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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II.烈火焚烬 火焰能焚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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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之后,柏然一整个晚上情绪都不高,连晚饭都没吃几口就说饱了。
柏然没有和夏深说过什么,但那些难过都写在脸上了。夏深也从来不是迟钝的人,林于北的状态、眼神,那些说出口的话都足够明晰。
时光荏苒,如今他们都已经是功成名就的成年人了,可还是没有一个人走出过那场经年的暴风雪。
夏深上了楼,看见柏然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夏深坐到床边,和从前一样,拿出吹风机,朝着柏然招了招手,让他坐在自己双腿中间,给他吹头发。
这样短暂的时间里,夏深想了很多事。
从前夏深不愿意问柏然那些事情,害怕柏然想了会伤心。可是夏深看着柏然这样的状态更不放心,还是决定让他说出来,别再憋在心里。
头发吹干,吹风机被夏深关掉,夏深顺着揉了揉柏然干爽的头发,轻声陈述了一个事实:“不开心了。”
看到从前的人难免会想起一些从前的事情,那段逝去了很久的时光对于柏然很是宝贵。柏然知道自己今晚情绪不对,但他不想给夏深出难题,于是有点演技拙劣地否认道:“没有......”
夏深根本不信,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不要撒谎,乖乖。想温存了?”
这句话一出来,不知道是哪个字精准戳到了柏然的泪腺上,他的眼睛马上就红了。他还是固执地不想转过身让夏深看见自己脆弱的眼泪,沉默地咬着唇。
下一秒,夏深早就猜到了一般,站起身,扶着柏然的双肩在自己面前掉了个个儿,没低下头去看柏然红着的眼眶,直接将人揉进了怀里。
柏然就这样扎进了夏深的颈窝里,才自暴自弃地将眼泪蹭在了夏深身上,闷声道:“对不起,我不该这样。”
夏深捏了捏柏然的后颈,低头在他耳边说:“再道歉,真的使劲儿了。”
柏然这几年一直在这些事情上不断地麻痹着自己,起初是让自己不要一想起来就忍不住掉眼泪,后来是让自己不要一闲下来就去想。
那年一个又一个噩耗接连不断地朝柏然砸过去,他一点准备都没有,每一次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像根本来不及难过,来不及回忆,就陷入了下一个循环中。
后来冷静下来的思考才更淋漓尽致地描绘着他的难过。柏然特别害怕,如果有一天,他把温存忘记了,那该怎么办。
柏然接受不了温存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存在,更接受不了温存从未存在。所以他还是一直想,一直做梦,想如果温存在,如果这些事情都没发生,想那个他们都再也无法到达的未来。
今天柏然再看见林于北,那样握不住的失控感就变得越来越清晰。他知道自己这样没有用,可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怀念,去遐想温存存在过的每一个瞬间。
“可是想也没有用。”柏然像是在告诫自己一个事实,“他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我也不可能再回去了。”
“有用。”夏深柔声说,“乖乖,你每想念他们一次,他们就会知道一次。思念会让人变得幸福,哪怕他们离开你了也一样。”
如果想念是连接灵魂的连廊,那另一端就是柏然最想见到的那些人。
柏然抬起头,下巴抵在夏深的肩膀上,泪珠还在不断滑落,眼前逐渐模糊,有那么一个瞬间,柏然好像真的看到了妈妈和温存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他们还是和从前一样年轻,并且永远不会再衰老了。
夏深感受着肩膀的湿润,手上轻轻地拍着柏然的后背,目光始终凝滞在空气中的一点。
也许是哭累了,没过多久,柏然就睡着了。夏深将他抱上床,为他盖好被子,亲了亲他的额头,又再三确认了人没有发烧且睡得安稳后才下了楼。
夏深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是不知道谁发来的微信的未读信息。
【陈渊】:少爷,人抓到了
夏深动了动眉毛,将电话打了过去:“陈渊。”
“少爷,林少发过定位之后我们马上就赶了过去。”陈渊如实汇报着,“现在人还醒着,只是精神一会正常一会不正常的,像是受了刺激。”
夏深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眼时间,凌晨十二点整。
“按我之前跟你说的做。”夏深沉声道,“让他先等等。”
“明白,少爷。”
电话挂断之后,夏深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整整一夜。
凌晨四点半,天还是一片黑。夏深像是终于等到了赴约的时间一样,披上外套,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家门。
车灯一路明亮,畅通无阻,凌晨五点,夏深把越野车停在了一座海岸之上。这座海岸和他们昨天一起逛的那片不同,这片海四周全部都是礁石,平日里几乎没有人会到下面来。黑暗中,夏深拿着手电筒,一步一步地朝着目标方位前进。
天空中的漆黑色褪去了一些,蒙上了一层深蓝。海风将夏深黑色风衣的一角吹起,他将手电筒关闭,朝着眼前不远处那座大礁石走过去。
逐渐靠近后,礁石上的人影显现出来。夏深微微弯下腰,查看着眼前人的情况。谢千沥被粗麻绳绑在礁石上,他穿了一身黑,所以白色的沙粒在他的裤子上很明显,看上去是被海水泡了一宿。潮势渐渐褪去,他整个人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了。
谢千沥胸口的起伏状态倒是正常,夏深闭了闭眼,陈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少爷。”
夏深头都没回,接过陈渊递过来的一瓢水,随即说道:“你走吧。”
陈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了夏深能听见的范围内。
夏深拿起水瓢,将里面的海水一滴不剩地泼在了谢千沥的脸上,随后将水瓢扔远。这一下就让谢千沥彻底清醒,看着眼前这个棱角分明的男人,谢千沥的眼睛瞪大了几倍,立刻慌了神,却发觉自己根本叫不出声。
夏深抽走谢千沥嘴里的毛巾丢掉,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扬起嘴角笑了笑,说道:“很意外?”
