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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II.迷失拼图 有人刻意藏 ...

  •   夏深的车停在了一家酒吧的不远处。

      这家酒吧的类型更偏向于清吧,比起那些满是人蹦迪的室内舞池,这里更安静,更适合放松和聊天。

      夏深来的时候夏连枝已经在卡座等着他了。

      今天上午夏深接到他这个好哥哥的电话,美其名曰请自己喝酒,实际上不知道心里又揣了几个鬼点子来的。

      夏深一向有些琢磨不透他,到他对面坐下,看着桌子上已经点好的两杯蓝紫色的酒,没有动口,而是捅破道:“无事献殷勤。”

      夏连枝对他这样说毫不意外:“我没什么事要对你献殷勤,只是想祝你天文台开工顺利,虽然它建在了夏威夷。”

      夏深淡淡地笑了下,听夏连枝接着说:“况且,短期内我估计也不会再来旧金山第二次了,聚一次少一次。”

      这是实话,自从夏连枝两年前回国之后,偶尔有研讨会议需要往美国飞也都是飞去了波士顿和洛杉矶,来旧金山进行为期两个月的研讨,大概也是仅此一次。

      只不过夏深一直都觉得兄弟之间长大了就没什么可聚的了,更何况他们现在连工作都扯不上半毛钱关系。那年夏连枝走的时候狠了心不肯回头看一眼,要说还是从自己出车祸之后,他才大发慈悲地隔三差五来慰问自己一下。

      夏深拿起酒杯和他碰了碰,冰凉的液体入喉,蓝莓味迸开在嘴里,这样的味道他很久没尝过了。

      记忆总数频闪般出现,在脑海中荡漾——如果不是自己现在还清醒,夏深真的会以为自己现在还在国内读本科。他那个时候在Polar Lights时常能尝到和这杯酒味道一模一样的饮品。

      室内昏暗的灯光恍然间变得明亮,欧美音乐倒退为民谣,空荡荡的桃木墙壁似乎被挂上了一些壁画,夏深任这些事物在自己眼前游走,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不能看清壁画的模样,也看不清坐在自己身边的,仅有轮廓的那个人。

      这些都像是散落一地的拼图,一片一片,将他埋没。直到夏连枝再次碰上他的杯子,夏深朦胧的记忆回响被清脆的声音打断,暖色调灯光褪去,世界在分秒之间快速前进,又回到了时间轴上原本的位置。

      随之而来的,又是同样的钝痛和窒息感。夏深静静地深呼吸,听见夏连枝坐在对面说道:“怎么了?你意思意思就行了,累了别硬撑着。”

      “想省钱直说。”夏深嘲讽他,“我还不至于和你一样,喝进医院的也不知道是谁。”

      夏连枝觉得自己正在持续性被夏深报复,但他并不介意。此时注意到夏深的目光正在移动,便也随着移了过去——一个看上去有些年长的华人带着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进了酒吧,其中也有两个华人。

      即使有些吵闹也有些远,夏深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艾里克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的几个年轻人就是建筑设计部的员工,走在前面的那个就是柏然,跟在柏然身后的那个也有些面熟,今天下午刚在会议室见过。

      夏深的视线缠在柏然身上很久,随着光下身影的移动,他觉得这个轮廓正在从某个维度与自己脑海中的那个躯壳渐渐地融合。

      但很快,夏深又看不见了,只有头部的痛感越来越明显。

      太折磨人了。

      “你怎么了?”夏连枝看他状态不对,问道,“不舒服?”

      夏深松了下紧皱的眉,摇了摇头,拿起酒杯,低头喝酒。

      明明眼前这个人就是神经外科的医生,夏深却对此闭口不提。毕竟他每年都在体检,每年的报告都会交给邵燃和夏连枝过目,自然没有其他问题。至于他们嘴里的后遗症,现在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夏深越来越有数了。

      如果出问题的不止自己一个人,他再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夏深移开目光的同一时刻,柏然捕捉到了正坐在这边喝酒的两个人。

      柏然是一眼就认出了夏深,而坐在夏深对面的人,他好像没怎么见过,只是觉得眼熟,哪怕现在只是一个侧脸——这个人的模样和夏深高度相似,如果自己是近视眼,或许都要把他们两个混为一个人了。

