行礼:“李将军。”李显扬笑着打量她:“好说。你们少爷是醒了?”

      刘瑞刚追出来,一见李显扬,笑着应道:“是,有劳大哥挂心。”

      李显扬打量了他们一番,又一次叮嘱道:“伤口不比别处,不可用手触碰。”祁素君被叮嘱了多次,只是点头应道:“多谢将军,小人记下了。”

      李显扬身边没有跟着任何随从,只是自己提着灯,看向刘瑞,招他上近前,声音近乎耳语:“不要久留。车马我已经备好,明日一早天不亮,你们乔装打扮出城去。我有些手下,你带出去,掩人耳目。”

      刘瑞眼神一闪,连忙道谢,想追问,却被李显扬摆了摆手,示意别问。李显扬满脸忧虑,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说道:“你们一路保重,我明天不送你们了。”刘瑞突然想起之前在青州与他交游,尚且对他心怀戒备,今日才知他如此热诚可亲。刘瑞心中一阵惭愧,紧走两步,追上要走远的李显扬:“大哥,这份恩情,小弟记在心里。来日,小弟必定再来找大哥共饮角力。”

      李显扬一见他笑得真诚,也被感染得笑着点头,大力拍拍他的肩膀:“顺之,大哥可等着你啦。”

      李显扬走远,刘瑞回头看祁素君。她正守在岳渊的房门口,蹲坐着听动静,自己抱着胳膊呆呆地发愣。刘瑞扯着她的袖子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要冰坏了,小祁。不好总坐在地上。”

      祁素君站起身来,不知该对刘瑞说些什么。刘瑞见她局促,笑着:“小祁,我可没惹你吧。怎么见了我也气鼓鼓的。”

      祁素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酝酿着怎么解释。却被拉过衣袖,几颗核桃,一把松子放在她手里,刘瑞又从袖子里摸出几颗桂圆递给她,笑着说道:“宴席上顺回来的,在我身上揣了多时了。这核桃挺香的,用不用我给你砸开?”

      祁素君破涕为笑,用衣服兜住这些吃食,嘟囔着:“刘二叔当我是老鼠了。”

      刘瑞作势要抢:“不吃还我。”却被祁素君调皮地一躲:“飞狼将军要鼠嘴夺食吗?”

      刘瑞笑着摆手:“不闹了不闹了。小祁,你刚刚退烧,今天也真是辛苦了。回去睡吧,少爷我会盯着。明早出发的时候,我叫你。”

      祁素君终于鼓起勇气解释:“刘二叔,我和少爷不是……”

      刘瑞仍是笑着打断:“你们两个小孩吵嘴,我可不管。但是,我想,无论小鱼儿说错什么,终究当你是妹妹,不是有心惹你生气。你也消消气。难道把自己气坏了,他就能闭上自己的狗嘴吗。”

      祁素君想了想岳渊的嘴变成狗嘴,被自己逗得咯咯笑起来,刘瑞也笑着:“行啦,回去好好休息。”

      祁素君却摇头:“刘二叔,让我跟你一起守夜吧。我好害怕。”说着皱起眉来:“今天举鼎,我总觉得是对方有备而来。若不是少爷将计就计,只怕……”

      屋里传出岳渊的声音:“小祁要是没跑远,可以进来说话吗?我好无聊。”

      刘瑞打开房门,与祁素君对视一眼,祁素君只好进屋里去。

      孟钧的宅邸。

      湛蓝的天空,几缕云絮,秋日的阳光映在身上,带着凉爽的暖意。被侍女引着去蓼花亭,一路上亭台水榭,奇花异草。岳棠眠看了看,笑着问这侍女:“这位姑娘什么名讳?”

      这侍女没明白,顿了一下脚步,仍是往前走。燕拂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姑娘,庄主是问你的名字。”

      这侍女吓得一扭身跪在地上:“奴婢名叫小翠。若有侍奉不周,求岳庄主饶过奴婢。”

      却被岳棠眠轻轻从地上搀起来,温和的笑意:“小翠姑娘误会了。只是见你伶俐乖巧,随口问问。今年多大年纪?”

