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果》梦里烟花易冷

11、第 11 章

　　第23章
　　在校长滔滔不绝长篇大论地对本次运动会给予致辞时，伴随着人群的骚动，萧泽回来了。
　　在那之前，我已经假装风轻云淡地从张扬那里讨来了他刚才给鲜花方阵录制的视频。
　　张扬以为我是看上了哪个美女，一直嘲讽我刚才看表演时的淡定是假的。
　　我没有反驳他，只是暗自把视频下载好储蓄到自己的云盘。
　　远远地，就看到萧泽手上亮的晃眼的鲜花。他已经换下西装，又穿上和我一模一样不过大一号的校服。
　　为什么把鲜花又带回来了，不是刚才在表演的最后已经送给那位女舞伴了吗。
　　我愣着神，反应过来时，发现走近的萧泽的目光已经与我相接。
　　这算什么？同住一个家的默契吗。怎么喧嚣的人群中相视如此轻而易举。
　　萧泽先移开了目光，前排的同学看见他回来，纷纷热情迎接。他面对同学老师们给予的赞许，一一颔首以应答。
　　永远镇定自持的模样。
　　我不自然地清了清嗓，想着马上的开场白怎么说。
　　萧泽已经捧着花走近了。
　　“哎，回来了啊!”我主动道，“你这花怎么拿回来了？”我感觉自己的语气极不自然，好像刚才在观众席看的一场表演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欣赏，而是我一个人暗地的窥视。
　　“嗯，回来了。”他将他座位上的背包移了位置，安然坐下。肩膀擦过我的手臂，校服质量一般，有细微的痒意。
　　“你是不是喜欢花？”萧泽没回答我为什么把花带回来的问题，反倒突然问我的喜好。
　　“啊？”我不明所以，那一瞬间，冒出荒谬的想法。萧泽这花，不会是带给我的吧？
　　怎么可能，我当即否定。虽然我的确很喜欢花，但这是个和我大男子形象不相符合的喜好，更是不怎么为人知晓的。怎么萧泽会知道。
　　“你看我像喜欢花的样子吗？”我下意识撒谎道，并撸起袖子向萧泽展示了我的强健。
　　萧泽笑了一下，又问，“你是不是还喜欢青椒？”
　　我隐约有点明白萧泽的意思，但理不清，懵懂着看他。
　　他避开我的眼神，只把花塞进我的怀里。没再打哑谜，直截了当地说“你喜欢花，喜欢猫，喜欢吃甜食、不喜欢青椒、香菜、胡萝卜……你这些爱好，我早知道。”
　　我望了望我手里的花，又看向萧泽。眼中的震惊已经在整张脸上写满。“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妈在搬过来之前就向江叔叔问了你的爱好，写在便利贴上贴在冰箱上，我每天开合冰箱想不看见都难。”萧泽难得说这么一大串话。他话语里有嫌弃无奈，好像知道我的喜好纯属偶然，和他自己的主观意识毫无关系。
　　我信以为真，完全顺着萧泽想要我理解的方向想去，并未深思。
　　“切，都知道我喜欢花了，还要问我。你就是故意的。”我将花护在怀里，猛嗅了一口。很新鲜，花香还浓郁着。
　　萧泽坦然地接受了我的指控，怼了一句，“还不是某些人经常心口不一。”
　　“喂喂喂，什么心口不一。我的确不喜欢花，还你还你！”像一点就着的炮仗，一边念叨，一边把手里的花往萧泽的方向推。
　　他打开双臂就要来接我的花，嘴角笑意一直没下，眼神仿佛在说：好啊，不喜欢，那就还我。
　　我立即收回手，速度极快。“你还真伸手啊，都送人的花了，怎么能收回去。”
　　萧泽笑意更甚，他想开口再说什么。我料想他那张嘴肯定吐不出象牙，便用力瞪他，示意不要再说我不想听的话了。
　　他了然，闭口不再说，眼神里分明有得意。
　　突然，他伸出一只手，在我的额头轻触了一下。“别瞪我了，都收到花还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我撇撇嘴，默默将脸转向一旁。嘴里嘟囔着，“夏天怎么还不过去，十月还这么热。”
　　我并不知道，自己从耳尖到眉梢，都浸染上红色。

