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番外5】if线 ——敬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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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岁&20岁】
2020年，9月。
属于今年崭新的秋风将夏日的燥热逐步送走，首都又迎来的新的落叶季。
T大和P大的开学日期定在了同一天，前一晚下了很大的雨，早上刚起床透过窗的便是一片泥土的芬芳。
柏然从偌大的双人床中醒了过来，洗漱完毕并吃好早餐之后就带着昨晚已经收拾好的两个行李箱被柏家的司机送去学校报道了。
近年来关于新生入学，T大实行的是一带一或一带多的制度。每一个新生都需要在开学前一天晚上进入班群，了解自己的宿舍分配，并在表格中找到对应的带自己入校的学姐和学长。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柏然在看清那人的名字之后就有些忐忑。
夏深，这个名字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陌生。就算没有这样的巧合，他们两个人也已经在各大宴会、酒会上见过数次。而每一次的相逢，夏深都给人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明明夏深今年也才只有二十岁，但他在其他世家子弟的眼里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位无所不能的天才。
车子开得很稳，柏然望向窗外，不禁想，那么夏深在大学里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柏然终于在T大校园门口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夏深看上去比在酒会上西装革履时更加悠闲，明明只穿了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却还是不失半分清俊。
夏深拿着电话的手逐渐下垂，四处移动的目光终于在柏然的身上停顿下来。
还是那个在酒会上看上去完全不胜酒力的小朋友，时光荏苒，所有人都在不经意间褪去了少年时期的稚气，但柏然没有。
柏然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来了，看上去还是那样纯真、无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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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之后，柏然忽然觉得夏深和他想象中有些不太明显的割裂感。
新生开学典礼时侃侃而谈的发言、漫长艰苦军训时不经意间的擦肩而过，还有信工大楼楼下，夏深递给自己的那瓶冰水。柏然不太明白为什么每一个这样的瞬间都会让他变得心跳加速。
后来，柏然进入了学生会，作为一名小兵小将，努力地配合着夏深这位执行主席日复一日地完成无数大型活动、大型展览。
夏深无数次地觉得，这位长着一张小孩儿脸的小少爷似乎和自己想得不太一样。
自从夏深记事起，他时常会被夏秋眠否定。考了第一名，不够。拿下竞赛金奖，不够。高考考了七百二十二分，也不够。他好像无论如何都不能做到让夏秋眠完全满意。夏秋眠总是会对他说，你已经不是小孩了。
从夏深十二岁起，这样的话就不停地在他的耳畔环绕着。他好像比同龄人提前六年迈入成年生活。
夏深仍然记得那天，他在柏然迷了路的时候领着人去了食堂吃饭。也是那一刻，在夏深最亲近的人不断地否定他的时候，柏然却对他说，“我觉得你是很可靠的大人”。
很让人意外，但看上去不是骗人的。
夏深想。
【20岁&22岁】
2022年，夏深正式从学生会卸任，迈入了属于他的大四生活。
不过他早已经被本校保研，这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虽然这两年夏秋眠和他的关系早有缓和，但那时候夏深还是在出国读研和留在国内之间认真地思虑了好久。
尤望舒自然是拼了命地想要留下夏深这个爱徒，但夏深一向习惯把自己放在第二位。
他和柏然已经在一起快要两年了，夏深更想听一听柏然是怎么想的。
柏然和夏深一起坐在食堂，他看着夏深眼前那份连自己都要看腻了的油麦菜和杂粮饭陷入沉思。之前他还没有实感，但没想到成年之后时间竟然能跑得这样快，夏深居然都要毕业了。
