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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   雪莲花种肆意散发银光,白隐在冰冷的色彩中看到童子向他要回花种,那只幼小的、无畏的的手朝他伸来,罩在他脸上难以呼吸。

      白隐捂住苍白的脸,腿脚生寒向后退,腰撞到红木桌,茶水“咣当”打出来,妖仆们大惊失色过来扶他,白隐推开他们,红着的眼睛有某种恨意,“噔噔噔”跨过去抓起雪莲花种就往外走。

      他魔怔了似的,手掌攥得死紧,眼睛瞪着前面,心里无数声音在争吵。

      他不需要白鹤眠的施舍。

      雪莲花种从他这里被要回去,何必回来?

      他好像总被迫捡白鹤眠不要的东西。

      身后的妖仆见识他抛花种的行为,无不跟过来喊着,“隐殿下,您要去哪里!”

      白隐右手高高举起,银光掷向黑洞洞的湖底,溅起又大又白的水珠,妖仆们从击鼓似的闷响中回神,面色煞白。

      “快去拿网捞上来!”

      “完全看不清,怎么捞!”

      “……拿着我的衣服,我下去找。”

      白狐耐寒,却不是钢筋铁骨,眼下飞霜寒天,纵然此湖千年不冻,其中的寒意也非常狐能忍受。

      白隐回头想阻止他们,妖仆们古怪的神色让他哑口无言。

      他们在责怪他。

      “我……”白隐垂下手。

      “隐殿下让一让。”妖仆光着膀子,冷得眉头紧锁。

      白隐看着湖面上搅起乳白色的波澜,妖仆似游鱼在水中活动,出来换气时皮肤通红,白隐不敢走,听到一声疲倦的“找到了”他握成拳的手松开,方觉手心尽是冷汗。

      妖仆施法烘干身体,红着的皮肤渐渐正常,花种湿漉漉地摆在石桌上,北风一吹,花种在旧绿的气氛中四散开来,孤寂得让白隐不敢碰它们。

      白隐心绪杂乱,让众妖仆先行散去,妖仆走前担忧地看了眼花种,白隐不动声色,将滚到桌沿的花种拢在一起,妖仆神色放松,恭敬告退。

      花种几经辗转,发出虚弱的淡光,白隐抿唇,把它们捧在手心,轻轻呼气。

      他从前少不了磕碰,每次摔到,向安总笑着摸摸那里,嘴里还呼出暖气,说是呼呼就没事了。

      白隐呼了好几口,花种也没有散发炽烈的光芒回应他,他沮丧地放下手,身后脚步声渐近,听到父王低沉的声音。

      他回头,父王与母后相谈正欢,看到他后,白狐王轻轻蹙眉,白隐不自觉站直,“父王,母后。”

      白狐后浅笑,面色和蔼,“怎么独自在这?”

      白隐想不出来正当理由,一紧张手上的花种掉下,他慌忙去捡,白狐王眼尖,问道:“这可是雪莲花种?”

      “是,是的。”白隐在白狐王的威压下动作都凝滞了。

      白狐王脸色大变,斥道:“荒唐!这是少尊主赠予狐君的花种,怎么会在你手里?!”

      白隐被呵住,嘴唇抖动,不知如何诉说。

      他迟疑的态度令白狐王勃然大怒,一巴掌扇过来,白隐左边脸颊迅速肿起,尝到淡淡甜腥味,眼泪痛出来,父母在他面前形成虚幻的刽子手。

      他将手盖在鼓起的脸颊上,听到白狐王骂他偷东西,要将他压过去给狐君道歉,白狐后拉住他才没让他的手再次落下来。

      这边的动静很快便引起骚动,被白隐遣散的妖仆躲在假山后偷看,直到白隐解释是白鹤眠送给他的,白狐王让妖仆们作证,妖仆们才来到白隐身后。

      白狐王脸色更黑,“为何不直接说,非要闹成这样才解释?”他不耐地摆摆手,“你将雪莲花种肆意毁坏也是错,拿着花种去给狐君道歉。”

      白隐咬住下唇不吭声。

      白狐王眼见又要动怒,白狐后及时拉走他,向着白隐的方向摇头。

      白隐用衣袖抹眼泪,没拿花种就往寝殿里跑,反正有的是狐稀罕白鹤眠给的东西。

      他往被子里一躺,想小憩一会儿,闭上眼就闪过父母为白鹤眠而训斥他的画面,他难过地抿嘴,湿漉漉的液体流入发间,听到窗外有人走近,赶紧蜷起身体,脸上冰凉凉才发觉自己已经不是小狐狸了,没有尾巴可以保护他。

      他擦干眼泪坐起来,桌上有个红缎带绑好的礼盒,哑声问:“这是什么?”

