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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雪中怪谈 凑巧了,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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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巧了,林知予还真知道冯知锦在那里。
只不过这小子眼睛贼尖,林知予刚看到他,他就从楼上跳下来跑了,连头发丝都是拒绝见他们的。
毕竟在冯知锦的角度看来,林知予和淮南现在就是方绪的狗腿子,先前林知予没抓到他,这下方绪干脆本人自己来了。
方绪没追,只是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冯知锦看林知予的眼睛不对,这说明,林知予他们不是在框他,冯知锦不仅给他下绊子,还真的想联手外人来杀了他!
林知予偷偷看了他一眼,装模作样的干咳一声,为难道:“他跑了啊,这可怎么办?”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要木材,就只能到那个地方!”说完方绪平复了下心情,转过身来道:“二位跟他的合作看来是告吹了,不如考虑一下我?”
“跟你合作?”淮南半点不信任他:“冯知锦是骗了我们,你怎么保证你不是呢?”
“为表诚意,我可以先提供我手上的线索。”方绪姿势放的很低,说了很多东西,看起来确实是够诚意,实际上留了不少手脚,唯一能跟诚意沾上边的,就是他真的没有说谎,不过也没什么新奇的,都是淮南早上分析过的,甚至有些地方还没淮南挖的深。
淮南轻蔑的呵一声,余光都未曾落到方绪那边,扭头望着林知予,冷冷道:“这下如你愿了?放弃原来的计划,就为了让他把我们当傻子耍一遍!”
他非常生气,没多余的话,连林知予都没等,自顾自的走了,留给他们一个冷漠的背影。
“淮先生这是……”方绪傻眼,他自认为他抛出的东西对新人是巨大诱惑了,淮南就算还有怀疑,态度应该也会有所缓和,怎么可能会是这个反应?
林知予尴尬的看了眼方绪,眼神失望,没多说,只是道:“你想骗我们,总得先跟冯知锦统一好供词吧!”便朝着淮南离开的方向走。
方绪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望着林知予渐渐淡出视线,恨得牙齿发痒,后路都跟他堵的死死的,他还真是小瞧了冯知锦了。
想置他于死地,然后独善其身?
呵!
想得美!
站着等冷风吹冷了发热的脑子,方绪深呼吸一口气,匆忙赶回住处。
刚到大门口,就有一股清香味从门里飘出来,他走进去,看到有好几个人围在木兰花树下,蹲的蹲着,站的站着,各式各样的靓男俊女,要么探究要么麻木。
空气中那股丝丝缕缕的味道很好闻,沁人心脾,一开始很淡,还闻不出来是什么,随着他渐渐走近院子中心,味道逐渐浓郁,方绪忽然反应过来,是木兰花香,一股清冽的味道。
方绪心中冷笑,从众人间挤了个空间进去。
树根那块不再是一只立体的眼睛,干枯的树皮爆开翘起,一圈圈一转转,仿佛工匠雕成的一朵栩栩如生的木兰花花骨朵。
木兰花树开花?
不,这是胚胎,登记名单那条规则中的那个“它”。
放置过的每一具尸体都是种子,“它”会从树里慢慢长出来,杀掉登记名单上的人。
没谁会想到,杀掉自己的东西,会是自己亲自养出来的。
这是这座城一贯的作风,它热爱自相残杀的戏码,仔细想来,除了偷摸进来的窃食者,它根本就没放置任何怪物,几乎每条线的规则都有一个误导,让人把刀挥向自己的脖子。
木兰花树当然不是例外,陈老头故意透出线索,许多不深究的人,当然第一反应就会把它当成做棺材的木材,从而将它砍掉。
砍掉这个行为本身没有错,错的是,不该把他交给陈老头,而是交给“邻居”,“邻居”要做香囊,恰好缺木兰花香,所以他会用手上的木材跟你交换。
当然了,上面一切的前提是胚胎已经养熟,如果胚胎未成熟时被砍掉……
方绪想了想那个场景,脸上露出冷笑,从兜里掏出一个血袋,兜头浇在“花朵”上。
鲜红的液体落到上面,如纯净之水倾倒在沙漠的沙土中,顷刻被吸收殆尽,树皮炸裂开,花瓣撬开了少许,仿佛就要盛开了。
方绪也不想做的这么绝的,既然冯知锦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了。
无视众人惊悚的目光,方绪脸上挂起他惯有的笑容,对着他们道:“不要害怕各位,木兰花盛开才能当做木材,我这也是为大家着想,明天就是第七天了,你们看看,催一下,这不是就要开了吗!”