自从夏深从学生会卸任，柏然也没再留下来继续工作。而是选择把大部分的时间留给了学业和生活。
“出国当然是好事，但是尤教授估计不会放你走的吧。”柏然笑了笑。
“如果我真的想走，他不会拦着我。”夏深说。
这倒是让柏然真的开始认真思考：“可是出国的话，你会一直留在那里吗？”
柏然倒是不太担心出国留学的事，毕竟到时候他自己也有能申请藤校的能力，家里也完全没有负担。他更担心的是他和夏深所有的朋友和亲人都在国内，如果到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快，真的留在国外生活，会不习惯，也太孤单。
“随着自己的心走吧，夏深。”柏然说，“如果说放下我，也放下家族，这样抛开一切去想的话，你会选择哪一个呢？”
夏深没办法选，因为他放不下。
最后夏深还是选择了留在T大读研，继续在国内深造。柏然也紧随着他的脚步，两个人就这样宛若在T大扎了根。虽然比起身边的很多人来说平淡了很多，但倒是有种稳稳的幸福感。
更何况他们两个人也没有因此而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无味，读书代表着他们拥有大把的时间。两个人用这几年的时间把亚洲、澳洲、欧洲几乎都走了个遍。他们去斯里兰卡看海浪、去格林威治看时钟、去冰岛追极光，在最好的年纪感受着最热烈的人生。
【28岁&30岁】
去年，柏然也已经完成了在T大所有的学业，和夏深一样，他们双双拥有了博士学位。
夏深正式接手图夏，与此同时还在美国创立了自己的IT公司，做得风光无限，无论是在IT界还是在金融界都一骑绝尘。而柏然毕业以后就无缝入职了全球百强的建筑公司，在自己的领域继续闪闪发光。
今年也是他们结婚的第三年。
一天晚上，夏深结束工作回到家中，看见柏然已经洗好澡躺在床上看书了。
夏深将自己平时在实验室用的那副防蓝光眼睛戴在了柏然的脸上，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觉得柏然像个小书呆子。
“干什么笑我啊。”柏然用食指挡着书，将书合上笑道，“不好看吗？”
夏深摇了摇头，上床来到他身边：“好看。”
柏然无论怎么样看都是好看的，二十八岁了还是不失稚气。像是不知道跳了多少级走到这个位置的天才。夏深喜欢他这副样子，喜欢得近乎痴狂，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如果可以，夏深希望柏然永远都是这样的，希望他八十岁也这样年轻。
夏深视线向下，看到了他手上的那本书，发现是宇宙天文学相关的。
“怎么看上这种书了。”夏深说，“江愿哥给你的？”
“不是啦，是因为我们单位最近有一个项目设计和宇宙相关。我的确去问了问江愿哥应该看点什么比较好，想找找灵感。”柏然说。
想到柏然上学的时候也是一名标准的理科生，思绪一回到过去，夏深就总是会觉得当下安稳得有些不真实。这样的第六感困扰了他很久，他都没能将其打破。
夏深忽然想到了一些什么，像是在和柏然说话，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听没听过一个数学定理，叫‘庞加莱回归’。”
柏然仔细回想，他本科期间也学过物理学和高数，但是他总归不是物理学和数学专业的学生，所以学得也不深。他对这个定理有印象，但也差不多忘记是讲什么的了。
“在一个封闭且有限的物理系统中，只要时间足够长，系统几乎必然会回到其初始状态或无限接近初始状态。”夏深解释道，“用近两年一个比较普遍的网络热词来说，就是‘十二万亿年后邂逅’。”
这个柏然倒是知道，他平日里刷手机的时候就刷到过几次。
“咱们两个人现在一起靠在床头，你戴着眼镜在看书，而我在看你。”夏深捏了捏柏然的后颈，说道，“那么下次咱们回到和现在一模一样的状态，就要等到十二万亿年之后了。”
好长的时间，都够宇宙从诞生、繁衍、创造好多个来回了。
“如果这样的十二万亿年之间有无数个平行时空的话。”夏深看向柏然的眼底，轻声问道，“你觉得那些时空里的我们会在做些什么。”
柏然想了很久，想着想着，就彻底合上了手里的那本书。
宇宙是最神秘的空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经历着轮转，甚至是盘曲、折叠。那么无数个平行时空里的他们，可能在经历着出生时的啼哭，死亡时的哀鸣；经历着人生的初见，别离时的痛苦。
再或者，他们从来没遇见过。又或许，他们遇见了，但最后分开了。
这些终归都是迷，是遥远的、望不尽的宇宙尽头，是无数光年以外，是他们终其一生都难以到的地方。
【伴生】
今天夏深一个人在家。
他端着一杯茶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看向床头柜上的那张合照。
合照是夏深本科毕业典礼的时候拍的，阳光下金灿灿的黄色衣领，手里还捧着柏然送给他的一大束同样颜色的向日葵。
