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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番外4】旅行Vlog “Ho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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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然正式毕业之后,除了在Sweet当建筑设计师之外,还有一份颇为特殊的工作。
今年,艾里克正式收到通知,被J大邀请聘用为本科生教授。而柏然作为应届极为出色的设计师、艾里克的亲传关门弟子,也正式被邀请聘用为艾里克的助教。
师徒两个人就这样,每周要拿出一个下午的时间一起去J大授课。
但上课时间,柏然大部分都是坐在讲台下面最不起眼的地方跟着一起听。过程中记录下艾里克所讲的每个要点,拿回去整理、记录,并对学生们提交的作业提一些意见,再帮助他们修改。
今天不一样,今天已经是十二月中,学生们很快就要迎来三周以上的圣诞假。而艾里克作为学院内公认最亲民的老师,只为同学们布置了一个作业。
PPT被投影至巨大的白板上——请同学们拍摄并剪辑自己的假期VLOG,让我们来一起从中找出你认为的艺术亮点。
柏然拍照,记录下艾里克留下的作业,并准备回去分析一下,以免开学的时候连艾里克自己都忘记了留的是什么作业,那样还怎么去点评学生。
他正认真地记录着,并联想了一下大家会交什么作业上来。柏然觉得,如果是本科阶段的自己,哪怕是这样悠长的假期,恐怕也不会选择回国。
那么如果回国的话,北京倒是有很多东西可拍。比如他的前母校T大,比如首都的天安门、颐和园和什刹海。一时间柏然竟然还真的有点没选出来,这么多这么美的地方,没拍过真的是可惜。
一瞬间,他居然有些痛恨自己现在没在读书了。
正思绪乱飞时,艾里克的声音从遥远的讲台上传了下来,传进了柏然的耳朵里:“Borring?Borring?”
柏然抬起头,只见艾里克嘴巴一开一合,随后不怀好意地笑了下。
“你也交一份上来吧。”
这下艾里克真让柏然交了,柏然才有些晴天霹雳。
这个假期让他回北京是不可能了。
他和夏深飞往斯里兰卡的航班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就要起飞了。
不到二十个小时的时间,柏然抱着书从教学楼走出来的路上还仔细地想了想,要怎么拍呢?要拍什么呢?
斯里兰卡的海很美,柏然第一次在课堂上看视频的时候就是这么觉得的。那样的风景让他牵肠挂肚了数年,可是VLOG和课件毕竟是不一样的,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做好这个特别的作业,争取让大家对他助教的身份毫无质疑呢。
柏然记得夏深曾经送他的那些生日礼物里除了那个天价相机以外还有一些其他的摄影器材,他回家之后便一头钻进了自己的工作间一通寻找,终于找到了那台大疆。
其他的太贵了,柏然可舍不得拿去,让它在飞机上跌跌撞撞一路。
大疆是近几年很火的设备,但收到之后柏然还没有用过。他一天到晚除了上班以外的时间都和夏深呆在一起,他不知道夏深喜不喜欢被镜头记录,所以从来没有在出去玩的时候拍过。
但这次是作业,柏然心道,家属陪我做个作业,应该不过分吧?
就这样,柏然将大疆放在了床头柜第一层上,跑去和夏深一起收拾行李了。
因为想要寻找旅行的韵味,柏然很早很早就和夏深提出过不想要坐私人飞机。但从旧金山去斯里兰卡实在是有些麻烦,他们要经过长时间的中转,在机场呆着的时间多到爆炸。其实柏然觉得在机场的时候没有什么好录的,但一个完整的假期VLOG,还是要有个开头的吧。
柏然还没有跟夏深提起过这件事,直到他们在中转机场候机的时候,夏深喝咖啡看文件之余,才用余光扫视到柏然正鬼鬼祟祟地从背包里拿出来一个黑色的物体。
夏深:?
