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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四笔 梁楹 木芙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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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陌英踏入青乙所居时,无法不注意到那些院中原本盛开的木芙蓉已经消失不见。
以及,这座院落里唯一的光是那薄雾中的月华所洒下的清辉。
他放出一批闻萤,指挥它们聚在一起充当灯火,于是看到青乙的屋门虚掩着。他皱皱眉,拔出剑敛着脚步朝青乙的屋子走去,小心地推开了门。
迎面一道劲风袭来。他本能地格挡,闻萤们则惊散于四处,它们的微光将那劲风的来源映照出一二。
是一个瘦长脸中等个子的凡人,穿着紫星观的道士服。
此人见偷袭陌英不成,矮身扫向陌英下盘,陌英跳跃上身边的一把椅子。那人踩着桌椅,跳向空中,举剑刺向正从椅子上落地的陌英。但陌英对着那人劈来的方向伸出两指,落了一道定身咒给此人。那人甚是有冲劲的优美姿态瞬间凝固于空中。
“放开我!”
陌英现在不想理他,他自顾自点起屋子里的烛火。
只见青乙神情安适地歪在榻上,双手抱着木芙蓉瓶花,只是那原本应当闭合的木芙蓉,现在开放得无精打采,早已失了神力加持下的光彩,原本应当安眠于上的梁楹也不见了踪影。屋子里桌椅翻倒,青乙的大刀钉在一根横梁上。
“又中了幻术。”陌英蹙眉往青乙眉心拍了一道引路符,但是那符却像是遇到阻力般,破了。
“你救不了他。”
“哦?为何?”
“你放开我,我就告诉你。”
“你还是闭嘴吧。”陌英剑鞘横劈那人的脖颈。他很快就昏死过去了。
“只好进去一趟了。”陌英叹了口气,不太高兴地对着无知无觉的青乙道,“你最好快点醒过来,我不想阎君有事。”
陌英将一把椅子扶起,闭眼捏诀,很快他的神识便进入了青乙的识海。
提着灯的陌英在光天化日下显得异常令人瞩目。幸好除了青乙,也没人看得见他。
但他现在还没找到青乙。
不远处是一座城郊军营。猎猎军旗随风振动,统一的操练口号混合着沉重顿挫的兵器相交声,激起陌英脚下的尘土都微微颤动。
他刚向着军营走了没几步,耳后却听一阵马车骨碌碌驶来的声音。
转头一看,迎面两人驾马而来,一个身着圆领对虎纹武官袍,一个身着浅绯色宫廷高级内官服饰,他们身后是一架雕饰华丽的马车,驾车人是一个小黄门,身侧还坐着一位宫女,马车两旁和后侧还跟着一行带刀侍卫。
这群人奔腾着向军营冲去。
陌英起身踏空,追上了马车,安坐车顶。充分贯彻琉江平常的谆谆叮咛,偷懒是智慧的表现!
“吁——”马车在军营大门前缓缓停下。
那打头的武官亮出一块随身牌。军士仔细查看后,指派另一个军士去通报,自己则向武官和内官行了一个礼,并指挥守门军士们放行。
一行人不急不忙地进入军营。与此同时,一位穿着光明甲灰发长髯神情坚毅的将军出来迎接。
“王老将军!”武官、内官利索下马,高声向王铮致礼。
“孙将军、李常侍。”王铮沉稳回应,“二位可是为了梁校尉而来?”