　　小剧场：
　　“同学们，都辛苦了啊。衣服换下来放那里就好。鲜花你们喜欢的都带走啊。感谢大家这么多天的辛苦排练。”
　　在女舞伴手里的那束鲜花已经被其带走，萧泽自己对鲜花没兴趣，不可能去争那一束花的归属权。
　　萧泽已经换下衣服准备离开，负责此次鲜花方阵表演的老师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捧来一束更大的花，急忙拉住萧泽。
　　“萧泽，别走那么快啊。那么急着走干嘛？不会是偷偷谈恋爱急着见女朋友吧。”
　　萧泽停下脚步，极有涵养地回道，“没有，您说笑了。”
　　“来来来，特地为你准备的鲜花，快收着。”
　　作为班级代表参加此次表演是任务，萧泽只是和其他班级的同学一样完成，最多不过被选为领舞最后多几句词，并不认为自己有另外收到礼物的需要和必要。
　　“您客气，表演是我分内的事。”萧泽摇头含蓄拒绝，将花推了回去。
　　无功不受禄的道理他明白。
　　果然，下一句老师开口的话就让他再次理解了这句俗语的意思。
　　“哎呀，非常感谢你这次来参加我们的表演，我们几个宣传方面的女老师都非常喜欢你啊。之后我们学校还有不少活动呢，你看你这么好的外形条件，不来帮我们真是那什么来着……想起来了，暴殄天物。”
　　这群宣传老师都是年轻的女生，对校园的学生们喜欢看什么不喜欢看什么可太清楚了。像萧泽这种男生就是一场活动最大的招牌。不需要其他，就已经是最好的宣传。
　　并且相较于江枫那种活泼调皮的类型，萧泽这一类更适合。沉稳嘛，作为工具用起来放在台上，不容易出错，很顺手。
　　“没有，您太高看我了，其实我的能力……”萧泽意欲再度回绝。
　　但脑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一些和当下境遇完全无关的细枝末节。
　　那是稀疏平常的一天，他和母亲还住在县城的家中。阳台的阳光玫瑰开了很多，萧泽恰坐在那里放松晒太阳。很安静，直到做好饭的母亲前来叫他，看见娇艳的花嘴里念念有词道，“小枫喜欢花来着，到那边可以常买几束放家里。”
　　萧泽听见母亲的话，睁开眼，对那些花，多望了几眼。
　　他那时候尚未见过江枫，却比相见早很多时间，就已知晓他的大小喜好。
　　江枫，是喜欢花的。
　　那就收下，送给他吧。
　　“哎呀，萧泽，别客气了。花收下，这是庆祝此次表演圆满落幕的礼物嘛。”
　　萧泽没再推辞，收下了花。
　　对于萧泽这种不愿意抛头露面喜欢清静的人来说，接受这束花就是为自己找了更多的麻烦。谁知道往后这些宣传老师会因怎样的原因再次找到他。
　　但他为了江枫，念起少年的喜好，还是摒弃了所有圆滑世故的拒绝理由。
　　走在回往观众席座位的路上，萧泽想了一个问题。
　　江枫会认出这束花和表演时大家捧在手上的不一样吗？他预想了认出和不会认出两种可能，并想好了所有搪塞和遮掩的理由。
　　只为送出那束花？
　　萧泽觉得自己的动机很奇怪，他其实没有任何必要给江枫送一束花。他想了，竟然就做了。这完全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怀着复杂的情绪，萧泽走近了观众席，也走近了江枫。
　　有些人天然擅长掩饰。
　　所以，江枫只看到一个运筹帷幄泰然自若的萧泽，而看不到一个内心慌乱思绪繁杂的萧泽。
　　喜欢，从来都是两个人在各自世界里因彼此兵荒马乱。

　　第24章
　　开幕式结束后，第一个项目就是50米短跑。
　　当广播报到我的名字时，我恋恋不舍地把手里的花交给萧泽保管，
　　他接过，问我“需要我陪跑吗？或到终点？”
　　我拍拍胸脯自信地和他说，“不用，你哪都不用去，你就在这照顾好我的花。”
　　他被我的自信逗笑，顿了顿，道“好，等你回来。”
　　临走前，萧泽最后和我说的话不是“加油”，而是“等你回来”。
　　或许，他并不和众人一样，对我寄予拿奖的期望，他只希望我享受竞技类比赛的过程，最后平安回来就好。
　　我在大家的呐喊助威声中，走下观众席到运动员检录处集合。
　　名次不重要，尽力就好。我安慰自己，还是紧张，心跳的很快。
　　等到真正站上起跑线的那一刻，一切顾虑都被抛之脑后。
　　我听到发令声，就只顾往前冲。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众人的呐喊。
　　一切都在倒退，我因年少而无所畏惧，连风都追不上我。
　　最后，我取得了50米高二组第3名的好成绩。决赛，我爸在终点线稳稳地扶起我，反复拍着我的背帮我顺气。我爸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皱纹明显极了。我像兄弟一样和他勾肩搭背，不饶人道，“老江，别笑了。你笑起来真的很像奸商。”
　　我爸扯我的耳朵，大声教训说，“小兔崽子，什么奸商。我是个很讲究诚信的商人好吧。”
　　欢乐的气氛洋溢，我怀着轻松的心情在没过多久后又站上了200米的跑道。
　　我被分到最内圈的跑道。
　　操场塑胶跑道内是足球场，此时站满了人。即便拦了警戒线，还是有同学在跑道内外穿梭。
　　热闹，伴随而来的，是无可奈何的混乱。
　　但我并不认为一场短跑会出什么意外。
　　直到发令枪声响起，我如离弦的剑般，飞快地跑。我的视线晃动而模糊，大脑完全只够牵动起神经做出奔跑跨越的动作。
　　突然，我的视线很靠近的部分出现小小的一团影子。
　　待我分神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那一小团是一个小女孩，估计是被家长带来看自己哥哥姐姐的比赛，但不听话非要乱跑。否则怎么会在这么危险的时候，往跑道上走！
　　我内心暗叫不好，高速奔跑下因为惯性怎么能迅速停下。我在一瞬间做出反应，身体侧向第二跑道，脚下改变步伐。
　　还是来不及，我擦着小朋友的一侧重重倒在地上。
　　小朋友应该只是被撞得踉跄了两下，我却在倾倒的那一刻清晰地感受到支撑力量的右脚踝部错位了。
　　我疼的两眼发黑，瘫在地上头几乎埋到地上。接下来的一切景象可能都在我的痛苦中模糊了。
　　小女孩的母亲过来了，焦急地问我感觉怎么样，不停地道歉，想把我扶起来。
　　我摆手拒绝，嘴里一直重复说“没事。”
　　我还是意欲靠自己站起来，赛场上要坚强，这样子并不好看，甚至有些狼狈。
　　直到视野里出现熟悉的身影。
　　萧泽在我正前方，向我跑来，他的身后是我爸。
　　萧泽跑的很快，我逆着光很刺眼，我看不清但还是依稀见他他跑的歪七扭八，样子一点也不好看，一点也不从容淡定。
　　我站起来刚想迈一步，萧泽已经在我面前停下，一只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眼神锐利态度强硬地说，“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