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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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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犬齿一点点刺进来,白隐怔愣一瞬,醉意散了大半,扯着白鹤眠的长发,“你做什么!”
白鹤眠闷哼一声,大掌握住他脆弱的后脖颈,粗重的喘息喷洒在他耳朵上,声音低哑,“别动。”
白隐被滚烫的气息包围,哆嗦着嘴唇看白鹤眠,白鹤眠脸色苍白,两颊却飘红,双眸不再冷清,望向他时目光却并未聚焦,仿佛在透过他看其他狐。
“你怎么了?”
白隐往水里缩,被白鹤眠搂住腰,指尖触碰到脖子上细小的伤口,泛起麻麻的痛,血弥漫在白皙的皮肤上,白鹤眠抹去红色,“殿下流血了。”
白隐捂住脖子,紧张地后挪,可惜背后是石壁,他退无可退,背后桎梏他的手松开,白鹤眠湿淋淋地沐浴在月光中,晕出神圣的银色,眼里的冷意被掩去不少。
“殿下可以先行离去。”
白隐求之不得,手忙脚乱爬上岸,冷风一吹,水珠覆在身上寒冷刺骨,他嘴唇冻得发白,关节处粉得惊狐,扶着树站稳时,突然想到自己的异样。
他趴回岸边,湿漉漉的长发垂下,黏着白鹤眠的宽肩。
白鹤眠回头望他,眉心凝重地蹙起,似在极力忍耐,听到白隐冻得发抖还要讨要灵力,他嘴角翘起轻视的弧度,“殿下且下来。”
白隐心中一喜,忘记了脖子上的痛,他坐在岸上,没穿鞋的脚轻轻触碰水面,足尖点起一圈圈涟漪,意识到白鹤眠盯着他试探的脚后,他捏紧石壁,往湖里跳,在湖水的包裹中踩到湖底。
白鹤眠的手扶着他的后脑勺,灵力一点点涌进身体,白隐神清气爽,再次摸向头顶时狐狸耳朵已经没有了,身后的尾巴也消失不见。
他抿抿唇,牵起白鹤眠的手放在自己头上,“我允许你摸摸我的脑袋。”
只是摸脑袋,应该没什么问题。
水珠从白鹤眠的睫毛上落下,像他迟疑着眨了眨眼,他的手在白隐脑袋上揉了下,而后克制地收回时不小心碰到白隐的脖子,那处被轻轻啃咬的皮肉红肿未消,他眼神幽暗盯住亲手弄出的伤口。
白隐感觉脖子像被火烫了下,连忙爬上岸,一脚深一脚浅地踏进雪里,身上冻得青紫回到宫殿,将提灯找他的裕木吓得大惊失色,又是招呼妖仆打热水,又是让厨房熬姜汤。
殿内暖着地龙,白隐裹在被子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弱弱睁开眼,裕木将他头发弄干,蹙眉问:“隐殿下,您的衣裳怎么换了?”
白隐攥紧被子,正巧冷得咳嗽,裕木手忙脚乱去厨房端姜汤,才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
姜汤辛辣,白隐闻到一点味道都要皱眉,但他听说自己体质弱,不想真的冷出病,屏气喝完一碗就塞蜜饯进嘴,身体很快暖和起来,他脚蹬出被褥。
裕木惊叫一声,“隐殿下,您的脚破皮了,上面还有血呢!”
他白隐由着他给自己涂药,裕木帮他弄好伤口仍不放心,接连两天都紧盯住他,出门必要他踹个汤婆子,白隐一嫌热,他就劝得嘴停不下来。
这般吵闹几日,这天宫殿突然安静了,布膳的是寻常在殿外伺候的妖仆,白隐一问才知裕木病了。
白隐草草吃了几口,抱着汤婆子前往裕木所在的耳房,房门推不动,他便在外面扬声问:“裕木?”
裕木虚弱的声音传来,“隐殿下,请怒奴不便叫您。”
白隐说没事,让妖仆将上品灵丹交给裕木,回去时担心道:“生什么病还要将门锁起来。”
撑伞的妖仆笑了,“殿下还小,裕木得的病殿下自是不好知道的。”
白隐鼓着两腮,不满意他的话,“告诉我。”
妖仆笑意更深,“殿下听了可别怪奴。”他压低声音,“裕木发情期到了……”
妖仆嘴巴开开合合,几个词听得白隐一愣,“是会定期发情吗?”
“发情期不定,可能几年来一次,也可能两月便来。”妖仆估摸着他今年二百九十四岁,离成年还差三百年,发情期来得早的狐狸差不多这个年纪来的,“狐狸一旦发情,轻则浑身发热,重则变回原型,与伴侣双修方可缓解。”
“双修是什么?”
妖仆一噎,轻声细语说出两个字。
白隐脸涨红,眼睛望向别处。
他想到上次经过诡鸣山,他也是热意不得解,而昨晚的白鹤眠身体滚烫,耳朵尾巴也冒出来,莫非他昨晚发情期突然来了?
白鹤眠让他走以后,藏在水里许久未动,他没有伴侣,又是如何缓解的?