      “回岳庄主,奴婢十七岁。”

      “听口音,不像安城本地人。”

      “是。奴婢原籍柳州。”

      “柳州距此何止千里之遥?姑娘如何来了这里?”

      小翠被问及身世,忧伤地轻叹一声:“是孟将军在柳州作战,救回奴婢的性命。奴婢无依无靠,幸得孟将军收留。”

      “哪位孟将军?孟飞霆?”

      “正是。”

      岳棠眠不屑地笑了笑:“他会这般好心?”

      小翠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庄主一句玩笑,于奴婢而言是大不敬。求庄主饶奴婢一命。”

      岳棠眠冷笑着:“小翠,你不用担心。什么混账话都是从我口中说出来的,绝不牵连你。”

      却听背后一个声音传来:“什么混账话?叫我听听。”

      岳棠眠扭头一看,孟钧正向着她走过来。岳棠眠想起密报回来的,刘瑞三人的一路行踪,不住地冷笑,向孟钧行礼之后,一背手:“我是说。孟将军竟然有如此好心,收留小翠这孤女。”

      孟钧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小翠,低声说道:“小翠,你们去迎其他宾客吧。”小翠忙不迭地告退离去。孟钧这才挡在岳棠眠面前:“看来岳庄主对我有如此多的成见。我姓孟的,在你眼中,原来是嗜杀成性的暴徒啊。”

      岳棠眠想起刘瑞信中惨然的语气,想起“抱鼎所致,伤口崩裂,血流如注”这几个字,短短十二字,简直字字锥心。她想笑笑,却不愿也觉得不必给孟钧一个好脸色,只淡淡问道:“孟将军到底有何奇珍异宝,要岳某前来观赏?”

      孟钧看出她似乎格外冷漠淡然,仿佛连最后一点对他的恨意和忌惮也不见了,只余下厌恶和鄙夷。再看她身边的燕拂,反而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似的。孟钧从来都是见到燕拂的白眼,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模样,忍不住笑了笑,问道:“从前三番两次邀请燕阁主,燕阁主不肯赏光。今日怎么如此有兴致?”

      燕拂从上到下打量他,啧啧赞叹:“金银俗物算得什么宝?孟将军这个人,才是难得的贵物珍宝呐。”

      “这话,孟某就不知从何听起了。”

      燕拂假模假样地对他行礼:“我不过是岳庄主的随从,孟将军听我说话,便当作听鸟瞎叫唤,听听便罢。”

      孟钧被阴阳怪气得难受,知道燕拂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又见岳棠眠轻蔑地似笑非笑,怎么也想不出她是为了哪桩事。莫非,是她已经知道了今天要鉴的宝?可是知道了又能如何。不对,她如果只为了这宝,必定绞尽脑汁地应对,现在不是套话也应该动坏脑筋,总之要狠狠地咬疼他,不会是这般弃如敝履的模样。

      孟钧接着追问岳棠眠:“岳庄主,不想知道今天要鉴什么宝么?”

      岳棠眠怎么看他怎么烦,翻了个白眼:“我刚问过你,你不答。现在又问我想不想知道?你老糊涂了?”

      孟钧总是见到她礼遇备至地拒人于千里之外,虽然与她面对面,却总觉得怎么也见不到她。现在听她如此粗鄙地嫌弃他,反觉畅快,笑着摇头:“好好好。我是老糊涂了。岳庄主说说,玉玺,算不算珍宝?”

      岳棠眠侧过头观察他的表情,他这表情倒是平素的样子,正乜着她,等她的回答。岳棠眠早知道是玉玺,敷衍地点点头,琢磨着他这表情。是他脸皮已经太厚,还是真的还算坦荡?

