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urtain 我们即将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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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街道上又落下了几场雨。
织田莫名其妙地收留了一个人，像是家里住进了一缕从北国吹来、带着冰雪气味的风。太宰治大多数时候都安静无比，连呼吸都微不可闻，若不是织田时刻能感受到这人身上飘出的淡淡死气，他几乎都会觉得太宰治在某个夜晚悄无声息地回归了黑暗——或者回到了□□。他重复着同样的生活，工作、采购、每隔一天去看看孩子们、准备三餐，若要硬说他的生活在捡到太宰治之后有什么变化，那大概就是桌上的菜色无言地丰富了一些、和他开始盘算要不要干脆再买个床垫。
织田是独居，家里有一张床就足够。但是显而易见，太宰治需要好好地躺着养好他的伤。起初，织田是在沙发上用被褥草草搭了个窝，可是几天睡下来只觉得腰背联合了越发严重的黑眼圈一同严词抗议。说到底，那沙发不过是张小小的双人皮制沙发而已，容纳一个身高腿长的他实在是太强沙发所难了。
太宰治自然是看出了他的为难，开口表示自己可以去睡沙发，被他不由分说地按回去之后又退而求其次地说可以两个人睡一张床。织田犹豫了一下，这看似可行，太宰治太瘦了，一张单人床躺上去还空荡了大半。可是就算是这样再加上一个织田也太勉强了，要是晚上不小心压到伤口，那可就真的功亏一篑了。
所以这样看来，买个床垫是最合适的，平时收在壁橱，需要的时候就是现成的地铺。等到寄宿在他家的风之妖精哪天自顾自地扇扇翅膀飞走，他就能换掉自己的那张旧床垫，继续平静地生活下去。那日的谈话之后，织田再也没有尝试搅动那片漆黑的海。——实际上，有些时候，他简直都要觉得自己是在家里种了一株耷拉着叶片的、生在阴暗处的植物。太宰治不与他搭话，织田自己也是不爱说话的无趣性格。他们即使偶有交流，也停留在了吃饭睡觉这类的琐事，如同轻风掠过海面，只能掀起细微的涟漪。那人内里是如何的惊涛骇浪，无人可知。
人是如此，城市亦然。
横滨一天天冷了下来，街道上的风没有血腥气，却依旧带了一丝秋日的肃杀——大概是因为不属于这里的幽灵正栖居于此，在灰云里酝酿着一场淋透横滨的大雨。
男人漫步在大街上。在灾难面前，人类总会无师自通地试图规避。宽敞的街道如今行人寥寥，不得不走在路上的人也都脚步匆匆。路边的招牌被雨水冲刷得有些黯淡了，接触不良的霓虹灯不时发出“滋滋”的电流轻响，无助地闪着光，像是翅膀被雨水沾湿的、某种濒死的昆虫。
他将双手插进口袋，不紧不慢地走着。
“作为接头地点来说，真是相当不错啊。”他充满赞赏地轻声说道。
Mafia的首领·森鸥外，不管怎么看，他都不是会身体力行做情报工作的那种人。实际上这人也完全没有作为情报员的自觉，就那样大咧咧走在街上，就好像生怕别人少看他两眼似的。
与之相对的，和他并肩而行的男人就像是他的影子一般，相貌平平无奇，声音平平无奇，身高和穿在身上的衣服也全都平平无奇，完全无法让人多看一眼。毫无疑问，男人是刻意易容出行。说实话，就连森鸥外也没有见过他的真容。甚至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交流——在男人和他的组织漂洋过海寻求战场与死亡之后。
男人是灰色幽灵中的一个。三年前，他出于某种目的与森鸥外结识，并在几周前与他一同将自己的组织和伙伴引向了这座战场。作为一枚棋子，他尽职尽责地见证了这位棋手长达三年的博弈——尽管对面从来空无一人。
“司令这几天在找一个人，”男人字斟句酌地开口，“那个人和他有相同的能力。”
“异能特务科的，织田作之助君吗，”森鸥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那他恐怕是要废一番功夫了……”
“需要干涉一下吗？”男人问到。MIMIC是欧洲半数国家的心腹大患，而据他所知，面前这个狐狸一样精明的男人可是无比想要将“手刃MIMIC首领”这笔璀璨无比的功劳记在自己组织账上的。要是让特务科横插一脚……
森鸥外闻言，诧异地望了他一眼，随即便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深紫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充满冰冷与恶意的光。
“不，这怎么可能呢，”Mafia现任首领笑着说，“虽说为政//////////////府效力是我等国民的无上光荣，但是被特务科和大洋彼岸的强大组织们如此寄予厚望，我们还是会诚惶诚恐的呀。不瞒你说，为了帮你们夙愿得偿，我们这下可真算得上是元气大伤了。更不要说我将来还会为此失去我优秀的干部呢。所以，听说特务科里就有这样的能人，我这心里还真是松了一口气。”
“……”身边的男人沉默着。
MIMIC是欧洲半数国家的心腹大患——是无法摆在台面上喊打喊杀的心腹大患。若是真要在那里大张旗鼓地围剿，也必然会揭开那段让战争英雄安德烈·纪德变成人人唾骂的战争犯的丑陋往事，那时候要面对的恐怕就是民众空前的信任危机。所以钟塔侍从决不能埋葬MIMIC，不能带给纪德他梦寐以求的死亡，只能将祸水引向大洋彼岸。所以MIMIC与Mafia的一战其实不可避免，纪德迟早会在钟塔侍从的引导之下将目光投向横滨，只不过是他和森鸥外一起把那个时间提前了一点而已。
特务科也是一样的，作为代表着友好邦交国政///////府的异能组织也不能在明面上对他们出手，用Mafia来以恶制恶是最好的方法，不仅能削弱Mafia的力量，MIMIC背后牵扯的秘辛还可以成为将来外交谈判上的筹码——驱虎吞狼，一箭双雕。
“那位织田君有个经常去的地方哦，纪德先生一定会很愿意去看看的。关于这点，就还是麻烦你了。”森鸥外将手插进黑色风衣的口袋，一派轻松地说。就像他嘱咐他利用坂口安吾的身份做文章一样。就像他命令他将自家的干部引导到他们的据点一样。
身披血红色围巾的Mafia首领将目光投向身边的灰色幽灵，嘴角挂着亲切的笑意。
“毕竟，你也十分乐意把你的司令推向死亡，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urta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