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反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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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天高气爽，最适合登高望远，去往栖风阁路过院子时，见到一颗有数十年之久的老柿子树，树枝上累累硕果压弯了枝丫。
黄橙橙的果子在日头下显得愈发诱人，沈妤钟叫来奴婢剪下一枝尚未过于成熟果子枝，上手称了称重量，果大皮薄，入手沉甸甸的触感叫人直欢喜。
她就这般抱着去往苏云霜的院落。
小院干净整洁，今日虽有风，但过了那阵，日头出来后照在人身上依旧暖洋洋。
苏云霜数日沉闷在屋子里，丫鬟看不过去，强硬地拉着人坐在院落里晒晒太阳。
这会儿门半虚掩着，丫鬟在一旁绣着帕子，沈妤钟就这么抱着枝比她胳膊还长的柿子枝探头进来。
橙黄色柿子与她一身浅青色衣衫相得益彰，这一抹橘色恰恰好减轻美人一身冷冽气质。
见到人进来，苏云霜先是微微一怔愣，下意识勾起唇角，“原是嫂嫂来了，我但看身形气度，以为是芊芊姑娘，你们真是越发相像了。”
话语落地，她止不住喉咙痒意先连番咳嗽起来，一声大过声，像是要把胰脏都要呕出来。
沈妤钟反应回神，把柿子往丫鬟怀中一塞，大步流星走近苏云霜跟前给她拍背，“不过几日未见，你怎又瘦了，看着脸色都开始带着病气，你这当真要把自己熬干了不成？”
“咳咳...”苏云霜用帕子捂住唇，压住咳出的声响，过了会儿，这才止住咳声。
小姑娘白皙的脸庞染却红晕，稍稍减去几分病态，她拉住沈妤钟拍的动作，蔫蔫地回应，“也不是诚心要这样，不过是中秋渐近，一想到要回苏家，我这心，怎也高兴不起来。”
她在怕。
沈妤钟看清楚苏云霜忧虑下深藏的惧意，眨了下眼。
这是源于对未知的瞻前顾后，沈妤钟想起白日那场看似胜利的喧闹，感受眼下苏云霜冰冷的指尖温度，她心跟着颤了颤。
陆静安的事情纯属歪打正着，不是谁都像她那么幸运。可是眼下这种情况，沈妤钟说不出让苏云霜放宽心的话。
她不是苏云霜本人，无法切身体会那种身陷囹圄中的痛处与挣扎，遑论再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去安慰人家。
思忖半晌，她垂眸无声地解开身上大氅，反手披盖在苏云霜脖颈处，将人捂得严实些，就地在她身边坐下。
沈云霜给一旁绣花的丫鬟指绿柳怀中的柿子枝丫，“你寻个花瓶来，养个两三日就能吃了。”
“诶，奴婢这就去，夫人暂且等等，这就给您搬个凳子来。”
自从苏云霜交出管家权，她院子里的奴婢也就剩下这一个。
沈妤钟应下，那边苏云霜从大氅下面伸出手握住她的指尖，“嫂嫂，我听说那赵青芜又找你麻烦了？”
到底是在永昌侯府生活多年，即使失了势，她手中可用的人也比沈妤钟多上不少。
沈妤霜自知瞒不过，颔首应下，她一听，便知苏云霜为何要叫人传了自己来，“她爱闹就闹，影响不了我什么。”
“赵青芜事小，我那表兄倒是个脑子活络的，你要早做打算。”苏云霜面露急切，她知晓府中财务账目肯定出了岔子，但外面风轻云淡，显然已被摆平。
这如何摆平的过程大有文章，梁嵩表兄念及血亲不会刁难自己，可沈妤钟不一样，她看得出二人并无过多情感。
“不说这些，方才那柿子你看了没，结的果子特别大，等上两日吃过一回，我带你去乡下转转，可不能一直这样病恹恹的，要好好养回来。”沈妤钟捏了捏她的手，感受到骨节分明的触感，心疼之余，叫停讨论。
今日上午拗不过苏云霜挽留，她便在这栖风院用了午膳，一直玩到日落西山，这才回去睡了个早觉。
接下来几日好消息不断，宫中因时疫一事发布旨意，表明城中流民感染实属流言，陆御史受到的构陷因陆静瑶救助灾民有功，最终有头无尾，甚至格外得到老皇帝的嘉奖。
虽只是口头赞扬，却亦是让背后搞鬼之人恨得牙痒痒。
如五皇子之流，得不到陆御史支持，只得选些肮脏手段逼迫他向自己低头，不曾想让陆静瑶这一个丫头破了局。
可时机稍纵即逝，能拉拢陆御史的机会少之又少，五皇子得知这事情中，还有自己小表妹掺和其中，气得找来人一顿破口大骂。
情急之下，竟想出让魏明浣去求得陆静瑶答应嫁给五皇子府，要人家做侧妃的下作手段。
