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II.暗潮汹涌 “有点脾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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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散落着的光线由月光轮转为日光，清晨再一次在静谧中悄然到来。
今天是周末，生物钟的缘故，夏深照常比柏然要起得早一些。柏然最近很累，现在睡得还很沉。夏深没准备打扰柏然的好眠，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然后到客卧的卫生间洗漱后就到楼下喝咖啡了。
夏深习惯在没有安排工作的上午一边喝咖啡一边看书醒神。但是现在，他的书还没打开，手机上就弹出来一条信息，是助理Lumi发来的。
【Lumi】：Sunn，你在吗？
【Sunn】：嗯
平日里，夏深在一众员工面前基本没有架子，只有气场。因为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觉得冷气四溢，所以没什么人敢和他开玩笑。但Lumi是从昀途创建初期就跟着夏深的，很了解夏深的脾气，只要不是严重的问题，都不会跟他畏手畏脚的。
今天夏深发觉Lumi有点不一样，他一时间没想明白有什么事能让Lumi都跟自己卖上关子。
【Lumi】：我之前跟你说过，我的爱人在Sweet设计所工作。最近您的爱人不是刚刚跳槽过去吗？
【Sunn】：直接说事
【Lumi】：呃，昨天回到家她和我说，您爱人好像在公司受了点委屈。是这样的，您可能不太了解，他们公司有的人前后辈观念比较严重，所以就会经常刁难实习生，我想着，还是跟您说一声。
Lumi把话说得很委婉，事实证明，要是他不说，夏深还真的不知道有这回事。
柏然平时倒是会经常和夏深谈起工作，也基本上都是很简单的话题。比如今天做了什么，学到了什么。或者是今天中午吃了什么、新领导跟艾里克之前有过什么八卦，诸如此类。柏然知道夏深一天下来也很累，所以很少会聊一些带上负面情绪的东西。
夏深回复了Lumi一句“知道了”，便没再多问。他像无事发生一样继续一边看书一边喝咖啡，直到九点钟，“哒哒”的下楼声在不远处响起，柏然揉着眼睛来到餐厅，坐到了夏深的旁边。
见这个家的关键人物落座，厨师这才如数将今天的早餐端了上来。柏然还有一点没睡醒，拿过来红豆粥舀了一勺就要往嘴里送，又被夏深把抬起来的手带了下去：“烫。”
夏深将远一点的三明治拿了过来，放到柏然的手边：“先吃这个。”
柏然笑了笑，全按照夏深说的来。他们两个人一周里也就只有周末两天时间能不紧不慢、细嚼慢咽地一起吃完一顿早饭。所以夏深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和柏然说什么，而是静静地等着这顿饭吃完。
一碗红豆粥见了底，柏然往后一靠，像是吃撑了。夏深又到了一杯温水，递到柏然的嘴边让他直起头喝了两口，水杯被放回桌子上，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夏深的声音紧随其后：“最近在公司受委屈了？”
夏深没有拐弯抹角地去问，话题来得太快，以至于柏然还有点懵。抛开这个问题不谈，夏深确实有点想笑。柏然现在这个吃得好睡得好的状态，怎么看也不像是受了委屈。
柏然认真地想了一小会，想起了昨天在公司发生的一个小插曲。事情的全貌大概就是他提交的设计稿在大会上被一个前辈故意地质疑了很多次，而且话说得有些难听。
柏然其实没太放在心上，也许是因为遇到的难题太多了，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再有就是，他很能理解自己初出茅庐，初入职场，被质疑是很正常的事情，对自己怀疑一瞬就过去了。会后他们的领导还特意留下了柏然，跟他讲不要放在心上，他的设计很新颖，对于一个实习生来说已经很完美了。
柏然也不知道夏深是从哪儿知道这件事的，笑了一下解释道：“也没有.....我们这一行挺注重审美的，一千个人心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嘛，我毕竟是后辈，有前辈不欣赏不信任我也是正常的.....虽然....”
