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II.夸大其词 真正能谈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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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东桥山考察历经小一周，赶在十一月上旬，他们又回到了旧金山，开始整理本次考察的一切数据，测绘部门联合建筑设计部，初步开始对天文台建筑进行正式的规划。
对此，正式的工作到了头上，柏然也调整了自己兼职的时间。他现在只有上午去咖啡厅兼职，中午下班回到昀途园区内吃午饭，吃完之后直接开始工作。
从夏威夷回来的转天，一大早，柏然准时到Vuslat报道，并将自己已经调整了工作时间的事情告诉了Dolly，并在Dolly的哀嚎声中，递给了他一个精致的礼品包装袋。
Dolly因假哭而闭上的双眼此时睁大：“这是什么？”
“海盐咖啡豆。”柏然说，“虽然不是在西雅图买的，但我尝了的，味道很好，你应该会喜欢的。”
Dolly马上不哭了，不伤心不难过了，亮着眼睛在心里感叹柏然真是个好人。
毕竟前几天他只是随口一提自己喜欢，连他本人都要忘了。
“怎么样？这一趟去考察是不是还挺开心的？”Dolly满脸羡慕地询问道。
柏然手上忙着整理等会做咖啡需要用到的部分工具，闻言才分出了一点注意力。
开心吗？
应该算得上是开心的吧，柏然想。
他看到了许久未曾见过的大海，看到了辽阔的、粉蓝色的日落。他这些年偶尔也会经历一些来自于世界和自然的美好瞬间，只是他一直孤零零的，无人可述。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去看了，应该很值得开心。虽然这和他许多年前遥想的并肩而立不再一样，但他总归是和夏深站在一起看过大海和日落了。
至于以什么身份，柏然好像没有那么在乎了。
“嗯。”柏然笑了笑，发自内心道，“开心。”
“真好，那可是夏威夷诶。”Dolly叹了口气，感慨道，“你们公司这都能赶得上公费旅行了吧？又是爬山又是看海又是BBQ......你们老板真是又年轻、人又好，还有钱，为什么这样的人不是我的老板！”
大声的中文抱怨回荡在咖啡厅内，他们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个客人，让Dolly马上闭了嘴。
客人是亚洲人长相，看上去年纪也不大，Dolly眼看着他直勾勾地朝着柏然的方向走过去，就这样站在柜台前，不点单，不说话，就这样看着正背对着他洗容器的柏然。
很快柏然就洗完了，他转过身，看到柜台面前的人，表情由惊转疑，嘴角却扬了起来：“朗岐？你回来了？”
朗岐是柏然大学时期一个班的同学，那时身为班里为数不多的中国人，他和邹小勉可以算得上是柏然在J大里最熟悉的两个人了。只是最后，邹小勉读完本科便回了国，朗岐在家里人的强行要求下申请了测绘工程专业的硕士，去了墨尔本，三个人的联系从那儿起也就差不多断了。
这两年各有各的忙，各有各的困难，没事几乎不联系。忽然一下，还没毕业的朗岐冷不丁从墨尔本回来，而且看上去是有备而来，这让柏然有些意外。
“是啊，我们专业的安排比较特殊，现在可以落实工作了，需要开组会讨论的时候只要线上别失联就行。”朗岐笑道，“这不，刚好能满足我回旧金山找工作的要求。”
朋友回来，按理说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只是柏然有些不懂，朗岐要找工作当然是留在墨尔本或回中国更好一点，他的亲人都不在旧金山，除了自己，也没听他说过还有其他的朋友，来这里工作似乎没有那么方便。
柏然没有多问，而是问了问朗岐要不要喝些什么，自己来买单。
“我就不喝了，就是来看看你，看来我没赌错，你还在这里。”朗岐提了提单肩背着的书包，“我先去报道了，咱们晚点见吧。”
晚点见？
柏然问：“去哪里报道？”
“当然是昀途科技。”朗岐满脸自豪地说。
朗岐转身离开后，Dolly拿着一块抹布，视线始终驻留在那个背影上，脸上正八卦之气爆表，朝着柏然说道：“啧啧啧，这个人，不简单呐。”
柏然只按照字面意义理解了他的话，也感到发自内心的佩服：“确实不简单，他成绩一直很好的，而且又进了昀途......”
