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II.未完待续 爱是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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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凌晨，夏深返回家中之后柏然还在沉沉地睡着，他没有和柏然提这些事情，就像是在等待一个还未读过的结局一样，暂时将这本书合上了。
之后，夏深没有在家里再多休息几天就正常恢复了工作。柏然也正式地跳槽到了一家名为Sweet的设计院，一边准备今年夏天即将到来的毕业，一边当实习设计师。
时间早已经迈步进入一月，今天夏深没在公司多留，准点离开。卡着柏然的下班时间，夏深将车停在了设计院的楼下。
柏然一从公司出来就眼尖地看见了夏深的车，嘴角立刻泛起了笑意，快走了几步打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上，一如既往地坐好让夏深给他系安全带，随即开口问候：“今天累不累呀？感觉你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下班过了。”
夏深作为董事长，上班时间其实是很弹性的。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哪天他真的不想上班了，也可以聘请一个职业经理人来替他打理，他可以随时随地地卸下担子，去周游世界也好，在家躺平休息也好。但夏深从小就已经习惯了成功的人生并不是只有享受，他还是会亲自上阵操控事业的“方向舵”。
“不累。”夏深帮柏然系好了安全带，问道，“饿不饿。”
柏然确实有点饿，但奈何他总觉得夏深今天不对劲。
以往他上车之后会和夏深小小地腻歪一会儿，享受夏深揉他的头或者摸他的耳垂。但夏深今天什么都没干，柏然有点别扭，失望两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还好。”柏然恹恹道，但没说别的。他不是那样喜欢把这些小小的特殊需求挂在嘴边的人。他脸皮薄，正常且清醒的情况下，很多事情就算是想要也不会主动说。
夏深静静地望了他一眼，几乎对柏然心里的想法了如指掌。所以夏深在暗处悄悄地勾了勾嘴角，没急着开车，而是伸出手去捏了捏柏然的脸颊，拆穿他：“不高兴什么。”
“现在高兴了。”柏然抓住夏深的手，捧着捏了两下，“我们现在回家吃饭吗？”
“今天不回家吃。”夏深说。
柏然疑惑，仔细想了想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不是谁的生日，也不是什么纪念日。更没听谁说要做东，于是他问道：“为什么要出去吃？你要请客吗？”
话末，夏深没吱声，而是挂档准备将车起步。整辆车陷入了正在等待回应的沉默中，几秒后，副驾驶的身后传来一道幽怨的男声：“是我要请客——”
柏然被身后忽然窜出来的苏驰吓得就差从座位上蹦起来，但他一向冷静又腼腆，被吓成这样也没有叫出声。安全带拦了柏然一把，夏深的手也及时地挡了过来，为他上了双层的保护。
“苏......苏总...”柏然哑声，“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注意......”
柏然皱着眉，就差把头埋到地里面。不敢回想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夏深知道他脸皮薄，怪不得一开始没想亲热。可柏然偏偏把那点小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现在柏然看向夏深，夏深虽然没明着笑出来，但看上去也是一副偷笑的模样。柏然撇撇嘴，把头埋得更紧，一瞬间觉得这两个人都是坏家伙。
下一秒，夏深一边开车一边腾出右手，把柏然的脸抬起来：“闷着干什么，坐好。”
再怎么样柏然也不敢真的忤逆夏深这些，只能听话地抬起头，恢复了正常的坐姿。然后又听见苏驰一阵低笑，调侃道：“我说你俩不要有点恩爱就秀给单身狗看，家里这么大房子这么多佣人，你俩回家秀多爽呢。”
夏深眼看着柏然脸上的红色越来越明显，制止道：“少说两句。”
“好的少爷。”苏驰回答。
到达目的地餐厅之后，柏然跟夏深一路走进了单间里。坐下后苏驰在点菜，柏然这才发现夏深看上去并不是很开心，柏然小心翼翼地试探：“怎么了啊？”
夏深将右手攥成拳头，抵在嘴边，头朝着柏然偏了一点，柏然也心领神会地将左耳凑了过去听，他听见夏深小声地说：“不喜欢三个人一起吃饭。”
柏然被夏深逗笑，左手在桌子下面去牵夏深的左手，也用同样小的声音回应他：“苏总今天请客，我们不要扫他兴的吧。你喜欢吃什么？晚上回家我可以再给你做点，我们一起吃。”
夏深还没说话，苏驰的声音就从对面飘来：“我说二位，别唠了，我好歹也是董事一位，跟这儿给你俩当爱情保安呢？”
此言一出，夏深和柏然都停下了交头接耳。等上菜的功夫三个人随便闲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柏然还偶然间发现Sweet居然和境树旗下的一个企业有合作，没想到跳槽跳到了苏驰手底下往下数几层的人手里。
不久后，正菜全部上桌，今晚要聊的正事才开篇。
夏深病好了不久，最近还处在忌酒的阶段。柏然明天还要上班，怕喝多了影响第二天工作，所以今天只有没开车来也没有固定工作时间的苏驰一个人坐在桌上喝酒。
但苏驰这酒喝得也不闷，他一边喝一边侃侃而谈，话题很快就扯到了重点上：“诶，听说了吗。K街那边昨天有个精神病被车撞死了。”
