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她怎么还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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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山先生...竟然是她。”这个名号是前两年横空出世，以不拘一格细腻文笔在诗会上大放异彩，可有人寻遍诸位学子，却不见人来认领，众人只能凭借落款岚山二字称呼。
此人神秘，却不想今日突然爆出。坐在临窗品茗的盛嫣儿攥紧手中纸张，脸上隐隐有怒气，“不可能，她怎么会是岚山先生。”
盛嫣儿最是熟识萧岚，在她看来，萧岚不过是有点才气而已，怎能攀上岚山先生的名头。
“你去外面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儿？”自那场赏花宴后，盛嫣儿明面上不说，但到底与萧岚有所可隔阂。
萧岚屡次邀请盛嫣儿出门游玩，打算重修旧好，只是她不买账，盛嫣儿总借口母亲留她在家教导为由，拒绝出门相见。
一次两次是偶然，多几次，萧岚自己回过味儿来，二人关系难免逐渐浅淡。
可盛嫣儿与她确实要好过也是事实，曾经两人彼此把臂言欢、无话不谈的过往好似昨日。
正这般思忖，盛嫣儿指尖忽而停在杯壁旁，脑海中灵光一现，想起一桩旧事来，越思索，脸上涨红越黑，后面气得眼圈都氤氲了一圈雾气。
“萧姐姐，这个岚山先生当真是才华横溢，一首诗竟压得那些自诩清高的公子哥们抬不起头来。”有次诗会结束后，盛嫣儿牵着萧岚的手如是说着。
她当时对这位隐藏面容不轻易露面的岚山先生十分倾慕，正值她们关系交好，偶有说些亲密话题在所难免。
盛嫣儿一只手捂着脑袋，克制自己不要回想起过往种种，可思绪却偏偏与她作对，那段不太起眼的事情，重新在脑海中走马观灯似的反复出现。
“你这般温婉烂漫的姑娘，必定和岚山先生很合得来，他肯定愿意引你为知己。”当时萧岚就颇有深意的回应着。
盛嫣儿只当她在打趣自己，还娇嗔着与萧岚有商有量地设想岚山先生是位怎样的英年才俊。
而今想来，那时自己的一番小女儿扭捏姿态，萧岚必然瞧出什么，心底保不齐正在打量她的丑态，暗中嘲笑她心思孟浪轻浮。
盛嫣儿越想越有这种可能，她羞恼又别扭地怪叫一声，捂着脸半晌不再有多余动作，眼底却流露出愤恨。
一想到萧岚就是岚山先生，她就窘迫的紧，萧岚那时候肯定就已经在看她笑话。
如此之下，人家后续还能不露破绽，稀松平常的与自己来往，怎么想都觉可怕。
盛嫣儿气愤之余，想起此人这般缜密心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暗恨萧岚城府极深，自己可否有把柄落入她手中。
然想想交好这么多年，她竟才似大梦初醒般意识到，往常之中，自己曾多次为萧岚出头揽责，却次次落不得好处。
在她的记忆里，萧岚永远是那般优雅从容，衬托得她身边的自己，如个贴身丫鬟似的围着人家转。
她悔恨不已，自己那时怎就如鹰啄了眼似的鬼迷心窍呢？
而盛嫣儿口中那位高贵典雅的萧小姐，正彷徨不安地依偎在母亲身旁，面露乞求紧抓母亲衣袖不放手。
“母亲，父亲怎就偏信外面的人胡言乱语呢，谣言最是不能信。”她们面前正对房门，萧家下人进进出出正在萧岚闺房中翻箱倒柜地找寻东西。
虽克制着举动，但女子闺房叫人翻个底朝天，家里的兄弟姊妹瞧见必定要好一番揶揄，岂不是平白丢了颜面。
萧岚暗自咬牙切磋，她平素在外最是端庄文静，哪儿想自己还会有这突遭横祸的一天。别让她知道谁在背后搞鬼，否则都别想好过。
萧家夫人脸颊尖瘦，面中一颗泪痣点缀，与萧岚一脉相承的典雅气度，到了不惑之年的岁数，仍是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