“好……好像是要开了。”有人应和了一声,“原来还有这种办法。”
方绪笑得人畜无害,如同书香世家子弟,谦卑有礼,同众人说了下注意事项,就回了房间,再没出来过。
夜幕很快降临,院子被一股淡淡的书卷水墨味围绕着,但已经不如下午那般纯粹了,混着淡淡的铁锈味,如同刺客杀人,鲜血沾到纯白的花朵,又汇集成一滴落下,只在花朵的花纹缝隙中残留一点红色纹路。
衣服遏止了冻疮的形成,今夜安静非常。
大约半夜一点时,木兰花形状的树皮变了,树皮挨着炸开,花朵彻底绽放,在花蕊的地方,有个玻璃珠子大小的椭圆形,还未从种子皮冲出来的嫩芽一般,鼓鼓的将树根撑出去一大截,像是孕育着一个生命,不久后就会在雪中降临。
冯知锦借着蓑衣,一直等在门口。
他下午就得到消息了,这棵树被方绪催熟过,他很着急出去,非常着急,他害怕方绪是骨子里的习惯,这个险他必须得冒,他要从方绪手里把胚胎抢过去,越早离开越好。
胚胎刚形成不久,方绪的房门动了下,似乎是他打开门要出来了,冯知锦立马就慌了,先前全部做好的心理设施全都喂了狗,凭下意识,埋头冲进院子,抖着手抽出刀,摘下来花蕊中心凸出来的一颗小小的,像圣女果一样的东西。
就算拿到手了,冯知锦还有种做梦的错觉,下意识抬头看了眼二楼,恰好看到方绪在火速奔下楼。
一股凉气从头浇到脚,冯知锦什么也顾不得了,拔腿就跑。
果子的触感如水滴一般,冯知锦不敢用力,手掌合拢,虚虚的握着,刚跑了没几步,他忽然感觉到,那水滴竟进了他的手里。
冯知锦头皮发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样的比喻,但那颗果子,真的是如水滴滴如海洋,从他的皮肤表皮融进去了,将手心撑出来一个同样大小的凸起,不疼,冰凉凉的,有点痒。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但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不对,方绪说话做事做三分留三分,他压根不清楚是不是那一步没对上。
冯知锦回头看了眼,方绪一声不吭,已经从跑下楼梯了。
看到他,冯知锦比看到怪物还害怕,拔腿就开始狂奔,可这一瞬间,身体好像不受他控制了,心猛地剧烈跳了一下,他的上半身因为想跑往前,他的脚却焊在雪地里动不了,导致他一个趔趄,迎头倒在雪地里。
同一瞬间,冯知锦的心跳加速,原本安安静静钻进手心的冰凉忽然动了起来,在他的皮下钻来钻去,游走移动,冯知锦的脑袋一片空白,后知后觉的惨叫了一声。
胚胎,在啃咬他的血肉!