比起看见夏深很意外,谢千沥看到完好无损的夏深才更意外。本来制造第二次车祸前他就做好了万全准备,他一定要确保夏深能死,大不了就同归于尽。奈何他命太大,下了毒,撞了车,后来发现自己居然没死,就变得更加侥幸。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警笛声在不断逼近,根本没来得及确认夏深死没死就跑了。
但谢千沥对自己的技术很肯定,在他请专人制作的的毒雾面前,就连这场车祸都只是他制造出的辅助死法而已。
可是现在夏深就这样站在了他的眼前,脸上连半点疤痕都没有。
谢千沥整个人被绑在礁石上动弹不得,随后他开始慌乱,他看向夏深的眼睛。明明天边已经一片青色,可是夏深的眼神比方才无尽的黑暗还要深邃,让人难以捉摸。
夏深没死,谢千沥固然遗憾。但要是命没了,还谈什么报仇。谢千沥现在能说话了,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求饶。毕竟他昨天也这样朝着林于北求饶过,虽然林于北没有放他走,可是也没有杀了他。那证明他的求饶是有用的,眼下保住命才最重要。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谢千沥绝望地流着眼泪,“夏深...你想要什么?我全都给你!对,道歉!我可以去给柏然道歉!我可以给你们两个跪下道歉,好不好?求求你...不要杀我......”
没多久,谢千沥的哭泣发展成了哀嚎。夏深充耳不闻,一步一步地上前,看着谢千沥猩红的双眼,夏深抬起眼,似乎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跟他道歉?”
见此,谢千沥看夏深似乎有放他一马的意思,疯狂地点头。
随即夏深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冷声反问道:“有用吗?”
谢千沥陷入了沉默,正在不尽地思考着其他有可能博取原谅和同情的方式。夏深有一会儿没说话,等到谢千沥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夏深的右手上多了个东西。
“别想了。”夏深瞬间收起了嘴角边扬起的弧度,目光如炬,他抬起右手,看了看手上那个黑色的工具,随后将视线停在谢千沥身上,“我来替你想。”
谢千沥不知道夏深要干什么,由于恐惧,他只能难以控制地一边颤抖一边摇头。下一刻,他听到夏深说:“第一下,为你之前三番五次地想害柏然。”
夏深动作干脆地将电击器捅在谢千沥潮湿的身上,电流密密麻麻地贯穿他的全身,谢千沥被电得止不住地颤抖,连表情都扭曲不堪。
不久后,电击器抽离,谢千沥几乎已经丢了半条命,整个人近乎是被吊在了礁石上,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从颤抖变成了抽搐,大口地捯气。可是他的眼睛还睁着,还在流着眼泪看着夏深。
现在的夏深在他的眼里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一个审判者,夏深第二次抬起手时,谢千沥大口地喘着粗气,求饶的话已经变成了气声:“不要......”
“第二下,为你害死温存。”夏深的话如同审判降临一般,电击器紧随其后地再一次捅在了谢千沥的身上。
这次谢千沥已经丧失了说话的能力,他在礁石上像菜市场的死鱼一般不断抽搐着,眼神涣散,面色煞白,连头都摇不动了。
夏深没有因为他即将散尽的呼吸而放过他,电击器第三次捅在谢千沥的身上,这一次电击的时长比前两次更久。
“第三下,为你家草菅人命。”
话末,天已经是蒙蒙亮,连青色都要褪去了。
夏深说的这些话,谢千沥已经没有能力去思考了。
谢千沥连头都已经歪倒下去,活像被掐断了脖子,整个人奄奄一息。仅剩的力气让他只能翻着眼睛看夏深,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想说些什么。
“但是这些还不够。”
夏深拿起身旁的火把,用打火机将它点燃,谢千沥的眼球顺着火把移动,身体却动弹不得。
夏深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烈火,用左手掐着谢千沥的下巴,扶正了他的头。
“怎么才能让你干净一点?”夏深像是一下就想到了办法,随即扬起了嘴角,左手顺着谢千沥的下巴掐到了脖子,“好像没有用。”
夏深在谢千沥恐惧的目光中,将火把靠近,火焰在谢千沥的下巴处翻滚着燃烧起来。随后,夏深将火把缓缓地移动,直到赤红色的光开始吞噬谢千沥的耳朵和脸颊。就这样往复几次,夏深亲眼看着谢千沥的整张脸红透了、烂遍了。刺骨的灼烧让谢千沥痛苦难耐,涕泗横流,奈何他已经没有力气叫出声了。
在滚滚的海风中,火把被熄灭,夏深这才拿开了自己掐在谢千沥脖子上的那只手,丢掉了手上的木头。
火焰能焚尽一切,但今天夏深留了他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