李常侍点头笑道:“正是。坤英公主离宫五载,现下大家念着和姜国的仗既然已经打完了,两国也订了和盟,公主是时候回宫歇息一阵了。”
孙将军也道:“而且就快过年了,将士们辛苦了这么多年,也都没有回过家。大家的意思是,索性乘着天下太平,大伙儿提前放假。”
王铮捋了捋胡须,沉声道:“我明白了。”他又转头对一个郎将道:“孟明,去请梁校尉来主帐。”
一行人便在王铮引领下先去往主帐等待。
陌英跟着孟明去找那梁校尉。左拐右绕后,很快孟明在一处小演武场找到了梁楹,她正在练一套剑法。这剑法,陌英莫名眼熟。青乙,则乖觉地卷成一个球趴在一张木凳上。
他在陌英现身的那一刻,即伸长了脖子,警惕地注目前方。
“梁校尉,宫中来人了,王将军请他们在主帐等你。”孟明传达完毕,一瞥青乙直勾勾地盯着他,心里发毛,“你的猫为什么……?”
“琥珀,要有礼貌。”梁楹轻轻拍拍青乙的脑袋,不以为意道,“我过去一下,你要觉得没劲,就去找烈音玩吧。”
梁楹跟着孟明离开后,青乙向陌英提着的灯戳去,陌英没好气地移开了。
青乙不气馁地再次伸爪,陌英再次移开。
当青乙又一次来触碰时,这次,陌英没动。
青乙碰了碰灯,警惕道:“谁?”
陌英心中一沉。
青乙看不到他!
这意味着这盏灯成了让青乙清醒过来的唯一通道,一旦青乙连灯都看不到了,他将永堕这个幻境。
虽然幻境中的时刻比之现实要慢上不少,可陌英仍旧感到一丝烦躁。他不知道琉江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鬼车是不是已经开始加害凡人。
“虞乙?”陌英想了想,青乙或许还不知晓“青乙”这个名字,于是便唤出青乙真正的名字,“你能听见我吗?”
“到底是谁,为何不现身?”
陌英纳闷了一下,青乙为何不直接回应。可能是怕回应后,会被类似老君的紫金红葫芦给收了?
无法,只能当作青乙听得到,于是他竹筒倒豆子似的说道:“我是陌英,东州地府直察使。你现在进了鬼车给你制造的幻境,你所见都只是你所愿。现实中的梁楹已经不在你给她创造的木芙蓉存身术中。你没听错,因为鬼车的借寿妖术,梁楹嫁进姜国皇室但不幸已经昏迷二十年。你为了救她,装成凡人道士蛰伏姜国紫星观。本来我是来带你出幻境的,可是棘手的是,幻境力量比以前强,所以你看不到我。你必须在你彻底看不见这盏灯前醒过来,否则你就永远也见不到梁楹了。”
鸦雀无声。
青乙注视着灯,依旧没有回应。
“虞乙?你听见了吗?”
良久,青乙跳下木凳,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朝前走:“算了,等有空再去教训一下琉江,怎么连区区冥灯都管不好。还是去看看阿楹好了,不会真的要嫁去什么劳什子的姜国吧?”
陌英一听,眼睛都亮了,因为按这幻境中的时刻,当时东州地府阎君是钟厌。不过,他大度决定不计较青乙这厮对琉江的出言不逊。就在他想着青乙回避正面回应,恐怕是担心噬梦妖发觉他的存在时,他跟着青乙一路走进了……主帐。
主帐内的气氛明显因青乙的出现而有瞬间的凝滞。
青乙窝进梁楹的怀抱,平静地扫视了一圈主帐内的人们。
“呃……这是琥珀,我养的。”梁楹顺了顺青乙的毛,他舒服地“喵”了一声。
愣是陌英这般平常大风大浪见惯了的人,也不免石化了一下下。佩服啊,一只驺虞装猫装得够彻底啊。
在陌英难以置信的眼神下,青乙瞥了一眼灯的方向,好像在说“哼,我乐意”。
梁楹一边顺着青乙的视线往陌英那边看了一眼,一边道:“继续吧。父皇让我回去,只是因为要过年了?没别的事?”
孙李二人互视一笑,同时连连回道:“确实只是因为过年。”
她直觉不太信,但也没为难他们,又问:“你们今日来,总不会要我今日就回吧?”
