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什么是规则怪谈》Austral

17、雪中怪谈

　　“我倒是能做，你倒是能吃啊？”林知予都没注意，这会分出心思看了下，白水白粥，作为断头饭，确实寡淡，他勉强点点头：“下次加点白菜青菜蛋花好了，三菜一汤，你总没什么话讲了吧。”

　　淮南：“……”真.三菜一汤。

　　之前林知予没吃多少，这一放松下来，看着看着，肚子还饿了，舔了舔嘴角，把壶盖翻过来当碗，埋头就是两大碗。
　　淮南本来还没食欲的，给整不会了，两人抢着吃，半盆粥没一会儿就见了底。

　　林知予看着个空盆，非常不能理解：“你说你，到底挑食个什么劲呢，粥你能喝，食堂里的饭是有毒吗你是多一口都不吃！”

　　淮南吃饱了，如同餍足的猫咪，往后一倒，开始舔舐爪子：“你觉得我是挑食，所以才不吃食堂里的菜？”

　　林知予反问：“不是？”

　　“当然不是，大雪封路，外面的食物不可能运进来，你就没想过？城里不可能养畜生，要供应这么多人，为什么肉从来没减少。”

　　林知予：“……其实你只要不说，我还真就不会想。”

　　淮南嘴角扬起，露出一个十分恶劣的笑容：“肉好吃吗，是不是很新鲜，说不定就是晚上现杀的呢。”

　　确实挺新鲜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香！
　　辣椒爆炒，煮水红烧，加卤清蒸……琳琅满目一应俱全，林知予一向都是把汤汁都喝完了的。
　　林知予僵持的笑维持不住了，嘴角抽搐：“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淮南说：“你想的什么样？”

　　林知予：“呕……”

　　“哈哈哈！”淮南编不下去了，狂拍被子笑的痉挛：“天，你居然真的信了，哈哈哈，笑死了。”

　　“哈！哈！哈！”又被骗了！林知予干笑三声，表情无语：“……你是不是闲的，不是说今天分头行动吗，你怎么还不去盯着方绪，话说你都不知道他现在做什么去了吧！”

　　“现在情况基本明晰，用不着这么着急，更何况，方绪也需要别人推他一把……”话到这里就断了，淮南没打算仔细说，往里腾了个位置，拍拍柔软的床铺，“先上来歇着吧！干饭人……”他拖长了伪音，想想林知予那个被雷劈的表情，还是好想笑：“哈哈哈哈……”

　　林知予：“……”

　　今日天色格外阴沉，乌云卷的厉害，偏偏雪还停了，黑压压的盖在古城上方，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差不多下午两点的时候，门外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大汉，啤酒肚，身体庞硕，身上一套白色的衣服，看着就是制服的款式，他手上拿着一本笔记本，低头翻看了一下，迈腿朝着楼梯走去。

　　“是工作人员吧！他怎么来了？”林知予一直都注意着外面的动静，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肯定是冯知锦呗。”能让工作人员主动来的规则只有一条，那就是走错房间，最后的规则都出来了，他也确实该动手了。
　　淮南从床上翻起来，拿着桌子上的面具道：“走，规则只是说面具能模糊身份，但不一定能抗住工作人员搜查，先去外面躲一会儿。”

　　“要你说，我这不是在走了！”

　　林知予打开门探头看了眼，院中无人，工作人员进楼梯间了，三两分钟内都是被建筑挡住视线的，看不到他们。
　　林知予放心的走出门，正想关门往大门走，视线转动中，木兰花树一晃而过，树根脚忽然出现了一只硕大的眼睛，在他移动视线的中途，快速的眨了一下。