外界多传狐狸多情,但狐狸多是一生只爱一狐,就像白狐王千年来只称白狐后为妻。
白鹤眠光风月霁,更是不会随意与人双修。
“只有一种方法吗?”
妖仆耐心解释,“不双修也可以忍到发情期结束,就是难捱些,脾性也会更暴躁,所以裕木闭门不出。”
白隐摸向脖子,难怪白鹤眠会咬他。
有人穿过垂花门而来,手上抱着个盒子,见到白隐眼睛一亮,“殿下,少尊主赠礼!”
“给……我的?”
白隐不可置信,没来得及回屋就打开盒子,几颗发光的银色花种映入眼帘,他手摸上去立刻缩回来。
花种居然会收缩,像极了在呼吸。
“活的?”白隐不敢去碰,抬眸询问妖仆,妖仆用手挡风,防止花种被吹走。
“这是极海雪莲的花种,千年开花,花瓣可入药,是药修多少灵石都买不到的东西。”妖仆捂嘴笑,“少尊主对咱们殿下可真好,若没什么事,奴现在就将花种种下,好让它早些开花。”
妖仆退下后,白隐稳住呼吸,压不住嘴角的笑意,进入寝殿就开始试衣裳,站在一人高的镜前眉头渐渐蹙起。
“去将刚送上山的新衣裳拿来。”
穿戴好后他踏出寝殿,嘱咐妖仆取几样好物什来。
他打算亲自去回礼,至于少尊主这份礼物是为了向昨晚道歉,还是单纯送给他,他无意去纠结,反正雪莲花种只有他得到。
他还没走过去,路上就有扎着两个小揪的童子撞过来,他差点也跌坐在地,幸好身后的妖仆及时扶住。
童子坐在地上,像是被摔懵了,白隐将他扶起来后,童子拍拍屁股打量他一眼,嘟囔着,“肤白……”他抬头脆声声问:“你就是白狐族的大殿下吗?”见白隐点头,他道明来意,“我是少尊主身边的人,少尊主命我将花种拿回,花种你们没种下吧?”
白隐怔住,“花种不是少尊主给我的吗?”
他还保持着蹲下来扶住童子的姿势,手无意识捏紧了童子双臂,童子轻嘶一声,被他魔怔的神色吓到,怯生生说那是给狐君的,只因妖仆粗心,送错了狐。
白隐回去的路上一言不发,万千思绪缠成乱麻,妖仆见他脸色实在难看,宽慰道:“殿下别放在心上。”
如果不放在心上,狐狐都在提醒他不如白鹤眠,他不配拥有的东西白鹤眠习以为常,不管是亲人还是少尊主,有好东西都是给白鹤眠,从来不会想起他。
得到消息的妖仆将还未播撒的花种送来,他身上还沾着泥,看样子就差一步花种只能永远留在白隐这儿。
白隐接过花种,脚步带风跨向湖畔,扬手将花种掷向冰湖。
“殿下!”
妖仆赶紧往冰湖上跑,好在冰层结实,花种骨碌碌滚向四处,妖仆小心翼翼捡起来,花种没有任何破损,他将花种捧在手心里,怯怯给白隐看。
白隐一股闷气憋在胸口,“去白鹤眠那儿。”
“殿下这些东西……”妖仆抱着几个礼盒。
白隐烦躁地摆摆手,“放回去。”
想到他当时雀跃地收拾东西去找少尊主,羞意漫上脑袋,瞪了眼花种,妖仆把花种往怀里抱,几道微弱的银光被完全遮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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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隐带着满腹委屈将花种送给白鹤眠时,白鹤眠刚收术法,剑自虚空中破云而来,利风惊动落叶,扫过白隐脸庞时升起一丝痛意。
他摸摸脸,没流血。
白鹤眠将松散的衣领拢紧,一滴汗顺着脖颈流下,隐没其中,他轻喘道:“殿下?”
白隐将视线移开,不情不愿把花种放在石桌上,道明来历,眼睛起雾盯着花种,眨眨眼睛才没让眼泪流出来。
白鹤眠用布擦汗,皮肤透出淡粉色,挺拔的鼻梁给侧颜打下阴影,精致却不过分秀气,他拿起花种,白隐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而动。
他看着花种沉吟,“殿下喜欢?”
白隐眼前多了只递花种的手,他扭过头,不想收下。
白鹤眠空悬着手也不见恼,笑如春风,“少尊主也会给殿下备礼的。”
他越是安慰,白隐心里越不是滋味,手攥着衣裳都能抠出洞,仿佛旁人再多说一个字,他就能哭出声。
他带着鼻音拒绝,“我不要。”
不知是不要白鹤眠的施舍,还是一时意气恼少尊主的疏忽。
白隐低着头回去,让妖仆别跟着他后,蹲在地上拔草,他找到家人,也变成人身了,可似乎还没有当狐狸时快乐。
他用雪擦擦手,脸颊被北风刮得通红,回去后直打喷嚏,妖仆们急急忙忙让他暖和起来,白隐抱着汤婆子,看到窗外发出雪莲花种般梦幻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