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鸦》描尾

69、第六十八笔 双子 镇魂塔

　　可以十分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的气势汹汹，琉江一边在空中飞奔，一边庆幸有陌英在。

　　半路，陌英就迎了上来，同时突然伸出了左手。

　　她本能般伸手握了上去。

　　于是便是一股大力将她转至他身后，而那躲避不及的字索则在陌英挥出的剑风下当头瞬间冻结。

　　“你是不是加大法术了？冻结速度似乎变快了。”琉江颇为叹为观止。

　　他收剑，挑了挑眉：“是不是很厉害？”

　　“自然自然，无愧直察使之光名号。”见他神情无语，她赶紧问道，“奚晏和木姚在铃铛里，你在下层有看到谁吗？”

　　“青乙在第三层，还有个人在最低一层。”

　　他们来到底层铃铛前。那人抱臂蜷缩着身子，脸埋在膝盖处，看不清模样。

　　怎么看都不对。

　　“他怎么像是自己送上门给字索抓的？”琉江疑惑道，“和奚晏、木姚的状态不一样，她们明显有猝然被抓来不及应对所以才以一种惊愕之姿被拖进了铃铛。”

　　“这人的气息虽弱，但仔细辨别，有类鬼车。恐怕便是此人将青乙几个带进了这个空间。”陌英冷冷道。

　　察看完那怪人，他拉着她来到离祭塔更远些的地方，而后神剑在地面破开一道口子，“这里似乎是个凌驾于伏灵山的空间。”

　　从口子望出去，可以看到云层、树冠、连绵的伏灵山、不远处的宝塔城，就像当初老君送他们来此地时在半空俯视这片地方那样。

　　是这样吗？

　　她起身向背离祭塔的方向走，直到碰到一层阻碍，她道：“陌英，看看这里能不能划开口子。”

　　他利索地开了口子。

　　云层在下，山脉在上。

　　这回不等琉江发话，他直接飞身最上，举剑重划。

　　长长裂隙漏撒下光芒，破开了一点幽暗。

　　但依旧云层在下，山脉在上。

　　“颠倒空间啊。”陌英明白过来，转身看着远处巨大的祭塔，“一定有什么机关可以拨转空间，也许就能破了此处结界，救出他们。”

　　“大概就是那顶端倒置的小祭塔了。”琉江伸手一指，“不过有特别的保护层，刚破开了一点点。”

　　两人互视一眼。

　　先给奚晏三人施加了护体咒，那怪人既然自投罗网想来也不必他们费心，而后两人才来到祭塔顶端。琉江取出匕首，陌英背身站在她身后，以防那些字索解冻。

　　可能因为金乌炎烧的力量过于炽烈，原本以为能坚持一盏茶的凝冰正以翻倍的速度融化，陌英只能不断不断地给字索加诸新咒。

　　但是这样一来，那顽固的保护层也得到了喘息。琉江这边根本就赶不上它修复的速度。

　　如此下去，他们必将不仅毫无进展，反而白白浪费大量神力。

　　“我来将这些字索引开，你先到下面等我一下。”陌英道。

　　“一起吧。”琉江收起匕首，一振炽焰鞭，“虽然我的法力冻结不了它们，但是它们也不喜欢烈焰。”

　　“好。”

　　三、二、一。

　　七条字索瞬间破冰冲出。

　　两人面对着它们急急后退。

　　或许是屡次被冻结惹恼了它们，这一次它们有如同仇敌忾般分工合作，左四条追击陌英，右三条追击琉江。

　　不过，当发现两人只是一味逃跑，而不像之前那样反手要么冻结要么挥出炽焰后，它们突然停了下来。

　　两人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们并肩与虎视眈眈的字索对峙着。

　　“陌英啊，你相信我吧？”

　　“你要做什么？”

　　“将它们一网打尽！”

　　她说着便向前一步横甩炽焰，她的三足大金乌在空中漂亮地转了个圈后疾飞向字索，从左至右，洒下一条长长的烈焰。

　　她转身向着他，但后退了一步：“快去约好的地方藏起来！”

　　他错愕中看见她笑了笑：“我会……把它们全部带到你面前！”

　　接着她便返身向最左飞奔，同时收回了金乌。神力还是保存一下比较好。

　　他来不及多想，按着她的指令向着祭塔中轴线的地面而去。

　　烈焰逐渐消散，字索为躲避而齐齐向左，在发现琉江竟然就在左侧后，它们同时右旋，搅起巨大的风，呼啸着誓要将这狂妄之人吞没。

　　琉江逐渐往它们的漩涡中心方向靠。

　　而它们也将漩涡口逐渐缩小，即便吞没不了，也能将她卷进来！

　　就在它们快要触及她的时候，她大喊一声：“陌英！”

　　她奋力向上跃起，一个空翻从隐在中轴线上的陌英头上经过。

　　他则一剑直刺字索漩涡口，剑气直入，七条搅合在一处的字索在浑厚的神力下刹那间不动了。

　　心脏剧烈跳动，刚刚要是晚一点点……

　　“成了！”兴高采烈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嗯？”她突然被他抱进怀里，脑袋剎时空白。

　　“不许……再这样了。”仿佛溺水后救起的一瞬间，可以大口呼吸了，却吐字艰难。

　　她一怔，拍了拍他的背：“嗯。”本来还有一句“因为信你啊”却不知为何没有说出口。

　　“让我上去吧。”