如果自己不是跟着公司一起被并购过去的，单凭自己的实力，要想走到昀途科技，估计完全是个奢望。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柏然准点下班，想着先到了昀途再去解决午饭问题。刚好昀途有中餐厅，他就不需要自己再去大街上一塌糊涂地解决饮食问题了。
柏然吃饱了饭之后，戴上工牌，正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区，还没踏进门就被艾里克拉着去开分析会。刚巧这次的分析会就是建筑设计部和测绘部一起开的，所以他和朗岐又在同一间会议室里相遇了。
参加会议的所有人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到齐，所有人都来不及寒暄，柏然只见夏深也扫着尾进了会议室，坐在主位上，低头看着助理送过来的文件。只是他今天有些风尘仆仆的，穿着商务式的黑色大衣——和那年的换届大会一样的穿搭，这样的场景瞬间在柏然的脑海中浮现开来。
一别快要六年，当时的事物现在回想起来其实都已经模糊了，除了夏深本人。
最近，柏然觉得幸福和不幸福会频频交织在一起，来考验自己每一个真实的想法。再一次的相遇很幸福，他必须逼着自己一步也不能再靠近了，这样好像并不幸福。
现在还谈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换个角度想，他和夏深现在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是刚认识不到半个月的上司和下属。
柏然很快将注意力回到了会议上，他抬起头，猝不及防地对上夏深的眼眸，下一秒又飞速地将目光移开。
夏深这才开口：“可以开始了。”
见此，夏深的助理Lumi打开了电脑，将本次的会议流程投放到电子屏上，接下来按照部门与职能，以人为单位，挨个进行关于东桥山天文台建造的第一次正式集体会议。
整个会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结束后，Lumi飞快地收起笔电，跟在夏深身后步履匆匆地离开。艾里克揽着测绘部部长的肩膀也紧随其后，一时间，会议室里只剩下了柏然和朗岐两个实习生。
朗岐非常自然地抱着自己的笔电坐到柏然身边：“现在终于可以正式和你说一句好久不见了，柏然。”
“嗯，好久不见。”柏然低下头，复盘着自己的会议记录，“以后也算得上是合作关系了。”
闻言，朗岐的眼神在这一瞬间有了细微的变化，只是没有被柏然捕捉到，他情绪转换的极快：“合作关系哪能够？明明又是我们两个人，要在这里相依为命喽。”
“这里”的含义很广，小到昀途这个公司，大到整个北美洲。只是柏然这些年跟着艾里克打拼，渐渐地就变得独来独往。朗岐和他联系得并不频繁，在他狭小的社交圈内，也只能算是处在一个新朋友的阶段。
至于谁算得上是老朋友，好像已经没人能算得上了。所以从本科阶段起，柏然一直会觉得他口中“相依为命”这样的形容太为夸张。真正能谈得上和自己相依为命的人都已经不在了，他这些年独来独往，一个人过着辛苦却并不狼狈的日子，好像没什么不好，也不需要一直想着谁。
最近心里忽然变得沉甸甸的，柏然有点不太适应。又怕自己敏感多心曲解了朗岐的意思，于是柏然安慰道：“其实我到昀途也不久，但是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或需要帮助的，我可以......”
没等柏然讲完，朗岐对于他意思似乎已经了然，打断道：“我来昀途是为了罩你的，不是想让你罩我。放心吧，你现在就是我在这片土地上最重要的人，我还能让你受欺负受委屈吗？”
他这样说，柏然感到压力更大。
柏然好像也没受什么欺负和委屈，只是生活得有点麻木。所以现在柏然点头也不好，不点头也不好，只能低头淡淡地扯出笑容。
“诶，对了，我......”
朗岐还要继续说，会议室的门被敲了两下，打断了他的话。
门开出一条缝的时候，柏然才确认了来人，马上站了起来，顺带扯了一下朗岐的衣袖，让他也站起来。
夏深就这样走了进来，目光淡漠，看上去十分具有疏离感，比柏然前些日子在咖啡厅见他的那一眼还要冷——柏然被他含义不明的眼神震慑住，小声叫了一句“夏总”。
夏深没应，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怎么，正弯下腰去捡地上的一支钢笔。直起身之后，他朝着这边看了两眼，看似云淡风轻地说道：“既然开完会了，就不要在这里逗留了。”
“抱歉，夏总。”柏然垂眸，一脸小孩子犯错的样子道，“我们知道了。”
夏深没再说话，转身就准备开门离开。柏然抬头的那一刹那注意到，夏深目光如炬，短暂地停留在了朗岐的身上，一闪而过。
门被关上，朗岐松了口气，砸回椅子上：“咱们的老板可真是又拽又吓人，还好不是他面试我。”
柏然没说话，他也不并不赞成朗岐这样的说法。
从五年前他刚认识夏深的时候，无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在学校外，夏深就从没仗着自己的地位耍过任何官威。这样的疏离似乎就是他对陌生人的本色。
只不过如今，自己变成了那个“陌生人”。
柏然抱起笔电，嘟囔了一句“去工作吧”，便准备回到自己的部门。
路过第一个岔路口的时候，电梯被关上。
夏深皱着眉和Lumi站在一间电梯里，Lumi被这样诡异的气场压迫得大气都不敢出。他不明白眼前这个气质高冷内核稳定的董事长到底是为什么捡了一支钢笔就变成这样的。
不光他不明白，就连夏深自己也不太明白。
自己到底是有多无聊，才要在路过会议室时被微弱的交谈声吸引过去偷听。
无论是听到的这些东西，还是会议室里坐着的两个人，明明都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现在又为什么觉得心里压着一股火。
就因为那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实习生的两句话吗。
那自己的心眼可真是越变越小了。
电梯到达底层，Lumi眼见着夏深就要走出昀途了，这才小声地提醒道：“Sunn.....咱们要去哪里？”
夏深这才被他的话定在原地，随即才彻底地回神，将下面的任务交代好之后吩咐道：“你负责去和下面的部门对接，马上下班了，明天整理好再跟我汇报。”
说完夏深就上了车，开着车在大路上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II.夸大其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