夏深抬起眼去看苏驰，两个人目光交汇片刻，夏深没说话，又垂眸继续吃东西。倒是柏然接力似的抬起了头，不想让苏驰的话砸在地上：“精神病啊？那他有家人吗？”
柏然来这边马上就满六年了，其实这样的事情在这边不计其数，他早就见多了。
因为社会环境并不守序，所以街上的流浪者随处可见。饿死的、冻死的都有，也有被报复社会的人毒死的，甚至很多都还是精神正常的人。现在一听苏驰说这个人是个精神病，大概也不会有家人来认尸，如果死者还很年轻的话，柏然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可惜也可怜的。
苏驰看了柏然一眼，看他单纯又怜悯的眼神在眸底内泛滥，顿时觉得柏然还是这么善良，总会感觉对着他就有些狠话说不下去。
夏深适时地接过了苏驰的话，没再卖关子：“那个精神病是谢千沥。”
柏然夹菜的动作霎时间顿住，这个消息把他砸在了原地，说不清此刻胸口泛滥的是什么情绪。他好像应该感到庆幸，这个一直想要加害他的人终于死了。也应该感到解脱，伤害温存和夏深的人终于偿命了。
但是现在柏然还是觉得这个结果不完美，他更想看到谢千沥和谢武元被绳之以法。可惜追求完美的结果就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想到这里，柏然又觉得这样的结局已经很好了，起码大家都不会再因为他们受到伤害了。
“你也听说了吧。”苏驰笑着叹了口气说，“据说死的时候整张脸都烂透了，飘在街上人不人鬼不鬼的，看见车就往上面冲，一边冲一边大叫。那司机也是真倒霉，这都得是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了。”
夏深没再说话，而是低声告诉还在发呆的柏然赶快吃饭。
饭局的后半段，他们也没再提这些事，话题的讨论点又回到了工作上。结束之后，夏深先把苏驰送回了家里。
回家的路上，夏深才和柏然提起来：“我明天要和苏驰回国一趟，处理一点家里的事情。”
柏然非常善解人意地点了头，也没过多追问：“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夏深目光一沉，他倒不是担心柏然照顾不好自己。自从记忆恢复，夏深没有一天不被一些想法折磨着。柏然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了，夏深罕见地感觉到了不知所措。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尽可能地去弥补柏然失去的那些，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把更多更多的爱带给柏然。
爱是一个人一生的课题，对于夏深来说也是。他已经在这个课题上浪费了将近六年，多一分多一秒他都赌不起了。可现在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他必须抓紧时间。
第二天，夏深和苏驰坐私人航班回国。但柏然身边的保镖一个都没有被撤掉，反倒还加强了保护措施，哪怕柏然对这些一无所知。
上了飞机之后，夏深递给了苏驰一杯鸡尾酒，苏驰还一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你要喝？”
“喝一点没关系。”夏深坐下，给自己盖了张毛毯。机舱内只开了几盏小暖灯，昏暗中脸上有些疲态，“早晚要回归正常生活。”
苏驰听出了他的一语双关，接过了酒，笑言道：“谢千沥的脸，是你做的吧。”
谢千沥的死讯苏驰也是听自己的手下说的，他当时就猜到是夏深干的了，现在也说得足够含蓄。以往他们都习惯了夏深的模样，情绪稳定，冷静也成熟，在国内读本科的时候甚至都没有一个人听过夏深大声说话。
但苏驰并不认为现在夏深的状态很割裂，也没有人天生就游刃有余。
夏深时常用沉默代表默认，这次也一样。
苏驰又笑了：“不和小朋友说，担心他会害怕你？”
“他不用知道这些。”夏深说，“我已经做迟了，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柏然这辈子所有的苦头早该吃完了，夏深想，是时候要对这些陈年旧事收尾一下了。
苏驰点了点头：“你全都想起来了就好，那个时候，就连我也很心疼柏然。眼看着就又是一月份了，我每年最盼着的就是这个时候。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回家过年’这四个字在人们心里那么有魔力。在国外，再热闹，再丰富，也不是家，因为所有人的心都不在一块。”
夏深不语，苏驰继续说：“邵燃哥也早都回国去找他对象了，你哥前两天研讨结束也回家过好日子了，你就没想过回来？真准备一辈子都扎在旧金山？”
其实夏深没有什么放不下的，只要他愿意，昀途就完全可以独立行走。前几年不愿意回家是因为和夏秋眠赌气，但如今事情都解决完了，夏深曾经也确实觉得旧金山的房子只是住所，根本不是家。
可是柏然在北京也没有家了，已经习惯一个人生活很久了。抛开一切没解决的事情不谈，柏然会愿意就这样突然地回到图夏，加入这个家庭吗？
夏深不想逼柏然接受这些。
“柏然愿意就回，不愿意就不回。”夏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扎在旧金山也没什么不好，两个人只要在一起，在哪儿都是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II.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