柏然将大疆的屏幕用手指拨好,打开了摄像功能,这才迟钝地注意到夏深正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
“噢,我师父留的作业,录制假期VLOG,说是也要我做一份。”柏然小声解释,有点儿越来越没底气,“你不喜欢出镜,我会注意不拍到你的.......”
夏深淡淡地笑了下,说道:“嗯,是不喜欢。”
柏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做了一段小小的自由落体运动,心道果然。夏深在镜头面前做过最多的事情就是开新闻发布会,什么个人访谈、公司宣传的拍摄,想要他出镜比登天还难。就连他上学的时候都只参与最必要的合影拍摄,这也是为什么当时他和柏然留下的合影屈指可数。
“但我作为家属,入镜好像是应该的事情。”夏深问他,“你的作业交上去之后会怎么样,也会当堂展示?”
柏然有点高兴,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作业会被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有可能会的吧。所以你入镜的话,可能会被整个系的人看到....”
柏然给夏深打着预防针,但夏深好像完全不在乎一般:“我不介意。”
“不想让学生们觉得小柏老师一个人游山玩水。”夏深解释道,“怎么拍你说了算。”
夏深这样算是给柏然吃了一颗定心丸,便真的开始琢磨起来。柏然不想后期剪辑的时候配字幕用各种搞怪音效去朗读,于是准备用自己的声音。
柏然第一次干录VLOG这种事,脸上就差写上“很不熟练”四个大字。现在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夏深同意入境之后就继续用平板看文件了。留下柏然一个人终于想好了开场白,他将大疆举得远了一点,他孩子般的面庞终于以一个完美的比例显示在了那一块小小的屏幕中。
“Hello,I’m Borring。”柏然说着,抬眼看了眼巨大的落地窗,“我们正在候机,目的地是斯里兰卡。”
短短的十几秒内,柏然逐渐找到了感觉,他笑着说道:“我是中国人,不过这个时候中国的春节还没到。所以我们要先去斯里兰卡看海了,同学们,下了飞机再见吧。”
话末,柏然伸出手掌靠近摄像头,遮住了屏幕。
柏然并没有对着镜头解释他口中的“我们”代表着他和谁,显得有些神秘。
同学们也许真的会很好奇,到底是谁会和他们的小柏老师一起度过愉快的圣诞假期。
可是第一个镜头完美结束,连夏深的一根头发丝都没入镜。
夏深瞬间觉得这小孩说的跟做的完全不是一码事。
时间过得很快,他们很快便正式登机。柏然很早之前坐飞机的时候有过一次晕机的经历,从那次起每次坐飞机都是登机即睡觉,飞机餐也不看一眼。
夏深不管他,任凭他睡得东倒西歪才把人揽过来。
他们全程在飞机上呆了三十多个小时,柏然好像就准备这样昏昏欲睡地过完三十多个小时。短途飞行一直睡夏深不会管他,但这么长的时间夏深没办法放任柏然一口饭都不吃。
“我可以不吃吗......”柏然被夏深叫醒后,看着他放在眼前的意面,不由得想起来他本科时去挪威那次,在飞机上差点吐晕过去。
“不可以。”柏然刚才中转的时候就没吃东西,夏深否决得很坚定,“胃里空三十几个小时你还是会难受。”
话说到这份上,柏然也是彻底没办法,壮士赴死似的吃了一半就又戴上眼罩躺下了。他对晕机的恐惧已经到达了极点,生怕自己多清醒一秒就要去厕所过夜。
好在这段旅行给了柏然一个幸运的开头,他完全没晕机,下飞机的时候还是活蹦乱跳的。
斯里兰卡的十二月热得不行,和旧金山完全不一样。他们两个人准备得很周全,下了飞机脱掉冲锋衣外套里面就是清爽的白色短袖T恤。
