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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真相已解 温余槐轻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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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余槐轻手轻脚走下斑驳的楼梯,晚风掠过巷口,吹散了周身沾染的丝丝阴寒。
小狐狸探出毛茸茸的脑袋,黑亮的眸子闪烁疑惑:“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是她弄错了人?”
温余槐轻轻摇头:“一个人耗尽心神,以余下寿命和气运去诅咒一个人,怎么可能在最后关头弄错仇人?”
“而且寻常咒术,并不以照片地址为主要目标,最重要的还是生辰八字。”
“啊,生辰八字——”
夜色深浓,李项阳独自蜷缩在卧室床上,惶惶不安。
即便温余槐前承诺说他今夜无梦安睡,可半个月积攒的梦魇恐惧已深入骨髓,他现在一想到睡觉就觉得痛苦。
就在他坐立难安之际,床头柜的手机忽然响起,看清来电备注的瞬间,李项阳全身心都放松下来。
“大师!”
温余槐开门见山:“我问个问题,你仔细回想,近期有没有将自己的生辰八字给过任何人?”
李项阳微微一怔,满脸茫然:“没有啊,我最近没接触过陌生人。”
“不一定是明目张胆地索要,只要是近期,以任何理由收集、用到你准确生日的事情,全部回想一遍。”
李项阳皱紧眉头,闭眼竭力追忆近日所有琐事,几秒后,他瞳孔微亮,猛地想起一桩事:
“有了!大概二十多天前,我接到一个陌生商家的回访电话,说我幸运中了他们店的霸王餐福利,全程免费就餐。对方只需要我提供一下准确生日,登记信息就能兑换,我当时没多想,随口就报了!”
“二十来天前?”
温余槐眸光一沉,时间恰好对上诅咒缠身的节点,所有线索彻底闭环。
“就是这个。”
“有人特意布下圈套,假借抽奖福利之名,骗取了你的生辰八字。对方寻到了与富商命格、八字完全契合的你,用正统换命移咒之法,做了命格顶替。”
“简单来说,就是换命。”
女人诅咒,本不是针对李项阳,他属于点对点被骗,所以他本人遭遇咒怨侵害,但周身环境并无阴气。
温余槐继续讲解:
“换命移咒的邪术,仅有八字相合远远不够。”
“除了双方生辰八字完美契合,还需要一样贴身信物作为媒介,搭建阴阳咒链,彻底完成因果置换。”
“我猜,你已经将对方用来搭桥锁咒的信物,吃进肚子里了。”
“什么?!!”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李项阳瞬间失声尖叫。
“那、那我能不能……我现在去厕所能不能拉出来?!”
“你觉得呢?”
“......”
李项阳瞬间崩溃,只觉得浑身恶心:“那我怎么办啊大师!”
“别急。你手机里还有那家霸王餐店铺的地址么?”
“有!有的!我马上找!”
李项阳连忙抹掉眼泪,慌乱又急切地翻找手机,生怕慢了一秒。
“我找到了!”
“好,我们明天......算了,我们今晚就去那家店吃饭。”
那是一家日料店,二人进店落座,店员很快有序上菜。
一盘盘精致日料陆续摆满餐桌,甜虾、三文鱼腩、海胆刺身、和牛寿司,摆盘精致如画。
温余槐那时候虽有生食,但没这么精细,当下快乐地拿起了筷子。
一旁的李项阳全程心神不宁,坐立难安,面对美食也难以下咽。他怔怔看着温余槐从容进食的模样,下一秒,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温余槐拿起一碟肥厚的生鱼片,抬手挤了一大坨青芥末,厚厚抹满整片鱼肉,随即抬手送入口中,细嚼慢咽,面色平淡无波,全程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李项阳看得眼皮狂跳,整个人都恍惚了:
“不辣么?”
温余槐:“嗯?这个很辣么?”
“......”
