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II.闭口不谈 “你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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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深送走了艾里克之后，上了十九楼。
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刚进来，就发现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正坐在自己办公桌的对面低着头玩手机。
“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夏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和苏驰面对面，随口问道。
苏驰笑了，关上手机：“这不是为了赶上你生日的尾巴吗，生日快乐。只不过我最近忙疯了，礼物下次补给你。”
夏深没往心里去，同样的话苏驰不知道连着说了多少年了。但他很忙是真的，自从几年前苏驰成功拿到了G大金融学系的offer，他就一直一边上学一边接手了苏家的产业——境树集团。
而境树的性质不像图夏一样涉猎广泛，又没有像昀途一样专攻一项。目前正在控制金融市场，又准备开启打造自己的电子帝国，难免有一些分支有需要运用到大量的智能技术，苏驰没有准备去图夏叨扰姑姑和姑父，而是直接联系夏深，请昀途帮忙介入。
如见他们的见面依旧频繁，那年疯玩的孩子气早已经褪去。见面地点也不是定在公司就是定在家里，苏驰还曾亲口感叹道，现在他觉得酒吧歌厅这样的地方都太闹腾了。
“诶对了，我还想问你呢。”苏驰拿起夏深桌上的纸质文册，“干嘛收购一家这么小的设计公司？我觉得这个规模说是公司都夸张了，更像是设计所吧。”
夏深轻轻合上眼睛，看了一天的电脑让他双目疲惫。此时闭着眼回答道：“昀途本就是科技公司，软件研发为主，偶尔涉及自然科技研究。不需要太大的设计公司。”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艾里克的理念偏好绿色宜居，连并购公司都是为了自己能专注设计，这点让夏深非常欣赏他。
“恰到好处的才是最好的。”
“老板是华侨吗？”苏驰一边翻简介一边感慨，“唉，一看到这些我还真是感慨。”
“从你受伤，转学，到现在都已经过去快六年了。”苏驰觉得有些难过，“你说咱们到底是妥协了，还是自由了？”
夏深没说话，两个人一同陷入了沉默中。现在金钱、权利、名利全部都已经被他们牢牢地掌握在了手中，他们才是这个时代下真正的新贵。
夏深其实没太听明白苏驰的的意思，因为他这段话的参考系是过去。可是关于自己受伤之前的日子，夏深能想起的东西早已寥寥无几。他只记得自己曾在T大念书，记得自己的老师，也记得自己的几个同门。记得自己参加过的比赛，至于其他的，就像是一个人一生中最不起眼的、被丢在角落里的碎片，夏深什么都记不起了。
那年出车祸之后，夏秋眠几乎是下了死令让自己转学至国外。一向看不上自己专业的父亲那年居然妥协了，他说只要自己同意去美国念书，至于去哪儿念、念什么专业，他都答应不再干涉。
就这样，夏深来到了S大，继续学习计算机专业，辅修金融。在那场车祸后，夏深近乎和国内的一切都断了联系。
爸妈三天两头就往这边飞，再加上美国还有邵燃和夏连枝，夏深这几年本应该过得十分充实。但夏深完全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他觉得他和他哥一样，只剩下了一副躯壳。
总觉得弄丢了些东西，但失去了什么，夏深不清楚，也没有一个人跟自己解释过那场车祸。
直到现在也一样，明明知情人就在眼前，但夏深依旧没有询问苏驰。大家都闭口不提的东西，自己说出来也只会煞风景。
苏驰翻着翻着，忽然停下，眉头皱得能夹住一根筷子。
他的目光驻留在员工简介的最后一页，照片上娃娃脸的人让苏驰顿时心跳加速，下面的“柏然”两个字像按了刀片似的刺眼。
夏深注意到苏驰的反常，顺着目光看了过去，虽然页面对于他来说是倒置的，但夏深一眼就看清了。
他抬眼，意味不明地问道：“怎么了？”
苏驰很快松下了紧绷的状态，强装没事地说：“没事，就是有点儿难以置信。”
苏驰飞速地找了个借口，指着柏然的照片试探道：“还是学生呢，看着这么小，就已经入职了？”
夏深的目光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苏驰的脸上，他波澜不惊地对上苏驰的眼神，疑惑着方才这双眼里转瞬即逝的反常情绪。
“毕业之前他只是实习生，有工作才来公司。”夏深收回视线，“毕业后直接发offer。”
苏驰生怕自己听错了，又怕自己没听错：“什么意思？你要给他走后门？”
夏深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他，说：“设计总监的关门弟子，我看过作品了，实力使然，他配得上，不要随便给人扣帽子。”
