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II.消耗不甘 “是私人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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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旧金山正式进入十二月，所有事情都安然无恙地跟随着时间的脚步向前奔跑。
晚上八点钟，柏然终于修改好了最后一版设计稿，但是这个时间太尴尬了，艾里克最近忙得腰伤犯了，今天请假没来。部门的前辈们也都已经下班了，柏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找谁给自己提点意见。
柏然还不死心地鼓起勇气去了趟十九楼，夏深的办公室漆黑一片，灯关着，门锁着。于是他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工位上坐下，望着天花板发呆。
其实他很冷静地思考过一些事情了。
这样的局面将他毫无喘息余地地架起，柏然忽然觉得这样没有退路的现状变得非常熟悉。当初也是这样，在前进和后退中，柏然长久地僵持在了原地，才导致夏深差点被谢武元害死。
时间和现实又循环至今，虽然已经逃到了这里，但那些该受到惩罚的人全都没死，全都在逍遥法外，自己也依旧是他们的眼中钉。
绝对不能再向夏深靠近了，柏然想。
他突然好想辞职，可是艾里克那边......
“柏然！”朗岐的声音打断柏然的思绪，“就知道你还没下班，走，一起去吃饭。”
柏然坐直起来，今天的工作已经将他的精力全部消耗殆尽，他实在是答应不下来朗岐的这个邀约了。
朗岐没给柏然犹豫的机会，拿起柏然桌子上已经收拾好的书包，拽起人就走。见此，柏然也不好再拒绝，只能跟上他，然后默默地在心里不情不愿。
他们没去别的地方，而是来了昀途顶楼。顶楼的餐厅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有不少人选择下了班之后过来吃饭、喝酒、开party。
朗岐始终都走得比柏然快半步，好巧不巧的是，他挑的位置刚好就是上次柏然和夏深一起喝酒时坐的那个。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柏然只觉得当下一点兴致都没有，也没有任何胃口。那么多糟心事都还在身边飘着没个着落，他晚上还能睡着就不错了，哪还有心情吃什么饭。
朗岐今天也有些怪怪的，话比平时少。但柏然注意力始终没在这儿，直到两个人点完了菜他才隐隐约约地注意到这个问题。
柏然往嘴里送了两口蔬菜沙拉就有点吃不下去了，于是开口问他：“你今天很累吗？”
事实上，朗岐看上去并不算疲倦，而是有些丧失耐心地反问道：“柏然，你和夏总关系很好吗？”
柏然手里的叉子还没放下就心里一顿。
“就是上下级关系而已，没什么特别的。”柏然说，“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啊。”朗岐声音大了一点，柏然也反应过来了一些事情，好像一谈到自己和夏深，朗岐就会变得有点激动，“你给他的电话备注都是全名，上学的时候你连学长学姐都不备注全名的，更何况是你的顶头上司，这不是你的作风吧？”
话已至此，柏然串起来了一些事情，放下了餐具，直截了当道：“所以白天夏深给我打的电话是你接的？”
朗岐没再吱声，像是又被这个二字全名砸中了。
关于备注，柏然也没有否认。其实他不太在意这些，甚至刚认识夏深的时候，通讯录的备注是纯号码，微信备注是原本的昵称。哪怕是他们确定关系之后，柏然都没有改过这两个备注。
来到美国之后，柏然被迫换了号码。当时他以为夏深真的不在了，很长一段时间每一天晚上都难以入眠。有一天他恍惚着打开新的通讯录，背诵着夏深的电话号码，把这个名字当成纪念品一样安置在了通讯录里。
只是纪念，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意思了。
再反观现在，他连夏深的微信都没有，哪能谈得上关系好。
“没有关系很好，只是偶尔最近会沟通工作，所以看起来熟络一些。”柏然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解释这些到底是在说给谁听。
随后，柏然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我连他的微信都没有，能熟到哪儿去。”
“柏然。”朗岐似乎还是对柏然的解释带着莫名其妙地不满意，“我看得出来你有没有撒谎的，还是你觉得我信不过？”
柏然在这个话题上一直被扯来扯去，难得成为了失去耐心的一方：“我没有这个意思，朗岐。倒是你，为什么最近总要纠结这些莫须有的事情呢？”
柏然确实没撒谎。他和夏深就算曾经再怎么亲密，现在也确确实实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我.....”朗岐一阵欲言又止，过了几秒才说，“我只是觉得夏总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这个时段内餐厅依旧人来人往，露台飘进来的一阵又一阵的微风被来去自如的人们掀起，周遭的喧嚣甚至变得有些缥缈。
柏然胸口沉甸甸的，连带着意识都有些昏沉。他叹了口气，站起来朝着朗岐说道：“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不要再帮我接电话了。抱歉，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柏然站起身，到柜台买了单且给了小费。最后重新路过他们的餐桌，准备离开这里。刚和朗岐的位置擦肩而过，柏然就注意到两个大厅的连廊之间站了一个人。
“夏...夏总？”柏然被夏深吓了一跳，不知道他站在这里多久了。随即注意到夏深穿的是休闲装，应该不是来参加什么商务聚餐的。
夏深点了点头，抱着手臂站直，问道：“不舒服？”
柏然一时间哑口无言。这个位置离他们的餐桌只有几米，想要听到交谈轻而易举，并且又是个死角，所以刚才柏然压根没发现夏深。
不舒服只是柏然逃离餐桌的借口，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这之前他和朗岐的那些谈话，是不是全都被夏深听见了。
“可能就是有点累了。”柏然说，“不要紧。”
柏然脑袋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巧妙转移话题的好点子。
“夏总，第二版的局部设计稿我已经改好了。”柏然说，“您看.......”
