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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断袖之言又重现,少女几语乱心弦 ...
入京已有些时日,柳府渐渐安定下来。
一日,桃花苑。
日头正亮,院里的桃花还剩了几朵稀疏开着。这个月份的桃花早该败了,可这院子里的树上竟还顽强地开着零星几朵。
这处院子是府中一处偏苑,当初便是瞧中这点子生机,柳相宜才决定住下来。她住进来时,那枝头还只是些小花苞,这么些时日,便只剩下这零星几朵了。
房内,女子正趴在桌上,一指随意地数着院中的花。她想着的那些各色彩状、脉络清晰的故事线,此时却全部黯然失色,乱作一团。一张英气俊朗的脸隐隐浮现在她眼前,渐渐将她的所有思绪悉数掩盖。
柳相宜挥手烦躁地甩了甩,那张脸却仍若隐若现,挥之不去。最终她放弃抵抗,又重新趴回去了。
夏悠扬从外面进了院子,正一边走,一边左右拍去身上蒙着的几点尘土。她的脸红扑扑,似有热气氤氲。那平整的额前点缀着些细细小小的汗珠,她随意抹了一层去。瞥见院中枝头还开着的几朵桃花,她这会儿心情正好,难得有几分闲心地多看了两眼,只觉惊讶,口中不住地说道:“也是奇了,都这会儿了,这花居然还开着!”她边说着,边往屋里走去。
一进屋,看见初阳那无精打采的样儿,夏悠扬竟觉得熟悉。她侧着脸疑惑地看了看,冲着那张娇美的脸挥了挥手,那人依旧定定地看着外头,没什么反应。
见此,夏悠扬直接坐到了她对面,睁大眼睛学她趴了一会。看着看着,她那眉头渐渐挤到一处,终于忍不住了:“听说,柳府里的二小姐今日满面愁容,不知是为何,这位美人可否为夏夏解答一二?”
说罢,夏悠扬使劲眨动着求知的双眸,却又忍不住在心中叹恼,她好像渐渐在不正经这条道上越走越远了。
看着她那副故意逗趣的古怪模样,柳相宜终于被逗笑了。
见她终于有了些反应,夏悠扬似是觉得还不够,又悄悄伸手过去捏她脸,专冲她敏感之处使力。被逗得实在没法,柳相宜拂开夏夏的手,犹豫了会儿,还是一五一十地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听着听着,夏悠扬渐渐坐直了身子,一双眸子睁得圆溜溜,两片瓣唇围成了一个圈。想起母亲平日里的教导,她又尴尬地用手遮了遮,抿了抿唇,恢复了正经的模样。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极力忍住没有打断。
“你是说……你是说……”看初阳说完,夏悠扬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之后便再也控制不住了,“你是说前些日子与将军同游马场的男子是你?居然是你!?”
夏悠扬满目惊讶,这一张口,便再也收不住了。她忍不住站起身来,然后在房中转了好几圈。
看到夏夏这般夸张的反应,柳相宜竟直直愣住了。她看着夏夏走来走去,眼眸左右摇摆着,不知发生了何事,一脸奇怪地说道:“我不就是在马场转了转,有什么好吃惊成这样!”
听了这话,夏悠扬忙收起垂了半晌的下颌,憋了笑,勉强镇静地回答道:“是没什么好吃惊的,不过就是解了将军不近女色、不喜公主的疑问罢了。原来呀!将军有那断袖之癖!哈哈哈……”
言罢,夏悠扬平日里的不苟言色,这会儿也顾不上了。她笑得前俯后仰,一点没了寻常习武时的正经样儿。
“断……断袖之癖!我……我不过就是让他带我进马场转转,怎么就生出如此荒唐的说法!”
柳相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无奈地扶着额,一时无语。
原来那个关于将军心悦男子的传言,竟然是真的!可那人居然是她!