      蓼花亭。这是新修的亭子,背靠石山,碧水萦绕,摆了兰花松竹的盆景。众人在亭子与长廊中游憩,仿佛一幅画卷。一见岳棠眠和孟钧走过来,众人纷纷行礼,岳棠眠也纷纷还礼。除了孟钧,这里少有人认得燕拂,加之她故意穿得素净,一直跟在岳棠眠身后背着手,免去了寒暄行礼。

      邓建仁原本在走廊尽头,一见岳棠眠和燕拂,紧走两步过来,笑着向她们行礼:“岳庄主,燕阁主。令郎抱鼎归位之勇武壮举,已经传回洛城啦。”

      燕拂笑着还礼:“邓大人休要当着他的面夸。以免小儿狂妄无知,整天地出去与人角力。只把好话说予我们这做娘的人听听吧?”

      邓建仁大笑:“燕阁主要听好话,只消说自己是令郎的母亲,出门走上一圈,便是拉回来一车的好话啦。”

      燕拂被拍马屁拍得舒服,得意地用手肘怼了怼岳棠眠,岳棠眠怎么想怎么难受,只是勉强笑了笑。寒暄几句,便趁人不注意,自己偷偷转去水畔,呆呆地盯着水中的游鱼。

      鱼食被扔在水面,千鲤竞食。

      岳棠眠扭头,是孟继宗,正恭恭敬敬地双手捧着鱼食,跪在她面前。岳棠眠接过鱼食,将他搀起来:“好孩子。不必如此拘礼。”

      孟继宗看着她的侧脸:“我已听说岳少庄主抱鼎一事。真是叫娘担心了。”

      岳棠眠听见这声“娘”,心中一颤,扭头看他。却见孟继宗局促地低头:“我是说,岳庄主。”

      岳棠眠看了他两眼,笑了笑:“你这孩子重情重义,心地纯良。可惜,幼时失恃。你父亲又忙得很,没空亲自管教你们……可是考起文采武艺,倒是严厉起来了,吹胡子瞪眼的。”

      孟继宗被她这语气说得心里发酸,仍是笑着:“娘还记得。”

      “不敢不记得。”岳棠眠一边往水里抛鱼食,一边说道,“要说是人非草木。我当年与你父亲闹成那样,险些老死不相往来。那么一走,倒放不下你们这些孩子。本想偷偷把孟三郎藏在我的衣服匣子里,拐到我家去。怕你哭着要找爹,想想便罢了。”

      岳棠眠略带忧伤地说着,一扭头,正好看到孟继宗一瞬间的惨然神情,而后又是那副冷静温和的笑意:“娘说笑了。其实娘福泽深厚,倘若有自己的亲生子,那孩儿必定伶俐乖觉。娘也必定呵护备至,不忍这孩子受半点伤害。”

      岳棠眠轻叹一声:“可惜。我自己不争气罢了。幸好我那弟媳妇有本事,分了一个娃儿给我。否则真是膝下寂寞。要说这小娃儿养着终究是有趣,这么一晃就长大了,不比小时候粉团子一般可爱。如今是又臭又硬的脾气。我看着他,都快不敢认了。”

      燕拂凑过来,一把拍在她身上,不满地抱着胳膊:“我的娃儿是玩具吗?养着有趣?不想养还给我。以后不许说我的小鱼儿半点不好。”

      孟继宗看了她们两眼,连忙对燕拂行礼:“见过燕阁主。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风姿绰约,不同凡响。”

      燕拂将手中没喝的茶递给他,挑衅地笑着:“既然久仰。敢不敢喝我这杯风姿绰约,不同凡响的茶?”

      孟继宗犹豫了一下,刚要一饮而尽,却被岳棠眠抢下来,泼进湖里:“行了,不要到处捉弄人。茶里又放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药?”

      燕拂撇撇嘴:“紧张什么,不过是些胀肚的药。人吃了吃不下人食,鱼吃了吃不下鱼食。若是马吃了,便要尥蹶子,将人跌下来了。”

      孟继宗眼神一闪,呵呵笑着:“燕阁主风趣的很。”

      燕拂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挽着岳棠眠:“走。我们看看孟钧这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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