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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II.依赖试探 Blueb ...

  •   柏然忐忑地坐在夏深刚才给他指的位置上,懊悔地反思着刚才的草率。

      怎么能嘴这么快,他们现在是上下级关系,他怎么能直呼董事长的名字,夏深会不会不高兴,应该觉得自己很不讲礼貌吧。

      但柏然又没把太多精力耗费在思考这个问题上。刚才夏深和那位女士的对话隐约地传到了自己耳朵里几句,单看称谓,他们又好像不是恋人关系。

      连柏然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此时松了口气的状态。

      一阵风掠过,带起一阵熟悉的蓝莓香。

      夏深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椅子,坐到了柏然的对面。他这会儿换了身衣服,方才的高定西装被他换成了一件简单轻便的黑色连帽夹克,内搭换成了圆领的白色T恤。

      柏然有些出神,就像莫名其妙飘来的熟悉的味道一样。

      见他思绪不在线,夏深似笑非笑地解释道:“今天有点累,想轻松一点和你喝酒。”

      柏然点了点头,夏深这幅模样和大学时相似度太高,他害怕自己情绪会翻转得明显,便赶紧将服务生刚才送来的酒单递给夏深。

      夏深没有看这张酒单,而是将酒单换了个方向,又递给了柏然:“我不挑,柏工。你请客,你来点吧。”

      柏然看着这张又被推回了自己眼前的酒单,犹豫了会儿。这是夏深的地盘,按理说任何东西夏深都要比自己更了解,说不挑那大概就是都很喜欢的意思。

      柏然有些心不在焉,他下意识地去寻找菜单上熟悉的字眼,最终勾选了“Blueberry Island”和“Raspberry Forest”。

      五分钟之后,夏深看着送到自己眼前的这杯蓝紫色的酒,神色短暂地变换了一瞬,又迅速褪去了所有的情绪。

      柏然反倒是有些不自然,他和夏深相顾无言,他有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感觉,就这样被尴尬架在原地。

      夏深看着他,主动开口道:“刚才的女士,名字叫菲奥娜,是昀途一个合作公司的股东。今天受别人邀请来这里吃饭,我碰巧遇上她。”

      柏然恍惚,夏深现在说这些是在和自己解释吗?

      可是为什么要和自己解释呢?

      “我只是觉得你有些胡思乱想。”夏深笑道,“没别的意思,年轻人爱八卦可以理解,只是别八卦错了方向。”

      “........”柏然尴尬地笑了笑,没有为自己辩解,“抱歉,夏总,我以后不会了。”

      夏深沉默几秒,无奈道:“看来你又忘了。”

      柏然一头雾水:“什么?”

      “我以为我们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喝酒并不是在做什么商务交流。”夏深摩挲着酒杯,“这难道不是朋友坐在一起放松的状态吗。”

      柏然明白了夏深的意思,只是刨除刚才的意外,他现在已经不习惯也没有立场对着夏深丢掉那些敬语了。

      至于夏深说,这是朋友坐在一起放松的状态,柏然觉得这句话非常熟悉。对于夏深来说,他们好像又重新认识了一次。而对于柏然来说,这样的久别重逢让他有点恍惚。

      过去的事情,好像连个结局都没有。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都没有重现的必要,但柏然还是一直记着,一直记着。现在他彻底陷入了越想越痛苦的茫然的阶段,那些回忆像是被打碎过无数次的纪念品,柏然可惜着,却又无力修补。

      没有得到柏然关于“朋友关系”的回应,夏深不恼也不遗憾。而是重新开口:“柏工,本科也是在J大念的吗?”

      闻言,柏然抬起头看着夏深的眼睛。

      他突然发觉自己做不到对着这双眼睛撒谎,心跳越来越快,带着柏然压制不下去的自私。

      “也不全是。”柏然垂眸,小声回答道,“在国内读过一年,后来转学了。”

      此刻,柏然回答的问题,也就是夏深准备试探出的答案。柏然的话将那些夏深没有查到的履历一点点补充、完善。

      一种久违的肯定将夏深包裹,他没有步步紧逼地继续问,而是拿起酒喝了一口,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说道:“那一定是一所很好的大学吧。”

      夏深好像只是在感慨柏然的年少有为。

      “嗯,在北京算好的。”

      柏然克制不住自己现在的情绪,哪怕他知道自己不该刻意地提起北京,哪怕他知道现在的每一句话都不应该这样草率地出口。

      其实柏然只是一直不肯承认,他觉得自己本质里是一个自私的人。

      他还是希望夏深能记得那时候的日子,因为那是一去不回的少年时代。

      不记得自己也完全没有关系。

      关于那些看上去比现在要美好一些的过往,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夏深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问了。

      这些答案难道都是巧合吗?