李项阳彻底失语。
在他心惊肉跳的注视下,温余槐不挑口味、不忌佐料,荤素搭配着又吃了好几口,直到腹中饱腹感充足,这才放下筷子。
“我随便转转。”
她随口交代一句,便起身离开了包间。
门口值守的服务员见状,连忙上前,态度热情周到:“您好女士,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不用,我随便逛逛。”
服务员见她并无需求,便不再上前打扰,任由她在店内随意走动。
温余槐缓步穿过走廊,最终停在了大厅一侧的展示墙前。墙上整齐张贴着店铺的营业资质、荣誉奖项,最显眼的位置挂着几张大幅合影。
她的目光精准落在其中一张合照上。
那是一位日本甜品大师和店铺老板的合照,照片上男人,赫然就是那个被女人深深憎恶的男人!
温余槐拿出手机,开始上网搜索。
现代科技,就是这么好用!
不多时,百度百科的词条就弹了出来,页面上密密麻麻罗列着他的各类头衔,从董事长到总经理,各类高端职称数不胜数,简而言之——是个有钱人。
上面并未公布他的私人家庭住址。可对有心人来说,这些信息已然足矣。
温余槐收起手机,转身从容返回包间。
刚进门,她便开口问道:“有纸和笔么?”
李项阳愣了愣,茫然摇头:“没有啊。”
“那你去旁边超市买一套回来,顺便带一个信封。”温余槐随口吩咐。
李项阳虽全然不懂她的用意,却不敢多问,连忙应声起身。好在店铺楼下就是便民超市,往返不过几分钟,很快便将崭新的纸笔和信封买了回来。
温余槐接过纸笔,指尖微动,不知从何处凭空取出一支细小的狼毫毛笔,笔尖蘸着朱砂。
她手腕行云流转,迅疾又从容地在纸面勾勒出一道隐符,最后一笔落下,朱色纹路连接成金色符箓,随即消失在白纸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她又拿过李项阳买的寻常的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她将信纸折好放入信封,抬手按下了桌旁的服务铃。
片刻后,一名服务员推门走进:“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温余槐抬眸,语气平和自然:“你们老板在吗?就是墙上荣誉合照里的那位,我有事想和他谈几句。”
服务员面露为难,委婉回道:“不好意思女士,我们老板平日很少到店,今天并不在店里。”
“没事,我猜到了。”
温余槐神色淡然,将手中信封递出:“那麻烦你帮我转交这封信。我这边有个商业合作想找他洽谈,信里留了我的联系方式,他看过之后,有兴趣可以直接联系我。”
服务员不敢擅自代收客人转交老板的信件,很快联络了经理。
没过多久,门店经理快步走入包间,温余槐耐心将刚才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经理见她气质沉稳、谈吐不凡,不像是无理取闹之人,便接过了信封。
“你们放心收着就好,有没有合作意愿,全看你们老板自己决定,我不会为难各位。”
“多谢客人体谅。”经理松了口气,带着服务员躬身退离包间。
包间内重归安静。
李项阳看得一头雾水,满心疑惑地看向温余槐:“这样就可以了吗?”
温余槐嘴里含着软糯的牛舌,漫不经心地道:“放心,稳了。”
信几经周转,最终送到了富商手中。
助理:“老板,这是日料店那边转交过来的,说是有位客人想跟您谈商业合作,特意留下的信件和联系方式。”
富商接过信封,拆开抽出信纸。
纸上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字:在下有意全国扩展店面,可否详谈?
还附了一个联系方式。
“无聊。”
富商嗤笑一声,随手将信纸丢进桌旁的垃圾桶。
面馆里,温余槐正静静坐在窗前,目光轻淡地落在半空。
下一瞬,一缕细微却清晰的白烟骤然从她指尖腾起,悠悠悬浮在空中,轻轻晃动,格外灵动显眼。
“找到了!”
蜷在她肩头的小狐狸眨了眨眼眸,好奇询问:“这是什么原理?”