此时,柳相宜只觉得受到了莫大的冲击。她就那样定定地坐着,半晌都没有说话。那时,她对那人知之不多。偶一听说将军与一男子出游,人们却道是他好男色。柳相宜还当是胡言乱语编的笑话,听了几句便走开了。
没想到……
柳相宜一时竟不知该作何想。
看她似乎真被惊住,也不说话,夏悠扬没有调笑,只是突然问道:“听闻那钰安公主面容清丽,容貌出众,是与不是?”
“是呀。”
柳相宜不假思索地应道。她曾经在宫里见过钰安公主,虽只是远远瞧见,约莫算是容貌上佳。
“当初将军拒绝与公主订亲,还为此常驻边地,三年未曾回京。如今好容易回来,他又是拒绝与公主一同游湖,又是总不与她一处,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韩晖在宫中几次拒绝钰安公主的事也不知如何就被传出来了,城中姑娘们都私底下笑话那位公主自作多情。夏悠扬这阵子经常在外行走,也听得了一些。
这会儿,夏悠扬记起来,只顾着逗初阳,早已忘了前一阵自己还猜说将军这次回京是应了赐婚之事。
闻言,柳相宜原本平缓的眉色渐渐团到一处,却只道:“你这都是从哪听来的?他拒绝公主时你在?总不与她一处你又知道了?”
对此,夏悠扬不以为然,轻快地答道:“我听说的呗!外面人都在说,我不过拿来与你说说,怎的,不行?”说着,她挑了挑眉。看着那重新趴回去的人儿,夏悠扬只觉得寻到了乐趣。
“行,”柳相宜颌下抵着皓腕,头僵硬地上下点了点,“你都对,你都有理,成了吧!”
如此,夏悠扬才满意地笑着继续:“你可还记得百花盛典那日的花灵?”
“这个,我当然记得,帝京第一美人赵筎夕嘛。当初,我还是因为看到她在舞台上婀娜的舞姿才……”
难道……
说着说着,柳相宜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渐渐暗下来了。
夏悠扬没有瞧见,只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这位赵筎夕小姐虽然不似钰安公主那般明目张胆,听说她对将军也是一片痴心。据说从前每年,这位赵小姐的桃花都是送到将军府上。有人说,今年百花盛典上,她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将军在的望亭。还有人说,她在台上摔倒就是将军转身离开望亭的时候。”
夏悠扬一指敲着自己的唇边,又顾自点了点头,似是沉浸在自己的讲述中。她这段时日出去忙活,总听得这些个风语。她原本并不在意,今日初阳问起,难得见她上心,夏悠扬一时便来了兴趣,话比平日也多了许多,还颇有几分逗趣的意味。
“你这都是从哪听来的?又是从别人那儿听来的?”柳相宜努力忽略心中闪过的那点不舒服,随意问了句。
从前,夏夏都是整日整日地扑在精进她的武艺上。她曾说,她便要做这世间女子武学第一人。可现下,她难得一下说了这么多话,还都是些闲语八卦,举止也不同平日的正经。虽然柳相宜早已习惯了夏夏偶然在自己面前表现得不一样,可这会儿看她这般,依然会觉得惊奇。
转念想着这些,柳相宜认真地看着夏夏,才发现,最近总也瞧不见夏夏人影,也不知她在忙些什么。
“我不是说了,都是偶然听来的。再说了,你不要想转移话头!”
虽然初阳提的问题似乎也说得过去,可夏悠扬总隐隐觉得她在模糊些什么。
“所以呢,这个,与我何干。”
柳相宜没有再看夏夏,她的声音越发弱下去,那双好看的眉眼渐渐垂落。她目色空淡地瞧向院里还开着的花儿,眼前再次浮现着那张正色凛然的脸。
“将军对第一美人无念,对陛下最宠爱的公主无情,却和一面容白净秀气的男子相约马场,日落方归,这真的……真的是很难不让人多想。”
柳相宜默默听着,没有出声。前一会儿,她还会对夏夏说的这事感到吃惊,对她今日的反常模样新奇。可这会儿,她却都没了心思。
夏悠扬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初阳,见她看着不像不在意的样子,莫名来了劲儿。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故意点了一句:“听说现在这城里的姑娘小姐们,都可伤心了。”说着,她又悄悄看了一眼初阳,见她露出几分不自然的神色,夏悠扬抿嘴忍住笑,又继续说道,“唉,都道女人红颜祸水。依我说,这男的,也是祸水!”