　　面对这个顽固的保护层，琉江知道必须速战速决，陌英为了控制住那七条字索已经消耗了大量神力，不能再增加他的负担了。

　　不想再借助法器，直接双手蓄力，将自己的神念专心灌注于双掌，闪耀的金红色光芒迸发，与那层保护对抗，激起巨大的焰风！

　　长发飞扬，衣角猎猎。

　　真是太坚固了！

　　掌下传来倒刺般的感觉，但这是……保护层正在破裂吧？

　　倒刺似乎扎进了手掌，不要紧不要紧，再坚持一下吧。

　　可是好痛……手掌竟然会感到炽焰的炎烧，这是她使用神力以来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事情！

　　不要去管这痛楚，得快点啊……

　　一咬牙，她抽出右手，大力一拍！

　　终于破了一个口子！

　　但，不够！

　　抬起左手，继续拍！

　　尽管已经将字索控制在离塔顶最远的地方，但金乌炎烧的汹涌热浪无可避免地波及至整个空间。

　　咔哒、咔哒、咔哒。

　　落冰正在加速。

　　陌英牙关紧咬，将法咒力量催发到极致。

　　绝不。

　　绝不允许功亏一篑！

　　十分突然地，琉江清晰感到掌下一空，然而欣喜中却听见背后传来陌英大喊：“快躲开！”

　　七条字索在解冻的一瞬间便立即转身冲向琉江，陌英紧追其上，不断挥剑施咒，虽然迟缓了它们的步伐，却仍旧寡不敌众。唯一庆幸的是，它们似乎放弃了抓捕陌英，而一心扑向琉江。

　　双手麻木着向前伸着，她微微侧头，眼角余光看见那些字索突然化成一个个巨大的字符，盛大的金色光芒包围，却如根根尖锐的刺，令她浑身剧痛。

　　“怎么……可能让你们得逞呢？”

　　顾不得剧痛，双手努力向前伸出，在抓住那倒置的小祭塔后，她猛地一转！

　　在一个激灵中，陌英清醒了过来。

　　起身摇摇脑袋后，他开始环顾四周找人。

　　在他后方不远是青乙，尽管他心里更急着找琉江，但还是走过去将青乙扶了起来，架着他继续找其他人。

　　这里很像是一处浅滩。

　　不过远处的水波上莫名架着一座长桥，中间桥洞似乎还杵着个物什，看起来又是祭塔。

　　沿着长滩走了一会儿，青乙便苏醒了过来。

　　陌英立即松了手。

　　“搞什么！”青乙不满地揉着臀部爬了起来。

　　“相比我君被你从高空推下来，你这点芝麻大小的事还好意思嚷嚷？”陌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着。

　　青乙一噎，虽然纳闷他怎么知道的，可是也自知理亏，便连连道歉。

　　“你又没推我，跟我道什么歉。”

　　青乙知道这事没完了，必须在陌英的监督下向琉江慎重道歉才行。于是，他非常识相地开始积极寻找琉江的身影。

　　又走了一会儿，他们看到长滩上有三个躺着的人。

　　陌英一眼便认出了琉江。

　　琉江闭着眼面色十分苍白，是神力消耗太过的缘故。

　　他单膝跪地半抱起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取出归元丹，不要钱似的一颗接一颗地喂。

　　看得刚刚醒过来的奚晏和木姚一阵目瞪口呆。归元丹欸！老君一炉烧上三个月也只能烧出一颗！可不是寻常的修元丹，虽然效果也不错，可是一颗归元丹可是抵十颗修元丹呐！

　　青乙也眼角一阵抽搐：“你这么喂，不怕她压根承受不了啊？”

　　“我心里有数。”在给她喂下第五颗后，他探了探她的脉搏，稍稍松了口气，然后就安静地抱着她，不再言语。

　　“呃……”奚晏缓了缓神，走近他俩，蹲下来摸了摸琉江的额头道，“你是陌英吧？我是奚晏，她是木姚。”虽然她没见过他，但是琉江在信中跟她提过身边有个十分尽责的直察使。

　　陌英抬眼看了她们一眼，分别点了点头：“可能再过一会儿她就能醒来了。”

　　“这里是哪里？”奚晏心里有许多问题，只是现下只能先紧着眼前问，“那座大祭塔呢？”

　　“不知道。”陌英有些烦躁，“本来还以为转了那倒置祭塔就能离开结界了。”

　　他简略地跟他们叙了一下经过。

　　“说起来，那只鬼车分身呢？”青乙四处张望起来。

　　“哎……”头昏脑胀，琉江哼哼了一声，撑开了眼皮。

　　“你可终于醒了！”奚晏紧紧抓着她的手，半是高兴半是怨，“你干嘛这么拼啊！”

　　“陌英帮我捂捂耳朵，太吵了。”

　　奚晏笑骂：“没良心的。”

　　在陌英的帮忙下，她勉强站起了身，只是当时最后那阵字符芒刺让她痛得不轻，于是陌英便成了她的拐杖。

　　青乙和木姚在这期间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鬼车分身。

　　“鬼车分身是什么意思？”

　　“哦对，还没讲我们怎么掉进这个鬼地方的。”奚晏看了一眼青乙，“是他先看见鬼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