魏明浣怎么肯依言照做，直言人已经答应入宫，她表兄不要痴心妄想。
当然，此事只是私下谈论起，可这场争论不知怎地落入萧岚耳中，气得人在屋内摔了一套名贵茶盏。更在得知沈妤钟胭脂铺依旧开门卖货后大发雷霆，速速写得几篇诋毁胭脂的文章送去各处书斋留用。
另一方面，宫中因为陆静瑶闹开的流民各事从而获得瞩目。
京兆尹苦流民无处安放久矣，借此机会呈报上司，一路有十四皇子谢知源保驾护航，那封折子才得以成功送上老皇帝的御案之上。
也是赶巧，南方瘟疫得到短暂控制，老皇帝龙心大悦，要他们在中秋前规整好流民事宜。
这一旨意下达，便不是沈妤钟、陆静瑶几人三脚猫功夫弄出来的小阵仗。
不过，沈妤钟她们先打头阵，故而受到不少跟风使舵的人来打听口风，顺便想借捐赠名义攀上这条小船。
她们一合计，来者不拒，捐来的旧衣裁缝成孩子们的衣服，金银入账目，换成流民日常使用器具等等。
这些仅仅还是小巫见大巫，朝廷一出手，便将大部分南边化为灾民区，惹得原本居住南边的居民哀声怨道，但朝廷手腕强硬，不是他们叫嚷便能停下。
沈妤钟想出的以工代赈的法子，也派上用场，她本想给胭脂铺也招工，先熟悉店内胭脂样式，后继送往作坊好上手些。
然而，胭脂铺被人砸的消息先传来，说是有人涂坏了脸，膏体遮不住斑。
时疫谣言不攻自破后，铺子生意有了显著提升，可才几日光景，一茬接一茬的祸事，像是霉运萦绕不散。
沈妤钟心底门清是有人看不惯盯着她，先让铺子歇业几天。
与她有仇的无非是那几个人，盯紧些总会有人露出狐狸尾巴。
与此同时，她私下找了几个手脚麻利的流民帮忙看着有无可疑的人来铺子盯梢。
陆静瑶进宫那日，魏明浣、沈妤钟都前去相送，自进宫起，陆静瑶想出宫门便没那么自由了，此行也在拜托二人帮忙照顾陆二一番。
沈妤钟与她关系一向要好，满口答应下来，要她不必担心。
魏明浣一如既往口是心非，不过二人都了解她的性格，不太在意她的反应…
接到铺子那边消息时，沈妤钟正在收拾要去乡下的衣物，她与苏云霜商定好明日就走，这会儿看到递来的信，丢下收拾一半的细软，让绿柳先放回原处。
看完信，沈妤钟神色微敛，心往下沉了沉，真如她的设想，那日看到的萧家马车不是意外。
只是，沈妤钟不知萧岚竟然痛恨她至此，那流民信中所言，说是无意发现家书斋内讨论胭脂铺子的事情，他混在门外听了一耳朵，本以为是别家铺子，听下来才知就是他顾看的那间铺子。
从而知道是书斋一则小报刊登点评铺子一事，这才惹得百姓纷纷避之不及。
本与萧家并不能联系到一处，偏巧另一个人蹲守到无事闲来来铺子观望的一妇人，他深觉可疑，见妇人徘徊在铺子前久久不离去，还先后向不少人打听这间铺子。
等那妇人离开，他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一直看见人入了萧府后门，这才敢确信事实。
捏着信纸，沈妤钟平静片刻，桃花眼中神情莫测，从萧岚身上想到远在五皇子府中的饶芊芊。
她一直没等到回消息，那日送出的信像是石沉大海一般，过了三五天，没能等到只言片语。
可李明沿的事情不能再拖，人已丢失几日。
想到此处，沈妤钟吩咐绿柳先去马厩挑选马车，她要出门一趟。
等到沈妤钟回来，她带着绿柳去栖风院与苏云霜小聚半宿，约定好出行时间，交代她务必要带足厚衣服，这才回到葳蕤院歇下。
翌日，日上三竿，沈妤钟登上马车带着苏云霜前往窑乡村，没意外，后日回来刚好能赶上中秋节。
听说萧岚会在明日与五皇子定亲，倒是真会赶时间。
看着逐渐远去的城门，沈妤钟放下手中车窗帘子，唇角勾起笑意，眼中却依旧冰寒刺骨，她心叹，但愿自己送出的这份定亲礼物，萧岚会喜欢。
她们刚出城门没多久，京城内各大酒楼突然从楼上飞扬出好些纸张，不明就里的百姓以为是什么酒楼新趣事，拾起来一看，均是一些文绉绉咬文嚼字的诗词歌赋。
平民百姓中大多只是开蒙，日常认字好生活，读起那些诗句来一字一咯嘣，没有一句能读的通顺，但却牢牢记住那诗句署名——萧岚。
这忽如其来是名号响在各处茶楼酒肆，就连秦楼楚馆好些腌臜去处提起萧岚二字都有所耳闻，能谈论一二。
萧岚此人是谁，萧尚书府家的小姐，听说还有个别号，岚山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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