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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四笔 琉江 云之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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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钰晓琪一边跟琉江一块儿用着早膳,一边告诉她,华佗的那只兔子已经醒过来了,陌英因为要去趟老君殿就顺便带走了那只兔子。
她捣了好半晌的白粥,然后“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晓钰敏感,以为琉江是不满陌英在今日要回府的当口还出门,遂劝解道:“阎君,陌英神君不会耽误回府的时辰的。”
她愣了楞,摇摇头:“我知道。我一会儿也要出门一趟。我不定比他还晚回呢。”
晓琪:“阎君一会儿去哪儿?午时我们就要启程啦?”
“上元宫。”
晓琪了然地附和:“也对,天帝之前派了老君来看望阎君,是需要跟天帝道声谢。不过,阎君可以不必亲自去呀?”
晓钰建议道:“是啊,不如我送谢礼过去吧?”
琉江笑笑:“感谢,自然是亲自去比较有诚意。”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晓琪道。
“你们忙你们的吧。”
琉江一路忙忙地来到那天和临琴、陌英一起饮酒的云海边。她这一路上一直都知道身后有陌英跟着。
“你不来跟我唠叨两句吗?”
陌英从就近的一株海棠上跳了下来。海棠粉白的花瓣簌簌地落了他的发冠、肩头和佩剑。
她朝他走近几步,笑笑:“还生气呐?再生气,你就变丑啦。”
他凉凉地回:“除非你我断交,否则你就得看我这张丑脸五百年。”
她噗哧一声笑出来:“我干嘛非得看你的丑脸,你来见我的时候拿个面具遮一下不就得了?横竖丑的又不是我。”
他无语地拱拱手,表示投降。
她又走近些,拍拍他的肩膀,自信满满:“放心,好歹我是堂堂一府阎君呢,即便被抓住,他们也不会对我无礼的啦。”
陌英横了她一眼:“云海里的人又不知道你是阎君。谁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置你?”
她大咧咧道:“不是还有临琴吗,有他在,怎么也会放我出来的。”
“小琉江说的没错。”临琴今天穿得一身骚包样,单手托着一把古琴,可惜断了弦。
“你带着断弦琴干嘛?”琉江好奇。
“投其所好啊。”临琴捻了捻断弦,“循仪老头是个琴痴,最见不得废琴。当年伏羲造瑟后,又破瑟为琴,这就是其中一把,我给起名为聆月。”
琉江摸摸聆月:“怎么断弦了?”
“我干的呗。”临琴满不在乎道。
她一时语塞,感佩道:“你可真豁的出去。”继而又担心道:“循仪长老能修好它吗?”
临琴摸摸下巴:“大概能吧。如果他修不好也没事,反正我可以找玄机大佬帮忙。”
“大琴琴,你以后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
临琴乐了:“也没什么要你帮忙的。”他看看一脸警惕的陌英,笑道:“你给陌英放几天假,让他帮我再去寻一朵昆仑雪凝吧。”
陌英无语地点头:“成。”
“那我们走吧,小琉江。”临琴抬起他的左手,晃了晃宽大的袖子,“快到我的袖子里来。”
琉江应声变小,跳到他的肩头,轻巧巧坐下:“袖子太闷。”
“师兄,帮我照顾好阎君。”
临琴挥挥手:“自然。”
“小琉江,坐稳啊,可别掉下去喽。”话毕,临琴面向云海抛出龙玦。
那龙玦顷刻间化成一条威风凛凛的玉龙,长啸一声,直冲天际,盘旋三圈后落入云海,没一会儿,云海中升起两根立柱,上头出现绕柱而上的两条玉龙,它们一左一右大张龙嘴,喷出一个金色大字。
开。
“还挺有气势。”琉江评价道。
临琴不以为意道:“嗐,场面总是要的。”
陌英目送他们走进那门,两条玉龙在他们进入后又绕柱而下,立柱也随之隐入云海。
他又看了半晌,这才跃上一株海棠,趺坐着等待他们的归来。
进门之后是长长的一条甬道,两边是茫茫翻滚的云海。说是甬道也不尽然,其实是一块块白玉松散地漂浮在云海里,只是它们又弯弯曲曲地排成了一条供人落脚的引子。
琉江紧紧抓着临琴的衣领子,小心翼翼地朝下看。吓人也,如果这时候掉下去,大概连声音都会在一瞬间被吞没。
她又往后看。那两根立柱早已不见,而她现在眼睁睁临琴踏过的白玉一块、一块消失。
“还要多久?”
“大概还要再走一盏茶的时间。”
“你家前辈可真会选隐居的地方。”
“那可不,精挑细选的。”
“大琴琴,拂岩有跟你说过云之渺的构造吗?”
临琴赧然:“没有,我也没过问。你进去后,自个儿机灵点。”他又想了想,道:“虽然我没进去过,但云之渺里据说有根据风后前辈手札而设置的奇门。知道他吧?他是我轩辕黄帝的军师。”
琉江眼皮直跳:“至于搞那么复杂吗?进云海本来就难,还要再设奇门?”