她静静地侧目看了眼萧岚，责怪道，“我的儿，没做过的事情怕什么，你父亲这般大动干戈，自是要为你证明清白，若真什么都不做，反倒让人起猜测。”
照常来做，此番做派完全毫无问题，可偏偏萧岚还真是那位名动京城的岚山先生，这一趟折腾下来，不光没撇清身上干系，反倒搜出一沓信纸。
“老爷，小姐书册夹着一叠信纸，您请看。”下人拿着信纸呈递到萧大人面前。
萧大人粗粗看了几眼，心底便明白是怎么回事，没好气地瞪了紧紧攥着夫人衣袖的女儿，脸黑如锅底，“来人！请家法来！”
此话一出，全院子的人都愣怔在原地。
萧夫人惊诧地回眸看向女儿，见一向知书达理的女儿头一次眼神飘忽不定，心下一凉，颤抖着手指着她的脸，“你糊涂啊，明明快与五皇子定亲，你怎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若说不疼爱女儿是假，谁会不爱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呢，打断骨头连着筋，她从小如珠如宝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萧夫人自然不愿意看到她受到责罚。
“母亲，您怎能这般看待女儿，我是您亲自养大的孩子啊。”萧岚心中气急，面上不显，轻蹙眉头，眼底微红，全然是被父母控诉后的委屈。
萧夫人指着她的手落下，心疼地要上前搂住自己女儿，可她很快想到什么似的，眼中柔情退散，扭过头不去看她。
萧岚她要嫁给皇子，日后是要做皇子妃的人，天家常以贤，德，淑，贞为选妃标准，她怎可做出离经叛道法事情来。
这可是关乎萧家前程的事情，不能容忍出现任何差池。
想到这一层，萧夫人的心不得不硬下来。
五皇子前些天刚换了庚帖去皇宫，而今和府上上下下都等着过了宫中那位贵妃一关，这岚山先生的事情一爆出，假如传入宫，就算只是流言，万一惹了贵妃不悦，这婚事便黄了。
“都还等着干什么，把人押去祠堂。”萧大人气得喉咙发紧，看一干人等光瞪眼，急吼一声，震慑得众人纷纷回神。
有人刚要上前扭萧岚的胳膊，萧岚一个凝眸，吓得下人后退一大步，“我自己会走，用不着绑犯人似的押着我。”
萧岚抬手撇了下眼角晶莹泪花，这会儿肚子里憋出的气闷，直搅的她走路时都气息不稳。
萧岚这会儿是真的暗恨不已，到底是谁捅破的窗户纸。
她深深吐了一口气，垂下的眼眸轻眨。她扪心自问，她名声会因为岚山先生的名号爆出，而获得不少程度好名声，毕竟当年岚山先生的诗句的的确确是真材实料。
坏也坏在这个名号上，她那时为了打压沈妤钟，一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用这个名号写出不少虚虚假假的杂记。
可前段时间，传播谣言一事被圣上勒令彻查，恐怕查到也要影响婚约。
唯一能让她感到庆幸之余，只剩下还没有人把那场谣言联想到她的身上。
萧岚看似淡定从容地踱步，掩藏在袖子下的手已经狠狠掐出一片青紫。
怎么办？她不要唾手可得的幸福离她而去。
跪在祠堂里的蒲团上时，萧岚目光一一略过上方供台，上面码放得井井有条的列祖列宗牌位，她在心中不断祈祷。
祈求祖宗头能回应她的祷告，直到萧大人手持牛皮长鞭在空中甩出个空响。
“逆女无德，眼看订婚将近，做出违背女子德行的错事来，今日便请家法以儆效尤。”萧大人扬起长鞭，细长影子落下地上，如是个手持长刃的巨物。
萧岚眼角余光瞥见光影，再也压不住心中惧怕，起了悔恨之意，看着那辫子高高升起，她惧怕地紧闭双目，抓住双腿的手抖如筛糠。
她错了，她不该用岚山先生的名号起势，但凡当年她没那般才情，也断不会起了那等心思。
可想象中的剧痛迟迟没有到来，先有一道慢慢悠悠的慵懒声传入耳中，“岳丈大人且慢！”
萧岚提到嗓子眼的心跳重新回落，额头上紧张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紧接着身子如是瘫软的烂泥般要倒向一旁，一双手率先一步将她稳稳揽入怀中。
