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后》池因

29、来了 。

　　师如醒手中捧着一卷书册看着。
　　扶憬却是看他看的认真。

　　片刻后，师如醒放下手中书册，抬头笑问：“怎么一直看我？”
　　扶憬接过师如醒手中的书册，将之放在一旁后，又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师如醒手中。

　　师如醒看着扶憬这动作不由得莞尔。

　　扶憬这时慢慢地回答：“因为总是看不够。”
　　师如醒轻笑说：“你我如今日日夜夜在一起，一抬头一转身便能看我。”

　　“更何况，你是四方神君之一，大罗金仙。”师如醒说道。
　　只要是他神识笼罩范围内，便是看见。

　　“如醒，你说我们要成婚。”扶憬忽然道。
　　师如醒点了点头。

　　“你觉得何时比较合适？”扶憬问道。
　　师如醒看了看扶憬，意识到了什么问道：“你觉得何日合适？”

　　扶憬微顿，说：“今日。”
　　师如醒抬眸，不由瞧着他：“哪里有这么快的。”

　　仙界的婚契亦然也有一套流程。
　　再快也要一定时日。

　　扶憬却说：“所以日日都想着。”
　　师如醒握住扶憬的手，就像握住了他跳动的心脏。

　　恍然间，师如醒似乎也察觉出自己的心跳快了些许。
　　他不由得笑了笑，忽地凑近了扶憬。

　　他单手捧着扶憬的脸颊，眼睫半垂，微唇微张，正要说什么话。
　　扶憬却低下头来，轻轻吻住了他。

　　扶憬伸出手，将师如醒揽在怀中。
　　扶憬的吻最初很轻，到了中途时，却无比的缠绵，只能听到呼吸和水声。

　　扶憬低头看，只见师如醒非常配合的张开了嘴。
　　师如醒呼吸急促，眸光潋滟。

　　“我也想快点成婚。”师如醒勾住扶憬的脖子，贴在他耳边说出了这句话。
　　所以，他们的心情是一样的。

　　扶憬闻言，亲了亲他的眼角。
　　他抵着师如醒的额头，看着他的眼睛，说：“很漂亮。”

　　师如醒眨了眨眼，先是偏了偏脑袋，随后朝着他笑，说：“装的是你。”

　　听见这句话的那一刹那，扶憬似乎听不见周围的所有声音。
　　师如醒轻轻抬手，指尖触碰他的眼角。

　　“你的眼睛里也是我，”师如醒低声，“我看见了，全部都是我。”
　　扶憬抱住了师如醒。

　　感受到属于扶憬的气息，师如醒闭着眼睛轻笑着回抱住了他。

　　＊

　　九恒和寻止在听闻玄元殿已经在安排婚事事宜时都有种不出所料的预感。
　　原本他们想过段时日提出告辞，然而得了消息便决定再晚些时候再走。

　　玄元殿放出消息玄照神君即将大婚的消息后，仙界其余诸多势力都颇为愕然。

　　在他们的印象中，玄照性情淡漠。且作为四方神君之一，他们都猜玄照是四人中最接近更上层的那位。

　　而他竟然也要有道侣了吗？
　　那么，他的那位道侣又是谁？

　　诸位都未听闻他道侣之名，直到有风声隐隐传来，听闻那位是近些日子才飞升的人。

　　听闻此言的仙界众人一时惊讶无比，不由得互相打听纷纷猜测起来。
　　而行走于此地的祁行慕亦然听见此传闻。

　　他眸光微敛。
　　玄照神君要成婚？

　　祁行慕昔年也曾听闻有关于扶憬的传闻。
　　仙界人人皆知有四方神君，为大罗金仙，镇守四方。

　　在玄照之前，北地空有神君之位，却无神君之实。
　　直到五万年前玄照出世，登临北地神君之位。

　　其他三位神君年岁都要比玄照大许多，而玄照自从登位以来，却是修为最高最令人捉摸不透的。

　　祁行慕缓步走着。
　　耳边那些小仙们的讨论萦绕在耳边，祁行慕听到后，大多面无表情。

　　“说来我好像听过玄照神君那位未来的道侣的称号。具体名姓虽说不知，名号却是听人说过的。”

　　“嗯？”有人疑惑，“你知道，那你可知那位的名号是什么？”

　　“我有友人在玄元殿当差，曾远远见到过那位。”他压低了声音，“我听说那位当真天人之姿，气息高深，哪怕站在玄照神君身边也毫不逊色。”

　　“我那友人当时便听近殿的人称呼过，玄照神君那位未来的道侣似乎唤作……霁玉。”

　　赫然间，祁行慕抬眸。
　　说出这个名字的那人忽然觉得浑身一冷，然而当他随之看去，却是什么也未曾见到。

　　霁玉。
　　祁行慕念及这个名字，忽觉自己的心绪波动。

　　那一刹那，祁行慕当真以为那位玄照神君未来的道侣是他。
　　毕竟霁玉是在下界时，他的名号。

　　仙界同下界有不少的时间流速差距，按照仙界年月算，师如醒飞升到如今最多也不超过五年。

　　五年时光，他便要成婚？
　　这对于祁行慕而言，是压根不会相信之事。

　　他自认为了解师如醒。
　　师如醒看似温和好亲近，但是若非长久的相处，很少有人能够在他心中留下深刻的印痕。

　　更何况是未来道侣这般重要的的身份。
　　不过五年，师如醒不会这般快做这般荒唐的决定。

　　不会是师如醒。祁行慕这般告诉自己。
　　在想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祁行慕忽的心脏忽地一跳。