李常侍笑道:“自然是等公主收拾妥当后再行出发不迟,不过也不好太久,毕竟大家念着您呢。”
孙将军:“而且这次两国破天荒订了和盟,所以双方都互派了使臣来庆贺新年,这样大的盛事,公主怎么能缺席呢?”
“如果我母亲还在,她应该不知比我高兴多少倍吧。”
帐中诸人免不了劝慰一阵。
幻境跳跃到两天后,一切收拾妥当,梁楹骑着烈音带着青乙回宫,魏国皇帝梁并下了早朝就立刻赶来她所在的庆英宫。
“坤英啊,终于回来了!”梁并年过五十,两鬓已经无可奈何地染霜,下垂的眼角被笑纹一路拱上太阳穴。
“父皇!”梁楹微笑着迎上去,行了个礼。
青乙趴在软榻上和陌英一道默默注视着。
父女俩上演了一番嘘寒问暖和对彼此生活的感慨。随即梁并突然话题一转道:“坤英啊,你母妃临走前最不放心的事,你知道是什么吗?就是你的终身大事。”
梁楹的脸微微一僵。母亲执意让她去边关,有个原因就是担心她没有一点点为自己选择夫婿的余地,而军功傍身加之公主身份,至少有机会让她没那么容易被随意指婚,朝野舆论自会为她说点话。
于是,她笑着说:“女儿不嫁,女儿要守边关!”
“傻孩子,哪有女孩家不嫁人的道理?”梁并笑眯眯着,“你就不想知道朕给你挑选的夫婿吗?”
她沉默地拨弄着茶叶。
“这次和盟,除了停战,两国还达成了和婚。姜国太子正值适婚年纪,你嫁过去就是太子妃,以后的一国之母。还有什么比你直接参与姜国政事更好实现你边关太平心愿的方式呢?”
她觉得梁并的话说得像“边关太平”只是她一个人的事,一个人的心愿。有些不舒服,但她想起母亲常跟她告诫说“不要跟你父皇硬来”,她故作撒娇回说:“女儿想多陪陪父皇嘛。哪有女儿刚回来,父皇就想着要把女儿赶走的嘛。”
“父皇我也想坤英多陪陪,可是父皇不能这么自私,父皇还有整个魏国要照看啊。”
梁楹放下银茶匙,正色道:“可是女儿肯定适应不了姜国宫廷的,我跟他们打过仗,他们肯定视我为眼中钉。”
“你从小长在宫廷,不过换个宫苑,怎么会不适应?”梁并不以为然。
“那为什么不是鹤姐姐呢?”梁楹想起了松和公主梁鹤,梁并总是遗憾她直接生在帝王家而没法入主中宫,“她才是我们梁魏典范不是吗?我一个粗人嫁过去,只会给我们梁家丢人吧。”
“鹤儿跟你不一样。”梁并脸上不耐烦的神色转瞬即逝,他起身走向门口,口吻严厉道:“和婚是你作为公主的责任。”
梁楹一边隐在袖中的手紧了又紧,一边几乎想笑出来。和婚是责任,那她守边关那么多年是在享受生活?
“普通百姓都知道遵守父母之言,你呢?你母妃怎么把你教导得这么自私!你太让朕失望了!”
她忍不住大声道:“不许你扯上我母亲!”