柏然欲言又止，有些事情不被问还好，人在这种时候会有些惧怕突然到来的关心。明明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却还是会在此刻下意识没来由地委屈。
“虽然什么？”夏深问。
“虽然他话说得很难听。”柏然笑容消失，无奈地破罐子破摔道。
夏深看着柏然刚刚打造出来的转瞬即逝的笑容，忽然间觉得这绝对算得上是个问题。他知道柏然骨子里是不软弱的，只是脾气太好，只要不是触及到底线的事情就绝对不会较真。再加上柏然的这张“纯天然无危害”的脸实在是太抓人了，很多人都会觉得他是软柿子，好拿捏，好欺负。
除此之外，夏深又想，柏然面对着自己的时候就更是完全没有脾气。他好像从来没见过柏然生气的样子。
夏深轻声叹了口气，揉了揉柏然的头发，最后又一下一下地将他凌乱的发丝理顺，无奈道：“有点脾气，乖乖，就算是对我也一样。”
柏然又笑了，挪了挪椅子，更靠近夏深一点，抬起头看着他说道：“我这样不好吗？干嘛要把坏脾气留给家人啊。”
柏然觉得，他今天能走到一步，能够时隔多年得到一个奇迹，兜兜转转再次绕回夏深身边，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不是爱发脾气的人，觉得情绪稳定才能胜利。
更何况，夏深本人情绪也极其稳定，虽然他的话不多，所有的关心和在意都在行动里。面对着这些，柏然也找不到发脾气的理由。
“只是不想让你什么都藏在心里。”
夏深说得很无奈。虽然他已经很了解柏然了，但还是能发现柏然会经常习惯性地把很多负面情绪藏起来，因为害怕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困扰。
夏深担心的是，已经走到了现在，自己还是不能及时地发现柏然这样的情绪，不能及时地解决会让柏然困扰哪怕是一点点的小问题。
如果是这样，那他给柏然的爱就不是完整的。
而柏然应该得到最忠诚、最完整的爱。
“知道了，放心吧。”见夏深这样说，柏然蹭了两下，靠在了夏深的怀里，他很快被夏深搂住，柏然又说道，“我不会让自己受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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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已经十点钟了，最近两个人作息算不上很健康，如果晚饭吃得晚，还是会选择省掉午饭。吃完午饭，两个人下午都有事，各出各门，柏然比夏深走得要早一点。
柏然出门后没多久，苏驰的车卡着前后脚，停在了别墅的门口。夏深收拾好自己之后直接上了他的车。
“小柏然没在家？”苏驰笑着问，“他知道你去干什么吗。”
“和他师父去看艺术展了。”夏深说。
关于苏驰的后面那个问题，夏深没有回答。他只和柏然说了今天要去参加一场拍卖会，具体拍卖会在哪儿、关于什么，夏深都没有和柏然说，柏然也没有多问。
但他的沉默也给了苏驰答案，苏驰很快收掉了笑容，变得有些严肃，随后挂档，开车，前往今天的目的地。
他们卡着拍卖会开始前的十几分钟入场，苏驰走在夏深的身边，低声问道：“今天来，就是为了堵他？”
“不止。”夏深嘴角微扬，淡淡地笑了一下。进入宴会厅，夏深便一眼望见了那个端着高脚杯，正在和身边人洽谈的男人。
男人也在同一时刻捕捉到了夏深的身影，尽管表情的变换十分微小，但夏深还是一秒就察觉到了那别样的情绪。夏深站在原地，连手都未曾从口袋里拿出来过，他看着男人很快和身边人告别，一步一步朝着自己靠近。
他们终于面对面注视着彼此，对于夏深来说，这是一张十分陌生的面孔，像一张刚被拉开的崭新的帷幕。
“贵宾啊，年轻人。”男人感慨着，同时伸出右手摆在夏深的眼前，“您好，胡殿隆。”
