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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II.心理疗愈 “总觉得他 ...

  •   旧金山即将进入今年的最后一个月。

      一大清早,昀途的办公楼就像被蕴含着咖啡味的热气淹没了。

      一个陌生的身影敲响了夏深办公室的门,来得早的员工都在八卦这个看上去非常英俊的中年人是董事长的什么亲戚还是忘年交。

      夏深将孟河带进了办公室,这就是夏连枝为他联系的心理医生。孟河见夏深的第一眼,脸上就浮现出了惊讶的表情。

      夏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让这样一个心理治疗专家带上这样的表情,本想问问他,没想到孟河先开了口。他笑着说:“夏总,来之前我只知道您和连枝是堂兄弟,真的没想到你们长得这么像。”

      听他这么说,夏深倒是明白了刚才孟河脸上惊讶的来源。

      夏深亲手为他递过来一杯咖啡,孟河接走之后,夏深随即笑了笑:“他父亲和我父亲就很像。孟医生,叫我名字就可以了,谢谢您千里迢迢地赶过来。”

      “没什么的,这是我的工作。”见此,孟河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些自己准备好的资料和笔,开门见山道,“好,夏深,那咱们就晚一些再寒暄吧。连枝只和我简单地交代了一些你的情况,还有一些事情我想亲自问你。”

      夏深点点头,坐到了孟河旁边的沙发上,他今天特意没有穿得西装革履。平日里,他一向认为只有穿休闲常服的时候才能算作一个完全放松的状态,所以今天穿的也是最简单的T恤和外套。

      其实夏深从昨晚开始就重新梳理了一遍自己最近的所有状态,可现在真的开始心理咨询了,他仍旧觉得混乱,导致现在有些欲言又止,不知道从何说起。

      “没关系的,今天只是咨询,咱们就当聊聊天。”孟河笑了笑,将笔和纸质资料全部放下,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听连枝说过一些你的事情,按理说他是医生,也是你的家人,应该比我更了解你。”

      孟河的话没有说完,夏深垂下眸跟着他的节奏思考着一些事情。过了十几秒才低声道:“也许是因为他太了解我了。”

      “快六年前,我出了一场车祸,是在国内时候的事情。”夏深和孟河长话短说,总结着自己的情况,“之后几年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从头到脚也检查过无数遍了,每次的体检报告甚至都有我哥的老师亲自过目,没有任何问题,但还是经常会觉得不对。”

      “大概是什么样子的不对劲呢?”

      夏深忽然沉默,目光凝滞在视线之内的某一个点,丝毫不动。

      孟河也不着急,就这样静静地陪他一起待着,耐心地等待着回答。

      “会头疼,心悸,有时也喘不上气。”夏深说,“天气冷的时候比天气热的时候频繁,晚上比白天频繁。其他的,我说不太好。”

      关于这样的症状,夏连枝的老师当初就提醒过夏深,建议他去看一看心理科。一到冷天或昼短夜长的时间段身体和情绪都会产生负面反应,听起来很像是季节性情感障碍的症状。

      他一边说,孟河一边点头:“一般情况下,你出现这些症状的时候,都在干什么?能想得起来吗?”

      关于这个问题,夏深甚至都不需要回想。这就是他今天带着的问题,但这些问题太稀碎也太杂乱,一时间还没有找到机会和孟河说。

      夏深顿了一下,指尖细微地颤抖着。良久,似乎是已经做够了心理准备,他开口道:“最近,我总是觉得好像有一些事情是我很久之前做过的,但是我不记得和我一起做那些事情的人是谁。”

      孟河眼神微变,今天的咨询猝不及防地迎来了至关重要的部分。他又问了夏深几个问题,并默默地记录着。

      夏深和孟河以往接触的大部分病患不太一眼,他非常的配合,也非常理性。所以这场咨询进展得非常顺利。

      孟河又重新抓住了夏深之前的回答:“你觉得你在车祸之后失去了一些记忆,既然你的体检报告也早就近乎完美了,为什么最近才想要做心理治疗呢?”