斯里兰卡是一个极为罕见的、图夏在这里没有任何股份的国家。所以这次夏深定了一所靠着大海的酒店。他们来到这里时正赶上了日落,酒店外就是和大海连在一起的露天泳池。
他们房间的落地窗可以完整地观赏到这一切。
日落时水天相接的地方是纯正的蓝紫色,云层之上隐藏了几缕橙粉色。长方体泳池的边缘还点着灯柱,柏然放下行李连吃饭都不感兴趣了,直接牵着夏深就要往海边去。
临走时柏然还不忘拿上了他的大疆。
镜头后面,随着柏然移开手心,屏幕里映出蓝紫色的天空,美如画的景色就这样被框入了小小的镜头中。
“我们已经到斯里兰卡了,刚好赶上了日落。”柏然举着设备,就这样一步一步上前,“上次看到这样颜色的天空还是在夏威夷,不过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柏然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真正的海滩还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他们只能明天再去。长途奔波了快要整整两天,柏然都没吃几口饭。这会儿夏深连泳池都没敢让柏然下,等他拍了一小会儿之后就带他去吃饭了。
果不其然,第二个镜头,夏深又连个衣角都没被拍进去。
他们两个的工作性质都有些特殊,不太能出来旅行太久。其实夏深现在已经不在意这些了,他认为公司离开自己几天不会垮掉。但柏然不是这样想的,他责任感太强,学生是都放假了,可他还有设计院的工作,不能玩得太嗨了。
柏然认为比顶头上司活得还逍遥是有点过分的。
到了斯里兰卡,迎接他们的理应是无穷无尽的海鲜。
今天晚上夏深带柏然来的是一家家庭式私人厨房,放眼望去,蒜虾意面、吞拿鱼排,搭配了番茄、欧芹、黑橄榄和刺山柑。是一种和在旧金山时截然不同的饮食氛围,柏然这四十个小时都没怎么好好吃两口东西,夏深怕他适应不了,没敢让他第一天到这儿就吃那么多海鲜,只是估算着人吃了个七分饱就叫停,上了甜品。
甜品是草莓冰激凌蛋糕,蛋糕就像一块松软的海绵一样,入口即化。柏然压根没看出来夏深正在隐隐地控制着他的食量,对他来说好吃比吃饱更加会吸引他的注意力。
而柏然剩下的注意力全都在拍“漂亮饭”上面了,在夏深身上的几乎为零。
这让夏深难得有了一种被冷落的感觉,从他们落地斯里兰卡的那一刻开始。
拍完最后一道甜品的那一刻,柏然才亮着眼睛抬起头去看夏深,非常满足地关心道:“你吃饱了吗?”
“嗯。”夏深淡淡地回应道。
柏然点了点头说那就好,低下头去看,才发现自己没有按结束键。夏深的声音好像是被录进去了。
不过也没关系,后期可以选段消音,实在不行剪掉也是可以的,柏然想道。
柏然在飞机上睡得并不算好,睡不了多长时间就要醒一次,他大概醒过几十次。夏深也全都看在眼里,现在也是,他眼看着柏然在吃完晚饭之后就变得越来越打蔫儿,连玩水的精力都消散了。
“不玩了?”夏深被柏然牵着进了酒店大堂,垂下眼去问他。
柏然摇了摇头,眯着眼睛往夏深身上靠了一下,搂住了夏深的腰:“吃饱了就好困.......我怕我在泳池里昏过去,明天再玩吧。”
夏深揽住他的身子,用左手向下摸着柏然的左手,去拿他手上的大疆。右手轻轻地撩起来柏然额前的碎发,去探他的体温,确认人没有发烧才放心下来。
“那回去睡觉。”夏深摆弄着柏然卸了力气的双手,觉得好笑,“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柏然摇头,头发在夏深白色T恤的领口处蹭了一下又一下,“就是困。”
夏深重重地深呼吸一瞬,左手捏着人的后颈。刚刚在室外还被汗打湿的皮肤现在已经被酒店内的空调冷风吹得冰凉。夏深揽着柏然回了房间,没急着开空调,而是先跟他说道:“这边太热,困也得洗个热水澡,不然会着凉。”
柏然觉得自己眼皮千斤重,像是喝醉了一样,连组织语言都犯难:“可是真的好累啊.....我在飞机上一点都没睡好......”