“啊啊啊!!!”冯知锦疼的在雪地里打滚,抽筋剥皮般剧烈的疼痛,他完全无法承受,一句完整的求救都说不出来。
被催熟的胚胎缺营养,今晚是第六天晚上,它原本要吸收完今晚的尸体才会在第七天中午开花的,方绪给它喝了一口血,诱惑它开花后,就没继续喂食了,它很饿,一直在挨饿。
冯知锦如同袋装果冻,皮肉一下子被吸走,只剩下干瘪瘪完整的一张皮,一个椭圆形的东西鼓在塌下去的皮里滚来滚去,将最后一点碎肉舔掉,抬头咬了一个口子,扭出了半个头。
方绪早就到了,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圆滚滚刚钻出半截,就被他一盆水下去,直接浇成了一个冰块。
他没有急着把胚胎抠出来,脚下踩着冯知锦的那张皮碾压,目光骇然。
等他发泄够了,才看了眼四周,将胚胎拿起来,把冯知锦的皮一脚踢进了雪中。
方绪冷笑一声,刚想回房间,转头就在大门外看到一座木屋子,以前从未出现过的,仿佛是从积雪中吹出来的一样。
木屋子的主人是个胡子大汉,腰间别着一把很大的斧头,面容跟陈老头有几分相似,他站的那个距离,应当是看完了全程,方绪心虚的站在原地没动,在不明的红色灯笼下与他对视。
大汉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对方绪戒备的动作也置若罔闻,深深的吸了一口旱烟,声音雄厚道:“客人,交换吗,你手里的那个东西,我想要,除了钱,其它随便你提,只要我有。”
男人一手抽着烟,一手摩擦着斧头的斧柄。
方绪原本还想留着从长计议,但目前看来,要是他不交出胚胎,男人恐怕会一斧头砍了他。
方绪没办法,吸了口冷气,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试探道:“我要木材,做棺材的木材!”
男人的烟瘾看着不比陈老头小,吸了几口烟,点头应下了:“好说,我是伐木工,最不缺的就是木材,你要木材是为了做棺材吧,我会帮着送到地点的,你可以去登记名字了。”
“现在?”
“什么时候去是你的事!”男人伸出手,“把那个东西给我吧。”
方绪犹豫的把东西交出去了,男人把玩了几下,十分满意,单手抱着一捆枯树枝,踏在雪面上,很快离开了这个地方。
方绪脸色难看,工作人员来的那天,他的脸已经暴露出去了,脸就是他这个人唯一的标志,即便换房间躲成功率也不高,现在去登记名字,等于送死。
他要回房间再想想,都到这一步了,他绝不能放弃!
他要想,淮南可就不想了,待方绪回房间后,跟林知予一起偷偷打开了门,披上雨衣往木炭销售市场走去。
天时地利人和,方绪和冯知锦鹬蚌相争,淮南后来者得利,同林知予一起登记上了自己的名字。
陈老头抽了口旱烟,告诉他们道:“棺材要一个小时做好,你们两点半来吧。”
一个小时,在寻常日子里眨眼就过去了,但在这里,可不好熬啊,林知予偏头问淮南:“我们这一个小时非得到处躲吗,就留在这里等他做好不行?”
淮南在市场里到处找东西,闻言道:“留在这里?那你怎么就确定他两不会变成怪物,到时候里面有两,外面一群,我们还能跑得掉?还是去下水道吧,之前我不是让你挖了几个能站脚的坑吗!”
那是第一次进木炭销售市场时的事情了,最近度日如年,那几个坑挖好之后基本没什么存在感,要不是淮南这时提起来,林知予都要忘了,他瞪大了眼睛,惊讶道:“你这么早就知道怎么躲了?你怎么知道的?也是从他们那里偷听来的?”
“怎么可能会有人提前知道!方绪要是知道这能躲,还轮得到我们两偷他家?这时当初我一个错误的猜想,以防万一砸的,现在废物利用罢了。”
“我就说,早知道这些未免也太逆天了。”林知予看了眼远方,不知道传闻的那个“它”什么时候就会来,也不敢耽搁太久:“地下道就地下道,快走吧,要是不小心跟它碰到就麻烦了!”
淮南嗯了一声,两人马不停蹄的找到原先的位置,翻开井盖子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