“殿下？”萧岚恍如隔世地眨动眼睫，头脑中的眩晕感慢慢退下，她这才不可置信地唤出来人身份。
五皇子丝毫没有避人耳目的想法，当着萧家列祖列宗的排位抱着人哄道：“岚儿受惊，是我得消息太晚，差点让你受了委屈。”
“殿下……”萧岚眼睛清明后真见到是五皇子在身边，压抑住的委屈如泄洪似的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然到底惦记着是在父母跟前，她再多言语也只得缩减成两个字表达。
五皇子却像是懂得她的感受，将人抱在怀中带起身来，再去看萧家众人，一干下人均是恨不得自己是个鹌鹑，个个把脑袋埋得低低的。
萧大人还算理智，虽觉二人这般亲昵不妥，却也在侧面印证五皇子确实对他家姑娘情根深种。
也罢，萧大人让下人收起长鞭，规规矩矩地对五皇子行礼，“殿下突然到访，是卑职失了分寸。”
“岳丈大人客气，母妃已经将岚儿的生辰八字送去钦天监，后日中秋，她是要随我入宫，你这两鞭子下去，怕她要卧床三日不止，可要误了大事。”五皇子紧了紧抱人的手臂，感受到怀中人钦佩目光，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
“当真？贵妃娘娘同意婚事？”萧夫人在旁跟着听，闻言先是惊喜，仰着脸后见丈夫黑脸示意，忙又低下头缄口不言。
萧岚攥着衣襟的手用力，扬起绯红的脸仰慕地看着五皇子，“殿下，娘娘真的同意了？”
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确定婚约的事情对她而言简直是意外之喜。
“我说的话你还不相信，那你要信谁的？”五皇子收起对待萧家人的严肃冷厉，旁若无人地与怀中美人讲着小话。
萧岚羞赧地颔首不言，且听五皇子替她正身，“她乃是未来皇子妃，尔等不可不可无理，且萧岚才情出众，曾在诗会上力压一众京城才子，这等才女，应该引以为傲才对。”
萧岚窝在他怀中甜蜜非常，感叹当真是祖宗显灵，不然她要去哪儿找这般袒护她，又这般英明神武的男人。
萧岚看不见自家父亲逐渐严肃的神情，也不会考虑到一个男人爱逞能救美的后果是什么。
此事过后，萧府上下自然没人胆敢议论萧岚的不是，但萧夫人见到女儿总与五皇子同进同出，生怕多生事端，便叮嘱可少见些面。
萧岚不以为然，笑母亲多虑，依旧我行我素，五皇子承诺她是皇子妃，还有什么可怕，至于京城中的流言蜚语，五皇子暗中找人平息，悄无声息的压掉那些传闻。
这日晚霞，萧岚如入无人之境地进入五皇子书房为他研磨铺纸，红袖添香，好不惬意。
一人手持紫檀狼毫却无心下笔，美人在旁含情脉脉眉目传情，如水烟波撩动心弦。
五皇子手中笔一丢，拥美人入怀欲一亲芳泽，倏然，门外传来敲门声，侍从在外叫门，“殿下，那哑女又来送汤，可要传人入门。”
刚要触碰到那抹诱人樱粉色的五皇子额头青筋暴起，从鼻腔处喷出燥意，难以掩藏的暴戾在此刻显现出来，“让她滚，日后再来送汤，断了她的吃食。”
哑女？萧岚听到这个字眼莞尔一笑，求证似的扶着他的背部询问，“殿下不喝便不喝，听说那哑女还会医术，日后留在府中做个医女也是使得的。”
“确实是个医女，倒是忘了这茬，但她怎可与御医相比，不过是个无趣的人，提她作甚。”五皇子挥挥手，格外嫌恶。
得了此话，萧岚心中冷笑，她当时那做法果真奏效，让殿下记住了她的大度，又少了个潜在的情敌。
五皇子书房外，侍从冷脸赶牲口似地招呼人走，“去，别扰了殿下兴致，日后莫要出现在此，还有下次，教你送去偏院自生自灭去。”
饶芊芊蔫头耷脑地提着食盒往回走去，低着的眉眼中写满杀气。
五皇子怎么还不死？
他还要多久才能见到沈妤钟？
细数着日子，他已经好久没有收到沈妤钟递来的信，上次还是说她要去窑乡村，明日便是中秋，她怎么还不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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