语罢,夏悠扬兴致勃勃地盯着她的初阳美人,笑得玩味十足。
她平日里总是平淡如水,无欲无求。夏悠扬说什么,初阳都觉得好。今日难得有机会,夏悠扬费尽了心思,话多又表现夸张。她如此这般颠覆,便是想叫初阳也尝尝这股子郁闷劲儿。
柳相宜眸色淡淡,看上去有些木讷。这当下,看着夏夏的不同以往,她是一分心都没在这上了。她心中仿佛笼上了一层模糊的薄纱,连院里的桃花映在她如水的眸中,都只剩下一层层花影,没有一分生机。
一年又一年的花,她该是有多喜欢他。还有那位公主殿下,她也似乎有陛下的赐婚作保。人人都有意于他,难道是他做过些什么让她们心悦之事吗?如果是这样,倒是也不值得……
思虑至此,柳相宜缓缓直起纤细如叶的腰肢,眼眸中似是罩上了一层水雾,波光蒙蒙。
见她这般模样,夏悠扬都有些不忍心了。其实,她只是想逗逗她罢了。初阳的倾城绝色,在夏悠扬心中,向来毋庸置疑。毕竟,她从没见过比她更美的女子;更没见过,看到过初阳真容,还有心思关心曾经兴远郡第一美人柳相思的人。
夏悠扬看了眼初阳,坐下,忍笑往回找补了一句:“好了,她们说到底只是心悦将军罢了。到现在也没什么结果,你就别多想了。”
听了这话,柳相宜只是看着夏夏微微一笑,不语。
外头的日光透过屋中各处的窗纸,洒进来,将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少女的心思,此时却暗暗无光。
过了会儿,柳相宜蓦地一下站起,一双剪水秋眸扑闪扑闪,脸上漾着明朗的光色。
差点被话本子的套路给绕进去了,柳相宜惊然后觉。还好,听来听去,不过是他人之言,并无实据。若有朝一日都成了真,她再来想这些个问题。对,该是这样。再说了,她只是……只是有一点点喜欢他而已。这水才刚开始出发,离渠还远着呢!干嘛平白给自己添烦恼!
思定,柳相宜脸上终于露出笑来。她走到镜子前,冲着镜子揉了揉脸,抹去最后一丝愁容后,便踩着欢快的小步子出去了。
夏悠扬怔怔地坐着,看着她忽然雀跃着走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似是想明白了,她淡淡一笑,暗暗羡慕着院中那个渐渐消失的倩影。
几日后,三皇子的生辰宴,如期而至。
最终,扶柳先生也没有接受邀请,来他的生辰宴助兴。
隅中时分,大皇子领着一众皇子大臣们来到了暻阳府上。暻玗虽说要给老三办这个生辰宴,可到底只是个主张,并未做什么实际的安排。
可为了大皇兄的一句话,暻阳提前许久便开始张罗。他自知自己如今地位尴尬,虽并不想这番声张大办,却又只能如此。
迎着那些客人,与他们简言几句,暻阳这当下竟莫名庆幸先生最终没有答应。不然以那人的性子,怕是不喜应付这些个人。
一群人入了府,相互寒暄几句,便都站着。大家许是初到三皇子府上,多有拘束。大皇子见状,只当是在自己府上,随意道:“大家好容易来老三这儿,都别站着了。怎么着,这是在学那木桩?”