“下班时间，就不聊工作了。既然不舒服就尽快回去休息。”
夏深忽然松开抱着的手臂，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单手划了两下，最后在柏然迷茫的眼神中言简意赅道：“微信二维码。”
柏然只能像个机器人似的，言听计从地打开了二维码。
“滴——”的一声之后，柏然的微信通讯录里就冒出来一个红色的阿拉伯数字1——还是那个纯白色的头像，还是一样的昵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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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然的拇指一直悬在那个绿色按键之上，久久不肯落下。
这样是不是太越界了。
为什么每次自己决定要后退的时候都会被眼前这个人拽回来。
“记得通过。”夏深抬眼看他，“电子版文件直接传给我，纸质版明天上班时放到我的办公桌上。”
“这两天我要回国一趟，可能暂时没有时间处理。”夏深就像在嘱咐员工一样，“回来之后我会看。”
柏然不知道夏深回国要去干什么，但还是忍住了问出口的冲动，垂眸点了点头。
“是私人微信，不是工作号。”夏深说，“柏然，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找我。”
说完，夏深也没想要从柏然这里得到什么回应，他在柏然茫然失措的目光中越走越远，离开了这个餐区。
柏然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站在原地目送着夏深离开了，他低下头，看着这条好友申请，耗费了许久才找回自己原本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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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夏深是来和夏连枝还有孟河一起吃饭的。
想着两个人都没在自己的公司吃过饭，索性就定在这里了，夏深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见柏然，也没想到会听见那些话。
原本夏深一直觉得柏然的脾气好得有点过分，甚至是有点软弱了。但今天的这些话打破了他对柏然留下的这种错误印象，柏然并不是软弱的人，只是相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较为温和而已。
所以夏深更有些想不明白柏然面对自己时的那种失措感。
夏深觉得自己最近是真的越来越爱偷听了，这样不好。但奈何他当下需要找到的答案太多，这会儿能阴差阳错地知道任何消息都是对自己恢复记忆的推波助澜。
他们吃完饭已经晚上十点钟了，夏深今天没喝酒，开着车把孟河送回酒店。送夏连枝回去的路上，夏深忽然开口：“把你护照号发给我。”
“？”夏连枝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有事？”
“我跟你一起买票，临时回趟国，有点事。”夏深说。
夏连枝不知道旧金山的空气里有多少酒精，还是所谓的心理治疗越做问题越多，能把夏深变得这么诡异，但他还是好言提醒：“我的项目研讨会还没结束。”
“我知道。”夏深点了点头，理所当然道，“没记错的话，你从明天开始有五天假期，回去一趟足够了。”
夏深看上去压根儿就没觉得夏连枝会拒绝他。
“我说你现在.....”
“你不想回？”
下一秒，夏深感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又过了一秒，等红灯的间隙，寂静的车里，夏连枝出了声：“发给你了。”
和自己预料中一样，夏深淡淡地笑了一声，听上去嘲讽拉满。
红灯转绿，夜色中，库里南在这个城市中自如地穿梭着。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夏深降低了速度，单手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查看消息。
浅色模式的白光在车里有些晃眼，夏深眉毛微颤，一边开车一边谨慎地分出注意力来查看被置顶的那条未读消息。
【Borring】：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II.消耗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