梁并站在门口,那背影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和婚这事,是姜国指定的你!正月过后,姜国就会派人来接你。在这之前,你给我呆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
话毕,他命令宫卫和庆英宫常侍及女官加强看守梁楹,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觉得很冷。
第二日全城都知道了坤英公主已许婚姜国太子刘轲,以示和盟更加巩固。
幻境在此时断了,而直接进入了姜国来迎接梁楹那一日。
人们在朝天殿前的广场上集合。一身华丽肃穆公主朝服的梁楹在礼官指引下拜别梁并,持重的妆容很好地掩藏了她早已破碎的心绪。
梁并动容道:“坤英,你母妃若能见到今日你出嫁,该多么高兴……”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说着说着把自己感动到了,一旁的皇后递上了锦帕,宫妃、皇子、公主诸人,一顿劝慰。
这一行人身后不远处左右各立着一道横墙,梁楹盯着左边那墙若有所思,盯得站在上头的陌英一阵蹙眉。
等梁并情绪平复下来,转头见梁楹一副神游天外的神情,顿觉自己像在唱独角戏,他不悦地指示礼官后续流程。
梁楹行了一个跪拜礼:“臣坤英梁楹拜别大魏皇帝。”
没有人知道她在走向朝天门外姜国那辆奢侈到近乎像在向魏国示威的马车时在想什么,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这个从小颇为不驯的宗室异类总算还是明白事理的。
马车哒哒一路东行,经过十来天的赶路,他们终于出了壶关,进入了姜国,姜国使臣们顿时放松不少。这一天他们到达姜国边境的绥城驿站,驿官早早就接到报信,为梁楹和使臣们准备好了一切。当梁楹抱着青乙出了马车,微笑吩咐驿官帮她好好照看烈音时,驿官紧张的心情并没有缓解。边境之人对这位魏国特别的公主如雷贯耳,谁都知道她在战场上手起刀落毫不含糊,她也几次骑着烈音踏入绥城,追击姜国将士。
入夜后,早已换上夜行衣的梁楹在黑暗中睁开了眼。她一个起身,将头发扎成她最适应的马尾,然后插上一支刻着木芙蓉的玉簪,将收拾好的包袱背上,打开窗户,看准了这个后花园池塘边的一株槐树,跳了上去。槐树上的青乙被她“叫醒”,青乙顺从地跟上。她之前搜过这个驿站,因此她熟门熟路地直达马房,轻轻吹了个口哨,烈音回应了。她带着烈音和青乙从马房出了驿站。
然后,往她所熟悉的壶关方向而行。
她很高兴地对青乙和烈音说:“和婚?见鬼去吧!”
但她很快发现自己一直就在原地打转。
她停下来,下马,拔出了剑。
望向不远处执灯的陌英。那盏灯的光变得强烈。不是个好预兆,因为这是灯快要燃尽前的最后警告。
“是你!你终于现身了。很久之前我就总觉得周围有人盯着我。”梁楹不悦道,“但我就是找不到源头。”
陌英无视了她:“虞乙,你还要磨蹭麽?”
“你妖言惑众什么!”
青乙从烈音身旁走出,不再装成猫的样子,举刀面对她。
“琥珀?你?”梁楹看起来不可置信的样子,“你是妖怪?”
他的愧疚涌上来,为他从来不曾告诉她真实身份。
他喃喃道:“我不是。”
梁楹笑了,缓缓走向他,双手捧起他的脸,眼眸潋滟点点:“就算你是也没关系。我们、还有烈音,抛开这些恼人的事情,一起去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也好,烟火缭绕的地方也好,过快乐平静的日子,好不好?”
青乙唇角绽放出好看的弧度,轻轻道:“好……”
梁楹的右手缠绕上青乙的脖颈,她的头靠在他左肩上,她向陌英挑衅地笑着,无声的口型在说:“他不愿醒来呢……”
陌英的灯正在黯淡下去。
梁楹的头突然“咔”地向左凹折,而凹折处有其它几颗头正在萌发,她那侧歪在青乙左肩的头满意而诡异地向陌英笑着。
但下一瞬间,陌英就看到她神色大变。
青乙身上神光笼罩,他极快地推开她,然后一刀横劈她正在裂变的脖颈。
“为什么!”那已经变化了一半鸟头的噬梦妖不甘心地发出难听的嘶吼。
“你装得很像她。”青乙冷冷道,“但你毕竟不是她。”
青乙的心抽了一下:“她永远也学不会逃避。”
幻境轰隆隆倒塌成废墟。
陌英不太客气地拍拍青乙的脸颊:“醒醒!”