然后柏然就不说了,夏深没等到后文,把手上的大疆丢在了沙发上,喉结滚了滚,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明明没喝酒,柏然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胆子,有点难以启齿道,“你帮我洗.....可以吗?”
夏深沉默一瞬,柏然彻底放飞自我的想法倒是越来越疯狂,“我们不是都结婚了吗?”
话说完的一瞬间,柏然被夏深抄起膝窝,直奔浴室。
澡具体是怎么洗的,柏然已经不记得了。他怀疑浴缸里放的不是水,而是酒,很烈的酒。
柏然在浴缸里被水烧得浑身发烫,这些水像是要从他身体的每一寸缝隙中灌入将他溺死一般,灌进去又流淌出来,宛如不断激荡着的浪花。
让他有种真的被灌醉了的感觉。
柏然只觉得夏深忽然变得好凶,什么都不说,只知道问自己“怎么现在想起来我了”。
夏深最多也只是嘴上凶凶,可柏然记得自己被夏深擦干净抱出来放到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第二天早上睡醒,柏然就是有点腰酸背疼,巧妙的是,他不知道是坐长途飞机坐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样的不适没怎么困扰到柏然,他吃完早饭之后就又生龙活虎了。等一下就要去海滩了,趁着夏深换衣服的时间,柏然找了一圈才从卧室外的沙发上找到大疆。
柏然打开了素材,他把已经拍了的视频传输到手机上,想打开看一眼。他跳过了昨天拍的那些风景,直奔昨晚的晚饭片段。
视频的末尾,夏深的声音果然清晰地被收进去了。哪怕只有一个短短的“嗯”字。
一个“嗯”字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就算是被听到了又能怎样。柏然不断地给自己洗脑,反正夏深都已经同意入镜了,更何况现在只是一段声音呢,而且还只有一个字。
柏然决定不管了。
其实他和夏深结婚的事情已经不算是秘密了,这样的事情早晚会一传十十传百的。只是柏然为人行事过于低调,他不希望这些事情太过于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下。不希望身边的领导同事因为这样的身份会对他有什么看法。
可藏不住的秘密,一直藏也是无用功。柏然想,这样偶尔的瞬间是可以发生的,他只要不要太过主动地想要夏深去入镜就好了。
浴室的门被打开,柏然下意识将眼睛从手机屏幕上抬起。
夏深穿了一身淡蓝色的短袖衬衫,里面是纯白色的短袖T,下面是白色短裤。他皮肤本身就白,被这样的颜色一衬托,此时整个人站在屋里像是一块反光板。
不管是从前上学的时候,还是近两年的现在,柏然都没有见过夏深穿成这副模样。他这身穿搭让他彻底地脱离了工作和地位,摇身一变,变回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还没入学的大学生。
来不及再多看夏深两眼了,柏然就被眼前的人牵起来踏上了去海滩的路。
他们来海滩的时间比较赶巧,这边几乎没什么人。海洋碧蓝又神秘,无边无际。柏然觉得同样是面朝大海,此刻的心境却和在夏威夷的时候完全不同。
柏然趁着自己还没开始玩水把手沾湿,先打开了摄像。身后没有人,他可以完美地把自己和蔚蓝色的汪洋与天空一同拍入画面中。
小小的显示屏内,柏然正对着它整理自己被海风吹乱的发梢,一双圆圆的眼睛在阳光下炯炯有神,浑然看不出来是一个已经过完二十五岁生日的人。
头发终于被柏然整理成了一个满意的造型,海风微拂,他的手再次从眼前抬起来的那一刻,画面内又进入了一个人。
穿着蓝色衬衫的人一只手环绕过柏然的脖颈,将他搂住,夏深微微俯身,以一个相同的角度十分松弛地和柏然一起进入了画面内。
哪怕是这样的境遇下,夏深的丹凤眼看向镜头时仍旧有些犀利,和柏然纯真的面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柏然在画面内看到夏深的一瞬间就有些愣住了。
夏深松了松眉头,开口言简意赅地问道:“开始了吗。”
柏然看着正在录制的提示依然发愣,这下夏深是真的入镜了,连人带声音。
“开....开始了。”柏然有些惶恐,又想到这一段今后有可能会成为素材,也没敢多说些什么,只能调整了角度,看着屏幕中的夏深,他问,“这样可以吗?”