夏深静静地凝望着他，缓缓从大衣口袋中拿出右手伸去，不明所以地淡笑一瞬，沉声道：“图夏集团，夏深。”
这么多年以来，这是夏深第一次在自我介绍时将家族作为自己姓名的前缀。随后，夏深没再多言，而是转过身，落座在了身旁的位置上。他用余光注视着胡殿隆，看着男人作为这场拍卖会最大的金主朝着宴会厅最前方的位置上走去。
苏驰这才假装成一副刚社交回来的模样，坐到了夏深身边，看着远处的男人，问道：“他就是你说的，谢武元养的狗？”
“狗很忠诚，但他不是。”夏深言简意赅道。
远处的男人坐到位置上后，立刻宛如一座雕塑般凝固。
对于胡殿隆来说，夏深这个名字已经在他的脑海中镌刻多时了。谢武元死后，胡殿隆早就预料到会有人来找麻烦算那些陈年旧账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前两日看到来宾名单后，胡殿隆便陷入了无尽的，猜测与恐惧兼存的黑洞中。原本，他曾和谢武元一样，觉得区区小辈能造成什么威胁。可近来意外频发，谢武元入狱，谢千沥死亡，一切在他计划之内的事情全部崩盘，他接下来要走的路已经彻底地被闭了所有的灯，这就像是一场迟来的火山喷发。
胡殿隆也意识到了自己和谢武元犯了一个同样致命的错误，就是看轻了夏秋眠的这个儿子，丝毫没意识到这个年轻人的恐怖之处。
随后，拍卖师开始解释规则，并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
将近两个小时里，夏深自始至终都气定神闲，像是看一场演出一样，坐在位置上看着场下的各位富豪一个接一个地拿下台上如数珍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终于，在某个节点到来之际凝固了起来。
最后一件参与竞拍的藏品被呈上——连拍卖师的语调都随着它的登场而变得慷慨激昂，前不久才出现在新闻上的蓝钻对戒“蓝调裂痕”被层层蓝光包裹着静置在台上，台下交谈声翻涌，无数人跃跃欲试，而蓝钻的光芒昭示着这场拍卖会即将落在最后的高潮。
介绍完毕，拍卖师扬声宣布：“‘蓝调裂痕’起拍价——5000万！”
台下瞬间有人动了起来，拍卖师的手随着竞拍者的方位不断移动：“A区27号贵宾，请加价。”
“五千一百万。”
“五千一百万一次。”
“B82，五千三百万。”
“五千三百万一次！”
夏深的目光始终落在台上的那枚对戒上，脑海中浮现出的是柏然眼里那样欣赏的目光。
今天柏然和他说，不应该把坏脾气留给家人。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条路他们已经走得太久了，也该换一个崭新的前进方向了。
夏深的耳边不断交叠着加价的声音，他仍旧按兵不动，目光如水。直到胡殿隆胸有成竹的声音响起，“蓝调裂痕”的价格已经竞拍到了六千万。
六千万美金，对于一对蓝钻戒指来说已经到达了它值得拥有的价格的极限。
现场逐渐陷入沉默，没有人敢继续加价竞拍，没有人敢和胡殿隆竞争。
“六千万两次！！”
“六千万......”
至此，夏深沉默着抬起眼，将手中的竞拍牌举起，随后他扬声道：“点天灯。”
此言一出，沉寂良久的宴会厅一瞬间翻滚起一片众说纷纭，所有人都回头看向这个点天灯和胡殿隆竞争的年轻人，一方面震惊于他的资产，一方面震惊于他的胆量。不久后，大概是这里面有人认出了夏深，一片交谈声中，他的身份在台下被一传十，十传百，嘈杂声渐渐变小，直到会场陷入死寂，拍卖槌清脆地被敲响。
“让我们恭喜S01，成功拍下‘蓝调裂痕’！”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II.暗潮汹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