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果》梦里烟花易冷

12、第 12 章

　　第25章
　　我被萧泽按住肩膀，以站立的姿态停在原地。
　　我爸也跟上来了，他急的不行，全然不顾形象，蹲下身看我脚部的伤势。
　　张扬等一大堆我们班的同学也闻声而来。班主任秦晓红穿着高跟鞋，跟在他们身后神色凝重。
　　我并不是很想以现在这幅模样站在大家面前。
　　“估计是扭伤了。”我爸不知道碰到哪了，我疼得直咧嘴。
　　他并不避讳和萧泽之间孩子和继父之间的关系，说着望向萧泽。
　　萧泽和他眼神对视了一下，了然地点头。
　　“送你去医务室。”萧泽言简意赅道。他松开按着我肩膀的手，整个人站到我的面前，弯下腰，拍了一下他自己的肩膀，道“上来吧。”
　　“啊？”一定是疼痛让我的脑子不清醒了，否则我不会反应如此迟钝。萧泽所说的“送我去医务室”是指“背我过去”。
　　“不用，我很重的。你扶我过去就行。”大庭广众之下，全是围观的同学，我和萧泽在班级同学面前的关系远远没有到如此亲密的地步。所以我并不想暴露我们的关系。
　　萧泽似乎不满，但只说了句，“快点。”
　　我磨磨蹭蹭地不想动，甚至给张扬使眼色让他来背我。
　　“小枫，快让你哥背你，我现在是真背不动你了，你脚伤严重，得赶紧去医务室看看。要是骨裂骨折就真麻烦了。”我爸也催促道。
　　“爸！你答应我不说的！”我回头惊恐又气愤地大喊他。我明明反复告诉他不要阐明我和萧泽的关系，他也答应的。现在为什么要猝不及防地说出口。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家庭是支离破碎后的重组，我也不想和萧泽成为那样的关系。
　　他可以成为我的朋友兄弟，但不要用“哥哥”这种称呼时时刻刻强调我和他之间的亲缘关系。
　　否则我每每靠近萧泽一分，每每对他和楚阿姨喜欢一分，都觉得是对我妈的背叛，都觉得我在走一条错路。
　　“江枫。”萧泽喊住我，打断了我即将出口的对我爸的恶语相告。
　　我看着萧泽，他想开口但又止住了，最后只是对我摇头。他还保持着弯下腰的姿势，头埋得却比刚才低。像臣服像认命像对我的无言的失望。
　　我不再挣扎，攀上他的后颈，任由他将我背起。
　　萧泽的体温很高，我也很热。可我这么近地贴着他，却觉冰冷。
　　我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场景是喧闹的，有同学愣愣地跟上来，我一遍遍和他们说不用，语气很淡。同学们不傻，察觉到我心情不佳，都自觉地退后。
　　最后只有我爸和班主任跟在身后，陪我们去医务室。他们和越走越快的萧泽间的距离逐渐拉大，我听不清他们的交谈。
　　萧泽背着我仍走得很稳。他全程没有说一句话，我能感觉到，他不高兴。
　　“对不起。”犹豫了很久，我还是说了道歉。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道歉，可能大抵因为我让他难堪了吧。
　　萧泽没有像上次我发烧时向他道歉一样，给予我回应。
　　他沉默着，我不知道为什么。萧泽的沉默让我害怕。
　　学校很大，到医务室的路很长。我爸和班主任的交谈声早彻底听不见，一切都在巨大的喧嚣的冲击后归于平静。
　　萧泽连喘息声都没有，我听不到他的一点声音，心如坠冰窖。

　　第26章
　　直到医务室，萧泽将我送到指定的房间的床位后，就像完成任务般迅速离开了。他带上门，动作利落干净，没给我一个眼神。
　　医生给我做了检查涂了药，还没结束之时，我爸和班主任进来了。