“嗯。”夏深简单地回应道。
眼看着柏然已经又有点儿犯呆了,夏深似乎是觉得这样干愣着很无趣,索性抬起了放在柏然右肩头的那只手,捏了捏柏然的脸颊,冷脸但正经道:“Honey,say hi.”
夏深用垂着的左手去抬起柏然空着的左手,在镜头面前晃了两下,柏然这才回过神,有些红着脸颊道:“Hi.”
闻声,夏深淡淡地笑了一下,镜头里,他嘴角扬起时少年气十足。
就这样,夏深在柏然的VLOG素材里留下了自己短短十几秒的“戏份”。之后的几天,他都没再入镜。
临返程的前一天,柏然困得睁不开眼了,却还是躺在床上摆弄着大疆。夏深躺到了他身边,抽走他手里的设备,说道:“困了就睡,别熬鹰。”
“可是我还要剪辑呢.....”柏然靠在夏深胸口上昏昏欲睡,“我有个很苦恼的问题。”
“什么?”
困到极点,柏然胡言乱语道:“你说.....真的要让你出镜吗....”
“我很拿不出手?”夏深终于问出了那个他这些天经常会思考的问题。
柏然隐约回想起这好像不是夏深第一次这样问他了,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之前还不知道,原来想让小柏老师给我个名分这么难。”夏深把被子网上动了动,盖住柏然的肚子和胃,“这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我是谁吗。”
“我没有。”柏然困极,但这样的问题还是能反应过来,出口依旧是无法无天,“你怎么会拿不出手呢?你这么帅一张脸......明明就让我很有面子。”
“......”人在这种时候是最好逗的,夏深想起来什么似的,忽然问,“那我是谁。”
“夏深。”
“是你的谁。”
“我的.....爱人,丈夫。”柏然一边说一边闭上了眼睛,眼看着就要失去意识了。
但夏深还没有得到让他满意的答案,用食指和拇指去捏柏然的脸蛋:“还有呢。”
“还有......?”柏然想了想,小声道,“是我前大学同学兼前上司。”
“.......”
夏深几乎是已经要放弃了,颇有些不爽,却还是依旧轻拍着柏然的肩膀,想让他好眠。
柏然在他的怀里忽然间清醒了一瞬,趁着这样意识恍惚的时候,柏然又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胆子,破天荒地说道:“还有....是我老公。”
这句话声音很小,几乎小到只有柏然自己能听见。但夏深手上的动作都愣了一瞬,来不及再想问人点什么,柏然就已经早有准备地带上了自己的意识逃之夭夭,见周公去了。
夏深在柏然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说道:“睡吧,视频我来剪辑。”
明明已经睡着了,但柏然还是回应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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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之后,柏然本想把视频全都导入到自己的手机里,利用假期剩余的时间剪辑完。
但夏深把他的大疆拿走了,并说道要帮他剪。
柏然倒是不担心夏深的剪辑能力。毕竟夏深很早就已经计算机系众星捧月的天才,剪辑个视频对他来说大概连毛毛雨都算不上。柏然反倒是更担心夏深工作挺忙的,还要花时间来剪视频,真的没关系吗。
柏然没想到的是,从斯里兰卡回来之后的这段时间他比夏深还忙。设计院的假期没有学生们的假期时间长,他回来的转天就全身心地投入了工作,把VLOG的这事儿彻底抛诸脑后了。
不幸的是,等到柏然想起来的时候,就是开学上课的当天。
柏然是坐在教室里听艾里克讲课的时候想起来这件事的,不禁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工作了几年怎么反倒越玩越嗨了。他一边懊恼一边给夏深发消息,一边祈祷着夏深不要也把这件事忘了。
【Borring】:夏深.....