      夏深曾经和自己说过,他有一个去了美国的哥哥。

      柏然心下了然,只记得小时候他们两个就长得很像,没想到成年之后居然也这么像。只是内在的气质,感觉起来不太相同。

      很快,柏然便跟着艾里克转了个弯,一片喧嚣中,夏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

      柏然这一晚上谈不上尽兴,只是坐在沙发上,简单地和同事们交谈着,看着那几个外国人喝得酩酊大醉。酒局结束时,他正好理所当然地拒绝了朗岐送自己回公寓的要求。

      他这一晚上没喝几杯,微醺都谈不上,犯不着让人多跑一趟。

      翌日,柏然下午吃完饭回到部门工区,发现朗岐正拿着笔电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睡着了。

      柏然拍了拍他把他叫醒,朗岐见柏然回来了,立马打开了笔电,和他激情讨论着设计方案。

      夏深路过他们的工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柏然专注地看着朗岐的电脑,时不时地应着朗岐的话,最后不知道聊到什么了,夏深没听清,只能看见柏然的嘴角有一瞬间扬起了很自然的弧度。

      柏然是在身后有同事和夏深打招呼时才注意到夏深来了,这才站起身和他打了个招呼。夏深点头之后便离开,跟在夏深身后的艾里克来到了柏然面前,交代道:“小然啊,我要紧急出趟差,夏总交代的。”

      柏然目送着夏深,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您要出差?去哪里啊,多久?”

      柏然有些头大,虽然他和艾里克也完全谈不上什么相依为命,但师父在自己眼里就像个顶梁柱,引路人。这么大的公司里,艾里克出差对于柏然来说无异于失去了一个主心骨。

      “你别像小学生第一天上学似的啊。”艾里克笑着,递给柏然一个文件,“这些都是咱们一起做的,到时候该怎么汇报你也清楚,我不在,不准打退堂鼓,毕竟为师不可能一辈子不退休啊。”

      在艾里克眼里,他徒弟哪里都好,就是太内向了。

      柏然担忧地接过文件。

      他哪是害怕汇报工作。

      这应该是柏然第一次在正式工作上单独面对夏深,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回头去看过去的那些日子,而后又感到自己的异想天开。大家都已经是走入职场步入社会的人了,做的事情也和过去学生会那样的大不相同了。

      也不止这些东西大不相同了。

      艾里克走了没多长时间,柏然就被通知过去汇报。他最近一直十分忐忑,以至于坐电梯去夏深办公室的时候差点跟着别人一起坐到顶楼。

      柏然站在办公室门口,不停地做着心理准备。他好像永远都准备不够,要是再不进去的话,夏深怕是要下班了。

      柏然咬了咬牙,敲门,得到允许后进了办公室。

      夏深办公室里有监控器的影像,他注意着门外的身影已经很久了,莫名其妙地有些不解,但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只是问道:“柏工来汇报工作心理压力这么大么。”

      柏然听了抬眼,连连摇头:“没有,夏总......没什么心理压力,这是我的工作。”

      柏然也没再为自己开脱,而是打开文件开始汇报。

      关于要汇报的内容,柏然其实已经准备得非常充分了,这样的汇报水准远远超于任何一个新人,甚至比很多在职的正式员工都要强。

      可是夏深没听进去多少。

      下午,柏然和测绘部那个叫朗岐的实习生似乎交流得非常开心。

      夏深几乎从来没有见过柏然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摆在自己眼前的明明是员工在工作时闪闪发光的样子,为什么还是会有不满的情绪呢。

      关于眼前这个人,他身上到底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夏深不由得开始回想,柏然那完全查不到的个人履历,还有第一次见到自己时那种反常的状态......

      以及屡次跟随着柏然一起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个模糊的轮廓。

      一道道未解的难题就这样在自己眼前轰然展开,夏深第一次有了无从下手的感觉。就像是有人刻意藏起了这些本就浮于表面的真相,只为了让自己越走越远。

      “我的汇报结束。”柏然鞠了一躬,再抬起头来,居然发现夏深在发呆,“夏总?”

      夏深很快回过神,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抱歉,等一下把文件发我邮箱一份。”

      柏然点点头说“好”,有一点担心夏深的状态。夏深对待任何工作都是一丝不苟的,至少他没见过夏深这样。

      临走之前,柏然想了想,还是转过身关心道:“夏总,您身体不舒服吗?”

      和夏连枝昨天问自己的问题一样,夏深抬眼看着柏然,就这么咽下了嘴边的“没”字。

      “如果不舒服的话,记得去看医生。”柏然说,“毕竟身体才是第一位,不能得不偿失。”

      说罢,柏然还担心夏深会误认为自己在说教,随即又鞠了一躬,离开了办公室。

      问题搁置太久也是会变质的,这是夏深目前拥有的唯一想法。

      下班时间已经到了,夕阳渲染了半边天,在落地窗外万分醒目。

      夏深静静地放下了手中的钢笔,打开了自己的手机通讯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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