夏深记得，柏然有一天和他说过，他的一生富足、自由，被充足的爱滋养，被家人呵护着成长，有爱人陪着去远方。柏然说，时至当下，他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那天柏然和夏深说，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可以和夏深一起走到寿终正寝。但这件事情毕竟是不现实的，如果可以的话，柏然希望自己不要成为留下来的那一个。
他不能接受一天没有夏深的日子，那样实在是太痛苦了。
夏深经常觉得柏然口中的话似曾相识，他没有答应柏然。但如今，柏然已经如愿了。
今年是柏然离开的第六年。
夏深这辈子从来不是一个遇到问题就想要寻死觅活的人。虽然年少时家庭带给他的压力繁重，但他始终都以突破困难为人生的目标，遇到问题解决问题，他一直都是一个和眼泪，和蹉跎都挂不上钩的人。
这样安稳的日子夏深过了一辈子了，但他总是觉得好像才刚刚开始。
柏然走了，夏深没有掉一滴眼泪，和柏然最后留给他的话一样。
可每逢皓月当空，他却只能对月怀人时的那种凄凉已经深深地扎进了夏深的每一寸血肉和骨骼中。
他想，这世上有无数个平行时空，柏然永远都会和十八岁时一样。
光彩夺目，纯真、年轻。
那心底攒够的思念实在是太让人喘不过气了。
于是夏深靠在床头，静静地闭上了眼。
一生中无数场旅途历历在目，彼时他和柏然一样，他也没有遗憾了。
【梦醒】
夏深在睡梦中忽然睁开了双眼，微弱的光线中喉结不断滚动，他用力地喘息着看向四周，发现自己正靠在客厅的沙发上。
凌晨两点半，他还在旧金山。
夏深的后背离开了沙发，躬着身子埋下了头，他正在努力地让自己清醒、回想，努力地让自己脱离刚才的梦境，感受当下的真实。
不久后，夏深来到岛台，他久违地拿出了一瓶威士忌，又拿出来两个空杯子，把酒倒了进去。
时间刚刚好，家里的大门传来面容解锁的声音，柏然正背着公文包进门。他出差刚刚结束，坐着公司给他安排的红眼航班回到家里。柏然本想悄声进门，可进来他发现客厅很亮，夏深正在岛台上倒酒。
柏然走近，在沙发上放下包，诧异道：“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怎么一个人喝上酒了？”
夏深在岛台上坐下，将一杯酒推给柏然：“现在就不是一个人了。”
明天是周末，柏然想来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睡觉。平时夏深需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体，只要不工作一般是不会喝酒的，早就和上学的时候不一样了，柏然和他单独喝酒的机会也可以说是少之又少，自然不想错过这样的此刻。
柏然坐到了夏深的对面，总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对劲：“是出什么事了吗？感觉你状态不太好。”
“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夏深说。
“那你梦到什么了？”柏然也很少听到夏深会说这些，“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关于这个问题，夏深发觉自己没有办法给柏然一个答案。
“柏然，你相信平行时空吗。”夏深垂眸，没再继续说话。
如果没有意外，也没有那六年。
至此，看上去好像是个很好的梦，但夏深却怎么也忘不掉这场梦的结尾。他想，现实中的柏然说不定也会这样想。
而在梦里，夏深之所以会觉得痛苦，只不过是因为他重新走了一遍柏然在现实中走过的路。并且梦里的路没有柏然走过的那条长、也没有那条苦。
柏然好像是听明白了夏深说的话，他举起酒杯，轻轻地碰了夏深的酒杯，随后喝了一口酒才说道：“夏深，我只相信我眼前的。眼前的才是真实的，而梦证明这一切都过去了。”
“我好像应该再敬你一杯酒。”柏然笑笑，说，“你梦里的那个我应该会比之前的我要更完整，也会是以后的我。谢谢你，让我找回了这些年丢失了的每一个自己。”
夏深倏地松了口气，垂眸看向酒杯里金灿灿的酒，将它一饮而尽。
“也谢谢你。”夏深说，“谢谢你，愿意找回自己，愿意回到我身边。”
“不用谢。”柏然放下酒杯，眼眸中像是泛着星星，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做着一个全新的决定，现在看上去，也已经等到属于他的、最好的时机了。
“夏深，又快要新年了。”柏然停顿一下，说道，“我有点想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番外5】if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