“人我都不认识，谈什么走后门。”夏深补充道。
苏驰暗自松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在替谁松懈。
忽然有些不冷静了，苏驰觉得自己是时候回公司加班冷静一下，立刻站起身，朝着夏深说：“那我走了，你忙吧。对了，境树的程序，你多上点心。”
“嗯。”夏深头都没抬，“回去吧。”
苏驰没来由地苦笑了一下，摆了摆手，离开了办公室。
方才那本设计院员工简介还被摊在桌上，露着的正是柏然的那一页。
夏深总是觉得遇见柏然之后，身边的人都开始变得奇怪，连自己都开始变得奇怪。
他反复地看着证件照上那张稚嫩、单纯的脸。
到底在哪儿见过呢。
这些事情想不了多久夏深就要头疼，介绍册被他合上。
夏深闭上眼睛靠在办公椅上，意识慢慢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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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夏深睁开眼，天边已涌现出点点青色。现在是早上五点，他有点难以置信，自己居然会靠在椅背上睡了一夜。
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不可能的，他已经连轴转好几天了。这会儿夏深终于关掉了电脑，拿起车钥匙和公文包准备开车回家。
他的家在湾区的别墅区，只是忙的时候一般也想不起回来，但好在家里一直有管家和阿姨，映入眼帘的家一尘不染，除了有些空荡，没什么不好。
夏深洗了个澡，换了身居家服。真的躺在床上时，他完全丢失了睡意。
青天白日的，吃安眠药又太违和。于是夏深又坐了起来，开始到书房看书。
翻了两页，并没有看进去几个字。
夏深觉得自己最近才像是因为什么不着边际的事走火入魔了，于是他合上书，换上了休闲的衣装，只带上了手机和车钥匙，又离开了家中。
刚坐上车，没开出去多远，苏驰就打来了电话。
“喂，夏深啊。”苏驰听上去像是刚睡醒不久，“醒了吗？”
“没醒谁接你电话。”夏深打转方向盘，“有事说事。”
苏驰尴尬地笑了两声，切入正题：“我想了一晚上，想跟你商量商量，你不是说最近天文台要选址吗？让你们新鲜注入的设计部来参谋参谋，我跟着你一起学学呗，后面境树的电子大厂也要弄这些的。”
夏深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行：“好。”
夏深没有把车开去公司，而是开到了Vuslat。他不知道自己最近是着了什么魔，明明买咖啡这样的小事连他的助理都不需要亲自来办。
可他还是鬼使神差地进去了，一如既往地买了一样的咖啡。
可惜现在还没到柏然上班的时间，夏深有种跑空了的感觉。但他丝毫不慌，坐到了一个位置上，打开手机，徘徊在他的各大社交软件中。
他这个人从来不发朋友圈，所以关于在国内读大学时候的事也基本没有任何留痕。出车祸之后，夏深当时用的那台手机彻底报废，格式化之后也没再找回。
夏深没有换账号，但他能看出自己的社交软件应该是被人仔细地整理过了。因为住院期间，苏驰来看自己，中途谈起过学生会，却在夏秋眠一声轻咳后戛然而止，之后，苏驰就再没提起过。
夏深也试着把自己的通讯录翻了个底朝天，没发现任何和学生会有关的群聊。这件事情他从那时就没太放在心上，像个小插曲一样被所有人潦草掠过。反正都要转学了，不清理就不算重新开始。
清晨比前几天要明朗一些，今天是个晴天。
“夏...夏总?”
夏深回过神，发现是柏然来上班了，现在正站在自己的桌旁。
“您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柏然说完意识到自己好像过于健谈了，没再多问，“那您慢用，我先去工作了。”
夏深看了眼柏然，正穿着奶白色的摇粒绒外套，跟个中学生没区别，叫住了他：“柏然。”
短短两个字就把柏然定在原地，这样的瞬间忽然万般陌生。
柏然失望地垂下眼眸，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你的名字很好听。”夏深说，“柏工，有空的时候，可以冒昧地请你吃个饭吗？”
柏然缓缓地转过身，无论如何，面对自己的上司还是要讲礼貌的，他们现在是上下级关系，这是他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经习惯了的身份。
柏然没说话，夏深淡淡地笑了下，补充道：“是工作上的事，到时候，我也会叫上艾总监。”
夏深贴心地给柏然留下了台阶，让他觉得自己没有越级。至此，柏然才点头答应道：“好。”
“那我先去工作了，夏总。”
柏然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夏深摩挲着温暖的杯壁，有些难以静心。
他决定下次来的时候点一杯冰的。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II.闭口不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