【Sunn】:什么事
【Borring】:我的VLOG作业....我才想起来,马上就要交了[大哭][祈祷]
【Sunn】:[视频]
柏然谢天谢地,对着夏深回了一颗小爱心之后连忙点开视频,再点查看原视频,加载完毕后便飞速地传到了艾里克的邮箱里。
柏然松了口气。
课堂末,艾里克说要选择几分优秀的VLOG进行展示。
最后一份选了柏然的。
艾里克自然是认为,柏然能够交上来的东西,必定是一丝不苟地剪辑过并检查过的,他想也没想就点了播放。
柏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好像还没有自己看过一遍。
等到柏然反应过来的时候,属于小柏老师的独家VLOG已经开始在荧幕上播放了。
非常唯美的开头,非常潮流的特效,看上去都是夏深一帧一帧自己制作的,独属于这条视频的模版。看得学生们感叹声层出不穷,大家似乎都对小柏老师的旅行日常非常感兴趣。
目前进展得还算顺利,柏然跟着大家一起往下观看。明明是他自己拍摄的素材,现在看上去却像一部刚上映的电影一样。
唯美的景色反转,衔接画面过后,是柏然一段一段拍摄下来的他们第一天的海鲜盛宴。所有介绍菜品的视频中没有一个柏然露脸的镜头,在这一段的末尾时,教室里链接电脑的印象中明显穿出来一段对话。
“你吃饱了吗?”
“嗯。”
顿时,讲台下的窃窃私语声开始此起彼伏。
这两句说的是中文,但都是很简单很日常的对话,几乎所有人都能听得懂。前一句是柏然的声音,学生们都毋庸置疑。他的音色很清纯,也很柔和,很好辨认。
而后一句就不一样了,虽然只是一个“嗯”字,却及其富有磁性。没有拍到脸,却给人一种下意识的感觉,声音的主人应该是很严肃也很冷漠的。
艾里克抬眼,扫视了柏然一下。柏然看上去也有些出神,一脸意外。
这个声音,艾里克一下就认出来是夏深的了。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了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滩,刚刚未知的声音几乎已经被同学们彻底忘掉,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美景吸引。
柏然刚松了口气,忽然,荧幕上画面一转,柏然的正脸出现在了画面中央,他正在一脸认真地找着拍摄角度。
“小柏老师私下看上去也是有种天然萌呢~”
“Wow,Borring is so cute!”
柏然有点不好意思,倏地,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心觉不好,等到他的目光再次回到荧幕上时,夏深的整张脸已经出现在了画面中。
教室里起哄声四起。
随着大呼小叫一同飘过来的,还有那难以被人忽略掉的背景音。
“Honey,say hi.”
“Hi.”
柏然整张脸都要埋到桌子底下,他只恨桌子下面为什么没有挖地道。
这和柏然想的一点都不一样,他原本想的是,就算是自己亲自来剪辑视频,也只会让夏深的脸出镜两三秒。
结果夏深的脸就这样暴露在了课堂上十几秒。
还有这听了就想让人原地飞升的对话。
后半段视频怎么剪的、剪了什么,柏然已经没精力去注意了。
视频结束后,艾里克倒是站在讲台上,故意地扬着音调问道:“柏老师,视频里的人是谁啊?”
台下也是众说纷纭,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可猜测的了。
柏然桌上的手机震动一瞬,他还是怕错过什么似的低下头去看,是夏深发来的消息。
【Sunn】:剪辑得还满意吗,乖乖。
【Sunn】:小柏老师,都结婚了,给个名分。
说得也是。
小柏老师一向谨记自己说过的所有话。
柏然从座位上站起来,腼腆地朝着四周笑了笑,说道:“是我的爱人。”
“我们已经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