　　呼吸放轻，祁行慕带着几分无奈和叹息念着他的名字：“如醒。”
　　随后，他闭上了眼睛。

　　＊
　　玄元殿藏书阁外。
　　季繁刚刚从中借了几本书，便往外赶。

　　脚步匆匆，季繁未曾看路，手中书册便落在了地上。
　　季繁蹲下身子便要捡起来，正当手拿起书的那一刻，他看见一道影子朝着他走来。

　　他站起身，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季繁道友。”师如醒唇角上扬，笑着打了声招呼。

　　听见这道声音，季繁忽然也露出一点轻松的笑意，笑着回应：“原来是霁玉道友。”

　　话音落下，季繁的目光落在师如醒身上，脑海里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嘴唇微动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师如醒声音温和：“季繁这是……”

　　季繁松了口气，同时带着点恍惚以及好奇的语气问道：“霁玉道友，你可知最近发生的一件事？”
　　师如醒抬眸，看他：“什么事情？”

　　“玄照神君即将大婚。”季繁说道。
　　师如醒点了点头，恍然说：“这件事我知道。”

　　季繁点了点头，接着说：“我听闻玄照神君未来的道侣亦然是一位大罗金仙，两人结为道侣，堪称一对璧人。”
　　师如醒唇角微微上扬：“是。”

　　季繁有道：“但是我听闻那位大罗神君的名号似是唤作霁玉，倒是同你的名号有些相像。”
　　“最初我还差点以为是我听错了。”季繁没有怀疑师如醒。

　　因为师如醒飞升时，是他亲自落的笔，他的来历往昔他自然是清楚的。
　　自下界坤山界飞升。

　　按照仙界的时间来算，至今应当四年有余。
　　四年时间，天仙到上仙，这怎么可能？

　　季繁想到这里，不由得觉得自己多心了。
　　他提及此事，摇了摇头，不由得对自己最初的惊疑感到莫名。

　　季繁越说越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他看向师如醒，唇角的笑意还未散去，便听师如醒声音轻缓唤他：“季繁道友。”

　　季繁：“霁玉上仙？”
　　师如醒朝着他点了点头：“我是霁玉。”

　　季繁愣了愣。
　　“我知道，霁玉上仙你……”话未说完，季繁便顿住了。

　　随后，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季繁只觉得耳边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真的是霁玉？不是其他的词？
　　原来他真的是那位大罗。

　　可是，怎么会……
　　季繁心中疑惑未曾散去，在看着师如醒时，又是一种不同刚才的情绪。

　　师如醒眨了眨眼，笑着说：“季繁道友，一段时日不见，可莫要生疏了？”
　　季繁渐渐地回过神来。

　　他还是没有大罗金仙站在自己面前的实在感。
　　他身上的气息内敛，看不出一分一毫的差别。

　　师如醒仍旧如同最初飞升时那般，语气轻缓温和。
　　季繁心中有什么东西重重地落了下去。

　　虽然还是很不真实，但是季繁已经能够缓下来了。
　　“我……”季繁下意识地挠挠头，“当真令人惊讶。”

　　说来恐怕真的没有人会相信。季繁忽然间想到。
　　他们都在猜测这位大罗究竟是谁？恐怕谁也不会想到师如醒不过四年以前才飞升仙界。

　　师如醒又同季繁说了好些话。
　　渐渐地，季繁也变得自在起来。

　　因为在他眼中，成就大罗的师如醒和从前的师如醒貌似没有什么区别。
　　师如醒并没有像有些上仙上神一般拥有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仍旧如同之前，带着一种恬淡的平静温和的气息。
　　这种气息也渐渐影响了季繁。

　　待到最后，季繁反而说的有些高兴。
　　察觉到时间时，季繁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

　　“遭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季繁回过神，随后郑重道，“下次再见，霁玉道友。”
　　师如醒颔首，回道：“下次再见，季繁道友。”

　　季繁远去。
　　师如醒忽地回头，露出一点笑意：“扶憬。”

　　扶憬伸出手来，自然而然地拉过师如醒的手。
　　两个人挨在一起。

　　师如醒忽然抬头，蹭了蹭扶憬的脸颊。
　　“能够在下界遇见你，真的是太好了。”他忽然道。

　　扶憬低头。
　　师如醒笑了笑，伸出手指晃了晃，说：“三次呢。”

　　扶憬却摇了摇头说：“应该是我来说，能够遇见你，实在太好了。是你眷顾我，如醒。”
　　他曾经见过中央塔前的巨木无数次。

　　当他真正落下凡间时。
　　那无数次的相逢便化作了重逢。

　　昔年扶憬在第二次消散时，他偷偷地亲了师如醒一下。
　　那时他尚且还不知道师如醒的身份，只是心中含着期盼。

　　请让他们再次相遇。

　　师如醒抬眸，正要说些什么，忽然间，他变了神色。

　　他缓缓道：“我看见祁行慕了，他来了。”
　　扶憬眸色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