　　林知予的呼吸有点乱了，立即停下步子认真去看。
　　只是普通的被寒冰冻开的口子，竖着的，很大一个，只要不瞎，大老远就能看到，两边窄，中间弧度形状，干枯的外壳炸开，刚刚好形成一只立体竖着的眼睛形状。
　　这要是放到以前，林知予肯定不会多想，还会感慨一下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眨眼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发生，但有过一次掉进雪中的经验，他就知道古城里的树都不简单，他拍了拍还往前走的淮南，将这件事告诉他。

　　淮南还不信，回头真看到了一只眼睛。

　　“这是最近才长出来的吧。”淮南蹲下来用手去摸，触感倒没什么奇怪的，跟普通的树皮一样，干湿刺手，也没什么引人注意的味道。
　　想要不被窃食者侵占过的尸体，就得放到木兰花下放两小时，木兰花树旁放置过尸体后，树根下长出了一只眼睛。
　　木兰花树……木兰花香……尸体……
　　这其中一定还有其他组成的联系，规则在一步步引导着某样事的发生。

　　淮南还想再看看，但工作人员走上二楼了，那是方绪住的地方，走廊除了木质扶手没有任何遮挡，二楼楼梯口还是朝着院子的，一走上去，他们的位置将一览无余，淮南不得不放弃：“回来再看吧，走！”

　　两人一起走出去，到大门门口快出门时，恰好有人从二楼跳下来，此时工作人员应该差不多要走到“错误房间了”，这黑影不用说，肯定是冯知锦，他是真想尽了办法给方绪送货上门。
　　林知予没忍住回头看了眼，工作人员没在错误的房间看到人，便去敲挨着的。
　　正是方绪的房间，他能利用冯知锦，那就说明他内心里认定冯知锦是愚笨的，猝不及防被摆了一道，脸色阴沉的能滴水，这还是林知予第一次见他没有笑着。

　　冯知锦跳下来就跑，拖着一个比他还大的麻袋，林知予猜测了一下，不是尸体，一路上没什么血迹，而且从冯知锦的费力程度来看，那东西重量没有与体积相衬，看着很轻。

　　林知予用手肘拐了拐淮南：“哎，看见了吗，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你想看？”

　　林知予瞥他：“搞得好像迁就我似的，你不想看你倒是别往那边走啊！”

　　淮南：“……”默默的收回了脚。

　　冯知锦很小心，时不时就会停下来查看周围有没有人，一路没停，来到木炭销售市场附近的一堵墙下，那堵墙很矮，就是鹅卵石堆砌成的装饰品，人往那一站，还能看到半个头。

　　冯知锦弯下腰去后就没动了，林知予的角度，只能看到积着白雪的石块。
　　等了有好一会儿，阴暗的灰色中有个人影向这边走来，非常高，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脸上戴着一张面具，他可比冯知锦小心多了，得亏林知予是从另一个方向来的，才没让他觉察出什么。

　　看起来是提前约定好的，西装男确定环境安全后，径直走去跟冯知锦汇合了。

　　林知予的耳力较常人敏锐，竖起耳朵，真给他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新人、肥羊、排水口、三七分，林知予、单独。

　　淮南听不到什么，林知予将这些转述给他后，淮南幽幽笑了起来：“人不大，胃口不小，方绪还没吞下呢，就开始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了。”

　　有些他们现在才推出来的东西，方绪一早就弄到手了，他那里是这么好打发的，冯知锦想的也太简单了，淮南慢慢往后退，道：“棋局摆的差不多，我们该动手了！”

　　木炭销售市场附近有很多地下管道的井盖，淮南找到一个，让林知予把井盖推掉了，做了个简易的陷阱，做好后，两人分开，林知予去找冯知锦，淮南去古建筑找方绪。

　　林知予这边的剧本是：他跟冯知锦说方绪有事情跟他商量，冯知锦不信，他笃定方绪已经知道是自己出卖了他，装傻找他回去算账呢，但他也不傻，认定林知予不知道他跟方绪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先稳住林知予，趁林知予不注意，找个机会就溜走了，林知予假意追了两步，回头跑回了陷阱的旁边。