      妖仆回:“隐殿下,这是您要带去给狐君的。”

      白隐哑然,挪开视线,用清凉凉的药膏涂脸。

      -

      他带着礼物到白鹤眠的住处时,白鹤眠正站在檐下,纷纷扬扬的雪籽将他蒙成可望而不可及的残影,他带着发上滴滴白色晶珠将鼻尖发红的白隐引入殿内。

      白隐低着头,不想让旁狐瞧见自己狼狈地模样,也正好不用去看其他目光,他将礼物放在桌上。

      白鹤眠没抽动红缎带,似在思考他的用意。

      白隐内心不服,不想道歉,但跟着来的妖仆甚至整个白狐族都向着白鹤眠,一旦他没道歉,白狐王必定会知道进而斥责他。

      白隐快要将衣裳抓出洞,“我……把你的花种抛到水里了。”他委屈得快哭出来,眉眼耷拉,好半晌才开口,“对不起。”

      白鹤眠让向安上了他最爱的芙蓉酥,将糕点推到他眼前,“没关系的,殿下。”

      白隐没去抓糕点,难过的心绪因白鹤眠的原谅而更加低沉。

      -

      白隐脸肿了七日,这些天他借口生病窝在宫殿里,裕木发情期过后又来到他身边,白隐也因此得知白狐王摆了一场家宴,白鹤眠应邀在场。

      “宴上白枝殿下一直叫狐君哥哥,他们感情还真好呢——隐殿下,你的筷子掉了。”裕木招呼妖仆拿干净筷子来。

      白隐无甚胃口起身,裕木问:“隐殿下就吃饱了?”

      白隐应了声,说:“我去找白鹤眠。”

      裕木欢天喜地应下,刚想问要准备什么东西过去,白隐就出去了。

      白隐蹙着眉。

      上次他都说不要花种了,白鹤眠还要送过来,他不喜欢对方这种施舍的行为,更何况后来他还被白狐王……

      白枝叫白鹤眠哥哥,却从来没真情实意叫过他哥哥。

      他的家人更在意白鹤眠,白鹤眠在享受他本该有的亲情。

      -

      白隐没让妖仆随侍,独身提着一盏流莹灯穿过结冰的回廊,来到白鹤眠宫殿时觉出几分寂寥,向安将壶里的茶倒给他,茶盏上没冒热气,他拍拍脑袋,将茶撤下去。

      茶似乎很久没被主人碰过。

      白隐在炭盆边暖手,看着向安端来新茶,“白鹤眠又出去了?”他皱皱眉,“何时回来?”

      向安摇头,“狐君今早出去的,至今何时回来仆不知,殿下是有要事前来?”

      白隐尴尬地摸摸鼻子,“没什么事,我在这儿等他。”

      他一杯接着一杯喝茶暖身,嘴巴里清苦,瘪瘪嘴。

      一阵清风自门外飘来,最先闻到的不是雪松味而是酒香,浓醇到白隐都要醉了,他打了个喷嚏,白鹤眠踏月而来,侧颜莹润得几近透明,抬目望来,眸中墨色散开,已然醉了。

      他慢吞吞走进来,将染雪的外袍脱去,动作不紧不慢,外袍上的雪花却甩在了白隐脸上,他摸去冰凉的雪花,试探道:“白鹤眠?”

      白鹤眠侧头看他,询问他做什么。

      白隐听说无论是人还是妖,醉酒后总是有点不同,或疯癫,或昏倒,他来不及将手上的水珠擦干,就傻愣愣指着自己,“我是谁?”

      白鹤眠歪着头看他,“小狐狸。”

      白隐有点恼,争辩道:“我不是小狐狸,你不能这么叫我。”

      白鹤眠眼上好像蒙了层纱,看狐看不真切,眯着眼确认, “小狐狸。”

      他肯定是醉了。

      醉酒后的狐都不大聪明,白隐好奇白鹤眠醉后有没有弱点,清清嗓子,“叫我殿下。”

      白鹤眠很乖觉,丝毫没有怀疑他的话,“殿下。”

      白隐眼睛一亮,心中暗喜,嘴角都压不住,他将之前没有得逞的要求搬出来。

      “跪下。”

      白鹤眠眨了下眼睛,白隐紧张地咽喉咙,手指在暗夜里泛白。

      白鹤眠时醉了吧?

      白隐不敢重复,怕将白鹤眠叫醒,眼前的膝盖一点点低下,触到地面发出闷响,白隐的酥麻麻,呼吸再次急促。

      白鹤眠头低垂,白隐眼睛顺着他的视线游动,最后定在自己光裸的脚上。

      他鞋子踩进雪中,进屋后鞋上的雪渐渐融化,脚更觉冷,索性将鞋袜都脱去,靠着炭盆取暖,白鹤眠进来后他的注意力都在喝酒上,没去顾及人形脱鞋有何不妥。

      莫非鞋子也不能随便脱?

      白鹤眠是在嘲笑他粗鄙吗?

      白隐脸热,蜷缩着脚趾,下意识想将脚缩回鞋子里,但转念一想,怕白鹤眠认定他心虚,干脆一脚压到白鹤眠肩上,强装镇定道:“我不叫你起来你不许起来。”

      白鹤眠睫毛扑闪,因醉意而显出雾蓝色的眼珠幽幽转动,像一张深海里的大网,白隐被他注视得有些怯,长腿紧绷。

      他给自己壮胆,“你,你不许起来。”

      白鹤眠没有任何触动,好像根本不在意他说话的内容,他手搭在白隐脚上,双方肌肤相触时竟烫得让白隐想逃,但他无法逃走,白鹤眠抓住他的脚,轻轻揉搓。

      “小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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