      包括柏然今天愿意坐在这里跟自己说这些,也是巧合吗?

      酒精似乎还不够用来麻痹自己,夏深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烟盒,却又在摸到的时候停住了动作。因为不得不顾及身体,他已经戒掉很久了。但最近他太难受了,一时间找不到解药,只能又依赖起了尼/古/丁。

      夏深最终还是没拿出来,他深呼吸,抽出口袋里的手,望向窗外。

      昀途的大楼足足有五十层,顶楼所在的位置足以包揽半个城市的夜景。这也让夏深变得沉静了一些,他望着窗外,缓缓开口:“我最近总是会想起在国内读本科的时候,很普通的那种出门就能吃到大排档的傍晚。”

      说完,夏深的视线猝不及防地回到柏然的眼底。

      柏然来不及躲避,就这样怔怔地听着夏深有些遗憾地说:“只不过我记性有点差,很多大学时候的事情,都不太记得了。”

      话末的这一瞬间,夏深在柏然的眼里捕捉到了比自己更加遗憾的情绪。

      柏然看上去就像个非常懂事的孩子,明明自己也很难过,开口却先安慰其他人。

      “没关系的。”柏然垂眸,努力地挂上一个淡淡的笑容,“活在当下,确实不应该总是回头看。”

      话说得有点没头没尾,柏然也不知道这是在安慰夏深还是安慰自己。

      他们今天各自只喝了一杯酒,最后柏然买了单,回到了办公室。

      柏然忽然有些没有力气,他不太想起身回家,回到办公区就瘫坐在工位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明明只喝了一杯度数很低的酒,为什么这么累。

      一直回头看的明明是自己。柏然没来由地感觉到了委屈,他托着自己的脸颊,视线逐渐有些模糊。

      最终,柏然将这些不该有的反应全部推给了酒精。

      “柏然,你怎么还在这里?”

      突然传过来的声音下了柏然一跳,他抬眼去看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的朗岐,只听见眼前的人疑惑道:“你.....你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柏然眨了眨眼睛,将刚才洇出来的一点泪水又收了回去,揉了揉眼睛回答道:“没有,没哭。就是看了一晚上电脑,眼睛有点累。”

      说罢,柏然和朗岐一同低下头去看桌上黑着屏的电脑。

      寂静之余,朗岐说:“少骗我了,我刚刚去顶楼看见你和夏总坐在一桌喝酒了。”

      柏然神情有些不自然,这么大的公司居然还能在顶楼遇见自己的熟人。

      转念一想,他不也是这样就在顶楼撞上了夏深吗。

      柏然能感受到朗岐正在犹豫着什么,但最后还是破了功似的问出了口:“我看到的时候还挺惊讶的,你和夏总这么熟?还是说他借着喝酒的名义在教训你?”

      朗岐话里并没有丝毫对夏深的敬畏,这给柏然一种如果现在自己点头,那朗岐马上就要转身杀到董事长办公室的感觉。

      这不是柏然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了,直觉告诉柏然,朗岐好像不太喜欢夏深。

      “他没有教训我。”解释之余,柏然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和夏深之间的状态,只得随便找了个借口,“我们前段时间去科考,夏总挺满意的,刚好在顶楼遇见,就是随便坐下来聊一聊而已。”

      看上去也足够随便,朗岐对他的话半信半疑。毕竟他亲眼看到的那个场面,两个人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上下级.......

      在朗岐的眼里,夏深像是步步紧逼的猎人,而柏然就是那个猎物。

      “怎么不见你跟我一起喝酒?咱们现在才是肩并着肩的人。”朗岐换了个词,再次强调,“柏然,你和夏总走得这么近,你不觉得很可怕吗?他那样深不可测的人,就是哪天给你挖了个陷阱,你都得摔晕了才能把自己摔醒。”

      恍如隔世,类似的话柏然不是第一次听了。

      所有的回忆都被时间推翻重演,可只有柏然一个人陷了进去,他守着空荡荡的现在,想起一个又一个故人。

      柏然渐渐地有点没耐心了:“朗岐,不会的。夏深...夏总给我挖陷阱干什么呢?他都已经......”

      柏然忽然有点懒得说下去了。

      这样的欲言又止更让朗岐不适,他看着柏然,不甘心愈演愈烈。和他的直觉一样,柏然和夏深绝不止于浮于表面的距离,而柏然看上去很了解夏深。

      可是柏然并没有那么了解自己,朗岐想。

      明明他和柏然都是那种从小到大靠着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人。

      朗岐一直以为他和柏然很像,是真真正正地一种人。

      可为什么柏然反倒离他越来越远,离夏深这种和他们完全不在同一个世界里的人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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