　　半小时左右，淮南带着方绪过来了，聪明人与聪明人你来我往的对抗赛，花的时间确实比林知予多。

　　两人站在陷阱旁边说了会儿，不知淮南说了什么，方绪开始转头四处找人，看起来非常愤怒，而淮南就趁着这个时候，一把将方绪推进了陷阱中。
　　林知予的戏份来了，他冲上去拉住方绪，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好是方绪整个人要落到见不到底的下水道里，所有的着力点，都落在了林知予拉他的那只手上。

　　一切发生的突兀又意外，方绪心脏都快停了，顾不得淮南那边，先是反射性的看了眼脚底，立马被那要吞没人的黑暗吓出了冷汗，咬牙道：“我与两位好像没结仇吧，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大家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淮南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愤怒，不过不是对方绪，是对着林知予的，他对方绪置若罔闻，边弯腰去掰林知予的手指，强压着怒火道：“你在干什么，快放手！”

　　林知予被他掰的眉头紧蹙：“只是冯知锦的一面之词，你怎么知道他就不会说谎，方绪如果真要杀了我们，那他还救我们做什么？”

　　淮南道：“他是不是在说谎，我难道还能看不出来吗，再说了，不杀了他，冯知锦就不会透露线索给我们，你不想出去了？”

　　方绪算是听出一点门道来了，合着，是冯知锦告诉淮南，自己以前想杀了他，先勾起淮南的仇恨，然后允诺淮南，如果淮南能杀了自己，他就告诉淮南一个重要的线索，重要到能够直接送他们出去。

　　思绪间，林知予的手指头被淮南拉起来一根，方绪突然往下落了一瞬，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的，将他吓得尖叫起来，加快语速道：“冯知锦在说谎，我根本没想杀你们，想杀你们的是他！”

　　淮南不为所动，面色严厉的跟林知予道：“你快放手！”边说边继续费力扣林知予的手，林知予没抗住，抓住方绪的力道又松了少许，这下方绪是真的差点就掉下去了，立即把另一只手也赶紧抓到林知予的手上，惨叫一声道：“别杀我！冯知锦的知道的线索都是我告诉他的，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淮南将信将疑，首次搭理方绪，九转回肠的哦了一声，道：“冯知锦告诉我们，他能拿到做棺材的木材，然后告诉我们躲避登记死亡的条件，带我们出去，你能做到？”

　　方绪瞠目结舌，彻底抛开斯文的假象，呸了一声，骂道：“连我都没什么头绪，他知道个屁！”

　　“那可说不一定。”淮南道，“你或许没说谎，他在你这里确实没得到相关的消息，但跟他在一起的那人看着可不简单。”

　　“还有其他人？”方绪气笑了，“原来是有人撑腰呢，难怪敢这么直接跟我对着干。”

　　“所以……”淮南眼神示意林知予，让他往下放。

　　林知予没听他的话，犹豫：“这……”

　　方绪发誓，他从来没看林知予这么顺眼过，当即放弃说服淮南，向着林知予道：“小兄弟，你相信我，冯知锦真的在利用你们，你不觉得他一直以来，对你的敌意都很大吗，因为在鬼域，新人就是最肥的羔羊，早在你还没跟他见过面时，他就想杀了你了，只是被我拦了下来，跟一个想杀你的人站在一队，你就不怕他从后面你一刀吗？”

　　林知予苦大仇深的扭头看着淮南，声音不大的“悄悄”道：“我也觉得是这样，那个冯知锦看起来对我意见很大，就这么照着他说的做，万一杀了方绪，他又反悔了呢！”

　　方绪一听，赶紧点头迎合道：“是啊是啊！”

　　淮南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林知予的脑门，“那他就可信了吗，人家说什么你信什么。”说是这么说，停顿了会儿，他就换了口风：“不过也不无道理，你把他拉上来，我们当面和冯知锦对峙！”

　　方绪正在找冯知锦呢，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