      夏深一次又一次地直面着自己眼前最根源的问题,他知道不能再对任何人撒谎了,也包括自己。

      “前段时间遇到了一个人,总觉得他和别人都不一样,但这只是我的直觉。”夏深淡淡地笑了下,有些像在自嘲,“直觉告诉我很熟悉,但我又想不起来他是谁。一想就头疼,很久都没睡好觉了。”

      毕竟在夏深的记忆里,他从来没有因为哪个人有过这样的情绪,甚至要达到了苦恼的程度。

      直到柏然的出现,他发现不光只有自己变得不对劲,自己身边的一些人的很多反应都变得不对劲。

      比如苏驰看到员工简介时的不自然,柏然面对苏驰时硬演出来的陌生。还有那天晚上,在没有提到过任何喜好的情况下,被送上来的那杯自己最喜欢的蓝莓酒。

      其实这些都可以算作是巧合,夏深难得会被自己的直觉牵着鼻子走。

      时间过得比预想中要快,夏深思考的时候,这次的咨询已经接近尾声了。孟河将今天的东西简单整理:“既然是你主动和连枝提出要做心理治疗的,那我就和你本人交代一下情况吧。”

      夏连枝提前和孟河说过了,检查结果直接和本人交代即可。孟河也赞同他的说法,夏深很清醒,很配合,也没有任何自毁倾向。完全可以这样办。

      “有一种病叫季节性情感障碍,你又刚好是冬天时出的事,和你的症状吻合,但这个问题不大。”孟河皱了皱眉,“关于你提到的失忆情况,比较复杂。从你的描述来看,你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我更倾向于这是一种创伤后的应激障碍。更深的问题,还需要到专业的机构结合仪器和更细致的治疗手段才能确定。所以,下次咱们可能要在医院见面了。”

      孟河和夏深定好了下次治疗的时间,选在了图夏在美国入股的一家私立医院里,孟河会作为亲属陪同夏深一起治疗,并检查治疗结果。

      夏深和他道谢后,安排了专车将孟河送回酒店,因为孟河说夏连枝还在等着和他约饭。

      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夏深站在原地回想着孟河刚刚说的话。无论是季节性情感障碍还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基本和这些年他们怀疑的一样。

      关于失忆,夏深对这个结果并非怀疑,而是肯定。

      电话铃声打破夏深的思绪,他拿出手机放到耳边,苏驰的声音在电话另一端响起。

      -

      临近中午,艾里克的出差结束,刚下飞机就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顶着黑眼圈来到工位上。

      柏然今天只做了两个小时兼职就被艾里克“传唤”过来,也刚到不久,戴好工牌就见师父已经进来了,他看了看手上刚做好的热咖啡,觉得现在好像有人比自己更需要它。

      柏然乖巧地把咖啡放在师父桌上,看着师父正在风风火火地整理文件。本想说句“您辛苦了”,再把文件放下就去忙,下一秒艾里克就叫住他:“小然啊,上次跟夏总汇报,成果怎么样?”

      距离柏然跟夏深单独汇报工作这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天了,艾里克冷不丁儿这么一问,柏然先回想起的居然是那天晚上夏深和自己喝酒时的场景。他摸了摸鼻头,有点心虚:“挺好的,师父。有一些小问题,夏总后面在文件上指出来了,我改好了,他也通过了。”

      艾里克一下笑了出来,点了点头,“啪”地合上柏然刚放下的那份文件,又递了回去:“好啊,那今天还是你去。”

      柏然发愣,有点不敢接过来。

      他需要做很多心理建设来面对这样的越级汇报。

      艾里克也不管柏然动不动,直接塞到了他怀里:“哎呀,你都是昀途的‘保送生’了,多锻炼锻炼总归没坏处。”

      艾里克忙得一脑门子官司,根本管不过来这些事了,嘴上倒是一直安慰着柏然:“我怎么觉得你一直这么害怕夏总呢?有什么好怕的,考察的时候没听人家测绘部的人说吗,人家已经来昀途两年了,都没见过夏总跟人大声说话,那你还怕什么。难不成被他帅傻了?”

      柏然不禁又陷入回忆,他的确没有见过夏深跟谁吵过架,就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夏深真的生气的时候依旧是平静的,但仔细斟酌开来,那样的平静背后其实是可怕的。

      毕竟当初夏深就是在这样波澜不惊的状态下,活生生地拧折了谢千沥的手腕。

      柏然低头看了一眼,艾里克桌面上乱七八糟,他一直在用喋喋不休来掩盖忙碌,柏然不得不接受了艾里克的要求,拿着文件前往夏深的办公室。

      一路上柏然走得不快,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直到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柏然抬头,发现苏驰正站在这层楼等电梯。

      柏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苏驰身后了,苏驰好像正跟谁打着电话,柏然不太方便打断。

      “喂,夏深啊,我一不注意下错楼层了,十九楼对吧,这就上去。”

      “你心理咨询做完了?”见电梯到达,苏驰赶忙对着听筒说了句,“电梯到了,先挂了,等会细聊啊。”

      苏驰进了电梯,按好楼层后转身,没抬眼,朝着跟在自己身后进来的人问了句:“Which floor?”

      电梯门都关上了,还没有得到回答。苏驰回过头,看见了有些紧张的柏然。他们两个人在通往十九楼的电梯中面面相觑,谁也没再主动开口说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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