　　我爸蹙眉听完医生对我伤势的分析，又和班主任出去给我开药。
　　其实没多严重，无非是崴脚，要休息几天才能好。至于胳膊和膝盖的擦伤对我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没过一会，我爸又进来。他说班主任走了，要他嘱咐我好好休息。
　　秦晓红虽然平时总教训我，但我知道她挺喜欢我的，明里暗里也一直很关心我。
　　他坐在病床边的塑料凳上，药却没拿。
　　“萧泽在外面对吗？”我肯定地问。我知道萧泽就在医务室的大厅，医生开的药也在他手里。
　　我爸点头，并不隐藏直截了当地说，“小枫，我知道你不想让同学知道你和小泽的关系。但这个东西它实在不需要刻意隐瞒。我不是说你要喊他哥哥，要把这个称呼落到实处，你完全可以把他当朋友。只是你们的这层关系存在，你不应该躲避。我看小泽，他虽然比你只大一点，但心智要成熟很多。他能很坦然地接受。”
　　我爸说的够清楚了，道理我也明白。可我就像是拧住的绳，上了死劲，解不开。
　　“可你答应我不挑明的，至少不是现在。”我尝试狡辩。
　　“你需要一点外力来快点解开心结。我已经和你们班主任讲清楚了，刚才那样，想必你的同学也已经明白你们的关系。该怎样处理，你看吧。”
　　结束一场短暂的交谈，我现在这情况也不可能再继续参加比赛。我爸让我回家，运动会这两天不用来了，他已经和班主任请假。
　　我爸不是在和我商量，他在此之前就和萧泽谈过并做了决定。“小泽等一下会把你背出学校，送到车上。你乖乖等我，我去操场把你的东西拿一下。只有手机对吧，我记得你今天没带包。”
　　“不是，还有花。”我失落地对我爸说，“你别问从哪来的，帮我拿上就好。”
　　我爸没再问，他离开不到两分钟后，萧泽推门而入。
　　从他进来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看他。我企图通过眼神的对视找到一点他态度软化和缓的证据。
　　可惜没有，萧泽的目光散在别处，他不想看我。
　　是啊，我这么矫情病的大少爷，如果不是因为我是他名义上的弟弟，他大概连眼神都不愿意给我，更别提忙前忙后伺候我背我来来去去。
　　我恍然大悟，我一直以来都错了，错的离谱。
　　我把萧泽当朋友，我以为朋友相处的基础是性格合适是爱好一致。可他呢？他对我的一切可能都出于维持这个家和对弟弟不得不尽的义务。
　　我维系和萧泽关系的唯一筹码就是那名义上的“兄弟”关系。可我现在，当着大庭广众的面，把筹码扔了，明晃晃告诉萧泽，“我不需要你这个哥哥。”
　　好啊，所以萧泽不理我了。因为我不是他的朋友，我也不想要他这个哥哥。那他只好把我当成陌生人了。
　　我想了很多，心酸涩得像泡在柠檬水中。
　　萧泽已经站在床边，背对着我弯下腰。
　　我没有动，仍靠坐在床边。我倔强地想让萧泽开开口，心里祈求道，“别不理我。”
　　气氛像冰凝结在空中，涩住不流动半点。
　　好半晌，我听见萧泽轻叹了口气。
　　他恢复站立的姿势，转过身低头俯视着我。
　　我在他的眼神里看不到任何情绪。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害怕萧泽不说话不回应了。因为他毫无情绪显露的时候让我觉得他的心房外砌了一堵墙，我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不知道他想什么。
　　我感觉自己要哭出来。
　　良久，我看见萧泽的肩胛微陷，随即他开口，万分肯定语气下的问句，
　　“你很不想要我这个哥吗？”