“很简单。”
“我在信纸上做了手脚,附着了一丝引踪术法。但凡接触过这封信的人,若是身上带有邪术残留、咒术气息,我的术法便会立刻触发反应,生出白烟指引方向。”
“那人虽将怨咒转嫁到了李项阳身上,可他想要稳住术法,就必须长期设坛做法,以他性格,不可能安心交给他人,必定亲自监控。所以他身上,必然沾惹术法。”
说话间,空中的白烟不再静止,缓缓飘动,不断变换着方向。
“走了。”
温余槐不再多言,揣好小狐狸,起身循着白烟游动的轨迹动身前行。
白烟一路牵引,穿城而过,最终稳稳停在了城郊深山的一栋独栋别墅前。
这栋别墅隐匿在山林深处,私密性极强,门口安防设施一应俱全,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可惜的是,这个安保系统,防的是有实体的生物。
像温余槐这种会隐身的,则需要特殊的玄学安保,这家主人显然还未有如此先见之明。
温余槐看着男人下了车,不近不远缀在男人身后,跟着他进了一处密室。
方才踏入,一股阴寒煞气从缝隙中飘散而出,又进几步,眼前场景一目了然。
整座阴森邪坛赫然铺展在眼前,黑朱砂画就的锁煞阵纹路扭曲闭环,镇石压阵,阴灯摇曳,木替身人偶静静立在阵心,八字符咒、发丝媒介、引咒器具一应俱全。
正是移魂转咒之术。
富商急切道:“大师,还需要多少天,那人才会丧命?”
大师缓缓摇头,不疾不徐:“用不了多久了,多则十日,少则五六日,先生且再等等。”
富商叹了口气,显然已迫不及待。
温余槐目光微黯,默默退出密室。
等走出别墅,小狸才开口:
“现在已经彻底确定,李项阳是无辜的,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温余槐抬眸望向沉沉夜色,清冷月色落进她清凌凌的眼眸里,漾开浅浅微光。
“不急。”
“我想先搞清楚一件事。”
......
夜色沉沉落下,老旧小区的路灯昏黄昏暗,把楼栋的影子拉得冗长萧瑟。
一道单薄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入小区,她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满身疲惫,脊背压得微微佝偻,整个人憔悴又枯槁,步履蹒跚地往楼栋方向挪去。
一道清挺纤细的身影自树影中走出,挡在了她的前路。
女子年纪轻轻,眉目清润舒展,气质淡然温和,和这破败老旧的小区格格不入。
女人脚步一顿,浑浊的眼眸警惕地盯着眼前女子:
“你是谁?”
温余槐面容沉静,轻声开口:“你忘了?前几天,我们在梦中见过。”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在女人耳边。
她转身就要往楼道走,温余槐抬手一探,攥住了她的手腕。
女人怨念滔天,在梦境里足以翻涌黑雾、震慑人心,可回归现实,她只是一个瘦小得可怜的女人。
温余槐掌心握住女人嶙峋凸起的腕骨,心头掠过一抹怜悯。
“你别怕,我不是来阻拦你的,更不是你的敌人。”
“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件对你至关重要的事。”
片刻后,温余槐随着女人进了屋子。
屋子狭窄的客厅摆放着两张黑白照片,女人漠然无视,从厨房拿出凉透的开水,倒在温余槐面前的杯子里。
“你要说什么?”
“你的仇人是李康成,对不对?”
提到这个名字,女人眼底瞬间爆发出浓烈的恨意,温余槐了然地看着这一幕,继续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这些日子夜夜入梦、纠缠不休的那个人,叫李项阳。”
“不可能!”
女人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满是不可置信。
“别急,听我说。”
温余槐继续道:
“是李康成寻来术士,布下换命阵法,将你的血咒,转嫁到了和他生辰八字一样的人身上。”
女人怔怔坐在原地,整个人瞬间失神。
良久,她看着桌上冷冷清清的灵位,忽然痴痴地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