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女尊］》韦水舟白

18、赐婚

　　沈易亲自带了一队亲兵，沿着营地外围进行例行的加强巡查。就在她行至靠近皇室营区时，斜刺里属于七皇子赵淮序的那顶奢华大帐方向，陡然传来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
　　“有刺客！护驾！！”

　　沈易脸色一沉，不假思索道：“你们几人，立刻封锁周围通道，排查可疑！其余人等，随我来！”
　　她率先朝着惊呼传来的营帐疾奔而去，身后亲兵训练有素地分散行动。然而，就在她接近那顶灯火通明的大帐时，却发现帐外原本应有的守卫竟不见踪影，四下安静得诡异。

　　“殿下？”
　　沈易在帐外沉声唤道，同时手已按上腰间佩剑。
　　帐内无人应答。唯有烛火哔剥轻响。

　　不对。
　　沈易眼中寒光一闪，不再有丝毫犹豫，左手一把掀开厚重的帐帘，右手已握紧剑柄，闪身而入——
　　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迎面袭来！

　　沈易反应极快，瞬间侧头，一支细小锋利的袖箭擦着她的耳廓飞过，“笃”地钉入身后的帐柱。
　　“玉凉！”一道身影带着馥郁暖香，如乳燕投林般猛地扑入沈易怀中，双臂紧紧缠住了她的腰身。
　　沈易身体一僵。

　　怀中的赵淮序，着一件薄如蝉翼的月白色丝绸单衣，衣带松垮，领口大敞，几乎褪至肩臂，露出大片莹白如玉的胸膛与精致锁骨。
　　单衣之下，一抹鲜艳夺目的正红色小衣若隐若现，金线绣着的缠枝莲纹在晃动的烛光下流光溢彩，紧紧裹覆着年轻男子纤细柔韧的腰身线条。

　　他墨发如瀑，尽数散落肩头，几缕湿漉漉地贴在汗湿的额角与修长的颈侧，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眼眶微红，长睫沾着水汽，泫然欲泣，宛如受惊后亟待抚慰的名贵雀鸟。

　　“玉凉！你终于来了......文昭好害怕......方才、方才好像真的有人......”

　　沈易直接用剑鞘格开他紧缠的手臂，另一只手反手从旁边衣架上勾起一件厚重的玄色织金外袍，手腕一抖，便精准地将他从头到脚罩了个严严实实。
　　“殿下受惊了。”沈易环顾四周，将人扶至床榻坐下，“刺客何在？帐外守卫为何擅离职守？”

　　赵淮序裹在宽大的外袍里，身体细微地颤抖：“我不知道……方才烛火忽然晃了一下，似有黑影……我吓得叫出声，外头就再没动静了。玉凉，你别走，就在这里陪我，我害怕……”

　　他边说，边伸手想要再次去抓沈易的手腕，外袍滑落肩头，那片刺目的红与莹白又要显露。
　　恰在此时，帐外远处猛地传来一声兵刃交击的锐响，随即是周仝的厉喝：“是刺客！拦住他！”

　　沈易转身便朝帐外疾冲，几乎同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帐侧阴影掠过，直扑不远处女帝御帐的方向！
　　“护驾——！”

　　惊呼与激烈的打斗声瞬间撕裂了宁静的夜空，整个皇室营区陷入一片混乱。
　　沈易赶到御帐外围时，场面已混乱不堪。那黑影武功极高，身法诡异莫测，竟在数名精锐侍卫的围攻下强行撕开一道缺口，一支淬着幽蓝寒光的袖箭疾射向闻声步出御帐查看的女帝赵岐！

　　千钧一发之际，紧追而来的周仝目眦欲裂，来不及格挡，竟合身扑上，用肩膀硬生生撞偏了刺客的手臂。

　　毒箭险之又险地擦着女帝的宽袖掠过，周仝则与那刺客滚倒在地。
　　刺客垂死挣扎，反手一刀狠狠扎进周仝肩胛，周仝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涌出。就在刺客欲再补致命一击时——

　　剑光，如雪夜惊鸿，一闪而逝。
　　沈易手中的啸血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自刺客颈侧掠过。血线迸现，刺客的动作陡然僵住，眼中生机迅速涣散，轰然倒地。

　　周仝脱力，也随即倒下，肩头鲜血染红了一片地面。

　　赵岐脸色铁青，在层层护卫下惊魂未定，目光如冰刃般扫过跪了一地的侍卫与匆匆赶来的沈易。御前失职，险致圣体受损，此乃滔天大罪。

　　“沈易！” 女帝的声音压着雷霆之怒，“你总领防卫，这便是你给朕的交代？刺客何以能潜入核心营区，直逼御帐？！周仝护驾有功，然防卫失察之罪，你又当如何论处？！”

　　沈易单膝跪地：“陛下受惊，臣万死难辞其咎。防卫布置由臣一手拟定，所有疏漏，皆系臣思虑不周、督察不力。周仝拼死护驾，功过相抵，恳请陛下念其忠勇，从轻发落。所有罪责，臣愿一力承担。”

　　“将军！不可！” 重伤的周仝挣扎欲起，被旁人按住，急得双眼赤红。
　　女帝眼神幽深，审视着跪地的沈易，怒意未消，却更添几分复杂的权衡。

　　就在这时，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赵淮序踉跄扑来，跪倒在女帝脚边，未语泪先流。
　　不少人暗自交换着眼色——七皇子这副模样从自己营帐跑来，而沈将军方才正是从他帐中方向冲出……这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母皇！母皇受惊了！都是儿臣的错……那刺客定是冲着儿臣来的，是儿臣连累了母皇！若非沈将军及时赶到，儿臣恐怕已……”赵淮序泣不成声，“母皇！沈将军忠勇无双，今夜连救儿臣与母皇，恩同再造……儿臣对沈将军倾心已久，此生非她不嫁！儿臣愿卸去一切司职，只求……只求能常伴沈将军左右！求母皇成全！”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一直静立于皇室亲眷队列中的赵子先，袖中的手猛地攥紧。

　　“沈卿，你多年为国征战，忠心可鉴。今夜虽有疏失，然周仝拼死护驾，你亦处置及时，未酿大祸。”赵岐道，“文昭对你情深意重，朕亦不忍拂其心意。朕便做这个主，为你二人赐婚。”

　　“念你沈家一脉单传，又有军职在身，朕特准你保留将军府邸与职衔。然，文昭乃朕之爱子，皇室尊严不可轻慢。此次婚事，便按招赘之礼而行。你，入赘皇家，为七皇子正妻。如此，既可全文昭痴心，彰显皇室恩典，你与周仝此番过失，朕亦可看在即将成为一家人的份上，既往不咎。”

　　“入赘”二字，如冰锥刺骨。

　　赵淮序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母皇，儿臣不要她入赘，儿臣是真心想嫁给她，儿臣可以什么都不要……”

　　“文昭。”女帝淡淡打断他，“朕意已决，休要多言。”

　　赵淮序剩下的话噎在喉中，化作一片冰凉。

　　直到女帝说完，沈易才回道：“臣沈易，谢陛下隆恩，谨遵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