　　第27章
　　“对不起，不是的。”我不知道该作何解释，逻辑混乱有些结巴道，“我只是不想让同学们知道我的家庭情况。我一直都不和他们说这些……再说，我觉得当朋友挺好的。如果加上兄弟关系……感觉…感觉一切都变沉重了。”
　　萧泽的眼神已经柔和了很多。他没接话，任由我把一切埋在心底的顾虑都抖落出来。说出来一切就都解脱都轻松了。
　　我自己念念叨叨许久，最后释然道，“我现在想通了，但我还是不想叫你哥。但假如哪一天，我顺口叫出来了，你别惊掉下巴。”
　　萧泽应该是没有真的生我的气，否则不会因为我这么简单的一句夸张句就显露笑意。
　　“叫什么随你。”他道。
　　“叫儿子也行吗？”我轻轻松松道破这话语里的漏洞，面露狡诈之色。
　　萧泽似乎白了我一眼。
　　你看多好，那个会对我露出各种生动小表情的萧泽又回来了。
　　而代价是我得承认他是我哥。
　　……
　　其实我那时候并没有喜欢萧泽，好吧，可能喜欢但我没有发现。总之，我自诩只是有好感，有那种不属于朋友间的吸引。
　　在那时候，我的身体大脑机能就已经在抗拒萧泽是我哥这个概念。
　　事实证明，抗拒是对的。
　　开不了上帝视角，所以我才在接受萧泽是我哥后，在我真切意识到我喜欢上萧泽后，在我一边喊他哥一边欲念四起后，痛不欲生。
　　我和萧泽在感情上走了太多弯路。
　　兄弟关系给了我们掩饰感情诸多便利，却也让我们在这层网的的束缚下受了诸多苦。
　　很久之后，当多年后我和萧泽已经打破了所有桎梏没有任何阻碍都在一起时，我问过萧泽这个问题。
　　我问他当年为什么一定要我承认他哥的身份。
　　他想的比我清楚很多，他一语道破，一点也没遮掩“如果你不承认我是你哥，那我们连最基本的这层关系都无法放在明面上说。那我保证，我不会喜欢你，我和你之间永远有隔阂，也只会止步在尴尬的亲缘关系上。”
　　萧泽说的是对的。
　　只有当我们都坦然对外（包括同学老师也包括我爸和楚阿姨）宣称我们是兄弟关系时，我们才是真正放下这关系的人。我们才有继续走下去的可能。
　　当然这个问题还没有结束。彼时，我又接着问他，“那你诚实说，送花那时候，你有没有喜欢我？”
　　萧泽闭口不谈，我扯他的脸强迫他说话。软磨硬泡什么方法都试了，他还是不想说。主要是他越掩饰，我越觉得他有问题。难道他那小子，那么早就喜欢我不敢承认。
　　“真的这么想知道？”他摁住我的手，认真问。
　　我亲了他一下，用力点点头。
　　他一副努力回忆加思考的样子，最后搂着我，语气却挺轻佻的，很不要脸的说“我感觉我那个时期道德观念还挺强的，没那么变态。我尝试把你当弟弟，所以应该不至于对你产生不纯洁的心思。”
　　他这种语气下所说的每一个字，你们都不要信以为真！萧泽，就是言行不一假话一大堆。
　　看出来套不出话，我很气愤。
　　我靠近他，几乎是含着他的耳尖的，明晃晃诱惑性质地问，“那我现在喊你哥，你什么反应？”
　　他的神色顿时就变了。
　　我压低声音喊道，“哥。”语气眷恋缠绵。
　　萧泽反应强烈，明显是脑子中黄色&废料起了一大堆。他一只手按着我的后颈企图将我摁到他的唇上。
　　我速度那叫一个快，拿起身后的抱枕狠狠砸在他的头上。
　　没什么力气，但萧泽还是愣了一下松了力气。
　　我起身离开，回头指着他愤愤不平道，“变态！”
　　萧泽已经习以为常了，毕竟我在干那些事的时候经常这样骂他。
　　所以，闻此，他只是笑笑，随即以他强大的男性力量将我逮回去，贴着我的耳朵道，“变态现在希望你在多叫几声哥，否则待会床6上哭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