青乙睁眼先是注意到怀里的花瓶,心中一阵慌乱。再然后看到陌英点醒了一个紫星观道士。他认得这人,是观里在他之下的监院,道号紫芜,这个道观实际的掌权人。
“紫芜道长?”青乙审视了他一下,“原来你和鬼车联手了。”
紫芜失笑道:“笑话,难道要我跟你这个杀害师傅的凶手联手?”
“你师傅?”青乙恍然道,“哦,你说青繁啊?”
紫芜一听青乙陌生的语气,便怒气冲天:“我就说师傅哪里来的师弟!”
“嗯,如果青繁真有我这么个师弟,可能也不会被鬼车给利用了。”
陌英很想扶额并催促他快点套话。
紫芜啐了一口:“呸!你自己还不是中了他的幻术!”
“是啊,但我故意的啊。”
紫芜不上当道:“我很傻很好骗?你放着不去找你宝贝花瓶里的人,闲得没事故意中幻术?”
“我为什么要找花瓶里的人?”青乙诧异,然后恍然道,“哦,我明白了,你觉得花瓶里的是魏国坤英公主?”
紫芜脸色有一丝疑惑,但仍然坚定道:“难道不是吗?我见过这个公主,就是她!而且你今日对上鬼车大人的时候,你明明特别紧张这个花瓶!”
青乙哈哈一笑,随手采了一片木芙蓉花瓣,那花瓣飞旋上升,凝成一点,忽然光芒绽放,一个小小的人形出现了。
紫芜神色有些微妙。
小小的人形又在那光芒中逐渐变成正常凡人大小。
那分明就是沉睡中的梁楹!
“是她麽?”
“不可能!鬼车大人明明已经带走她了!”紫芜忽然恐惧起来,连连否认,“你骗人!不可能!”
忽然,青乙又采了几片花瓣,洒向半空中,那些花瓣凝成了几个人形。
紫芜震惊地看着这些人的脸变成了他师傅!
青繁们一个个睁开眼,冲向紫芜,将他团团包围,闷闷的声音四起:“紫芜……”
“紫芜……”
“紫芜……”
“滚开!滚开啊!”
“你办砸了鬼车大人的事……”
“办砸了……”
“没有!我根本没有为他办事!”
“办砸了……怎么办……”
“怎么办……向鬼车大人赎罪……”
“赎罪……”
“我没有为他办事!我没有!没有!”
“赎罪……献祭一魂一魄……”
“我不过告诉他青乙在乎的东西而已!”
青繁们倏忽不见了。
紫芜惊魂未定地大喘气。
青乙凉凉道:“明白了麽?你告诉他的所谓我在乎的东西,不过是我专门培养的傀儡,可以按我自己的心意随便变成某个人。那老妖怪带走的不过是我另一个傀儡罢了。”
“你说得没错,我紧张这个花瓶。但你搞错一件事,我紧张不是因为花瓶中的这些傀儡,而是这枝特别的木芙蓉。”
青乙夸张地拍拍胸膛,劫后余生般的口吻道:“谢谢你啊,鬼车没带走我这珍贵的木芙蓉。”
然后,他又贱贱地补了一句:“哎哟,不知道鬼车会怎么处理你呢!”
紫芜脸色惨白。
陌英冷不丁道:“你为什么要告诉鬼车青乙在乎的东西?”
紫芜神情涣散,随口接道:“他找不到他要的东西。”
青乙和陌英互视一眼。找魂珠吗?所以要带走梁楹当交换?
陌英更是涌上一层疑虑,青乙会换吗?
这时,四面八方传来嗡嗡的惊恐声,那是紫星观的道士们发现不远处的皇宫一角上黑雾冲天。他们焦急地冲进了青乙的小院。
青乙打开门就见道士们语无伦次地指着皇宫方向七嘴八舌。
陌英没等青乙安抚道士们就已立刻先一步,青乙留下一道神符给众人便也冲向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