临琴耸耸肩:“很明显,云海里隐藏着我族的秘密,当然要层层设防。你不就是个例子吗?”
她沉默下来。
“所以我当时让你好好考虑。”他停下脚步,“要不要放弃?现在还来得及。”
她摇摇头:“不放弃。”
当他们终于只剩一块白玉要踏时,临琴又停下了脚步。
“小琉江,到我袖子里来。接下来可能就会碰到人了。”
她依言乖乖钻进他的袖子。他默念法咒,收回了玉玦。
临琴一路上碰到了几人,都是神侍,他们对他致礼,并未多言。等他终于来到云之渺,呆在袖子里的琉江虽然已经努力保持平衡,仍旧头昏昏。
“你准备好了吗?”临琴小声问。
琉江探出脑袋。先是隔空层层排列的白玉阶映入眼帘,沿着敦厚玉阶往上看,是一座标着“云之渺”的宫门,却令人颇感意外的小。在这些敦厚玉阶衬托下,宫门还显得愈加秀气了。
她掐了自己一把,在袖子中站起身,深呼吸:“好了。”
临琴夸张地嚎叫起来:“循——仪——长——老——晚——辈——临——琴——有——事——相——求——要——命——的——大——事——只——有——您——老——人——家——能——帮——我——啦——救——命——哇——”
他嚎叫得十分忘我,云之渺周围的精怪被吵得能跑路的跑路,不能的就原地大骂临琴这个天界纨绔。
琉江心中万分钦佩,心里打算着要给临琴多多寄一些润喉补品。
“够了!!!”云之渺里传出一声怒吼。
一株老松吓得连骂临琴的话都忘了,突兀地打了个嗝。
临琴悠悠哉哉敛容,闭嘴,整整衣冠,将聆月变到自己左手上。
没一会儿,宫门开出了一条小缝,一个广袖飘飘的青衣神侍从宫门中走出,又关上门,然后在宫门前立定,居高俯视。
“临琴阁主,循仪长老有请。”说着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这请我进门,又不给开门?”
神侍不言。
“不就是吼了两声而已,至于这么小气要我自己开门吗?”临琴一边瞪着神侍,一边缓步踏上玉阶。
就在他刚走到神侍所在之时,他将聆月大力抛向神侍,同时双手一推宫门。琉江乘机挤进了云之渺。
神侍被突然抛掷而来的聆月打断了注意力。他在集中精神感知云之渺范围内外来的气息,除了临琴以外的外来气息。在聆月抛给他前,他并没有察觉出异样,但就在紧接着的一瞬间,他捕捉到一丝与临琴不一样的气息。
那气息已经进了宫门。
神侍眉心褶皱转瞬即逝,他双手恭敬捧着聆月,冷眼看着正松快自己手臂的临琴。
“自己开就自己开,我是那种计较的人吗?我心胸宽广,高风亮节,大义凛然……”临琴瞥了一眼神侍,在毫不吝啬赞美自己中进了门。
“阁主既然高洁如此,这把琴,还是阁主自己捧着为好。”说着捧着聆月的双手恭敬往临琴方向一送。
“你们宫门太重了,我手臂酸的很。要我捧的话,我怕琴摔了。”
话毕,他抬眼一看前方,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不是吧……”
比他进门早一些些的琉江刚溜进来就发现这云之渺简直就是诈骗。本来以为不过是座普通宫殿,却原来大有乾坤。
刚刚踏进来的只是一个门。
但不是宫门,而是一个山门。
因为眼前出现了一座山。
此山甚是高峻,又因着云海之故,那些围绕在山体周围的流云令此山增添了好几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秘况味。
临琴嘴角不自觉一抽:“你们这原来是座山啊……”
“阁主请随我来。”神侍引着临琴踏进山门与云渺山之间的上行步道。步道两边什么都没有。就像进云海时走过的路,一种孤绝感。
临琴在心下计较,琉江在半个时辰里应该是很难找到那个人了。哎,但愿她不要那么固执,这次就权当探路好了,下次再来嘛。不对,盲目探路也不好,万一碰上什么机关就不妙了,最好就找个地方躲躲,等我出来一块儿回去。
于是,他开始心不在焉地寻找附近是不是有琉江的气息,但是,没有!
别出什么事了吧……这他要怎么跟陌英交代……不好了,已经能想到陌英那小子一副要杀人的表情了……
“咚!”神侍被撞了个结实,但只是微微踉跄了一小步。
神侍回头没甚情绪地看看临琴:“阁主英明远见,确实还是我捧着古琴为好。”
“不进门吗?为何在此处停下了?”
一座山脚之门洞开着,可以看到门内一片曲径通幽,竹影萧萧。
“稍等一下。”
“为何?”
“不到时候。”
临琴心下有些发毛:“如果我偏要现在就进门呢?”
神侍盯了他一会儿,忽地笑了:“那就永远出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