说着,他又寻了四处一眼,然后顾自大声笑起来。
见此,众人忙跟着笑起来。大皇子发了话,他们也不敢不听。有几个不动声色地互相看看,又小心地瞥了眼站在一旁的三皇子,然后四处散开,三五聚成一群,有说有笑,到处玩乐,投壶,射箭,画画,作诗……
平日里鲜有人来的府上,此时却充满了欢声笑语。
暻阳看着此情此景,不禁回想起当年在宫中,母妃还未出宫时的盛景。那时,每年他的生辰,众人簇拥,嬉笑玩闹,很是热闹。
当年,三皇子一出生,夜间白日皆现祥瑞。一时间,人人都说他是天选之子。即使他前面还有大皇子暻玗和二皇子暻栖,朝中赞同他做储君的声音也是不少。加之他三岁成诗,五岁属文,天资聪颖,人亦朝气明朗,故而,很得皇帝的喜爱。
后来丽妃失宠,暻阳变得寡言少语。皇帝对他失望,才重新回到立长的道上来。
想起这从前种种,暻阳却只是一笑了之,并不怀念。那件事始终横亘在他心里,犹如鬼魅,扰得他白日不安,夜不能寐。只要想起,他便不能心安。
如今大皇子虽还未被册立东宫,却也是一众皇子中最得圣心的皇子。暻玗站在众人之间,看向老三。虽然没有如愿看到他失落的样子,他也只以为他是在强颜欢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难堪罢了。
如此想来,暻玗更是觉得身心舒畅。他特意要给三弟办这个生辰宴,不过只是想借机表现他关爱兄弟的皇长兄之心,向所有皇子大臣昭示他嫡长子的地位。
一番宴饮笙歌过后,听到席间有人在议论贺礼,大皇子当着众人的面,眼睛四下左右瞧看一番,忽然神秘地笑着看向暻阳,道:“老三,今日我空手来,可绝不是故意为之。我那是在后头留着大礼呢!”
“是什么大礼呀?皇兄快说,也叫我知道知道!若皇兄准备了厚礼,那明年我可是不会心疼皇兄的钱袋子!你可得做好这准备!”
“哈哈哈……”
众人都被二皇子那副搞怪的样子给逗笑了。
一听到大礼,暻栖很是好奇,连忙接了话。他一会儿看看皇兄,一会又神色跳跃地看看老三,仿佛已经等不及要瞧看一番。
“老二,你还是这副皮样子!大礼嘛,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至于明年你的生辰,再说吧!我争取在那之前掏空我的钱袋子,看你怎么算计它!哈哈哈……”
闻言,席间众人又纷纷跟着笑起来。
随后不久,一行人便跟着大皇子一道出了王府,往城中去了。
不多时,起悦楼前便停满了各色装饰富丽华美的马车轿子。众人纷纷下来,齐齐站到了起悦楼门口。个个身着华丽,锦衣绸缎,气质高贵。
周围百姓瞧见,私语纷纷。
大皇子着黛紫色常服,胸前银线勾勒出一条旋绕腾飞的巨龙。他站在一众人中间,满面春风,甚为得意。这么会儿,暻玗对周围人的关注很是受用。他心情大好,看向暻阳,笑说道:“听说三弟你很喜欢这里的故事,据说还三顾茅庐都没能请到这位先生。故而,今日我便出重金包下了这里。你说,这礼算不算大呀?”
真到了起悦楼这儿,暻阳才算确认了心中的猜想。他神色惊异地侧脸看了一眼离自己几步远的韩兄,不动声色地挤出笑来,应道:“多……多谢皇兄厚礼。”
如此,暻玗才满意地大笑着领着众人进到楼里去了。
先生一如往常,用那千变万化的声音为一众听客呈现了一个精彩的故事。
语罢,楼中掌声四起。
听着外面声音如淅沥的雨声般,热烈又平淡。如此矛盾之感,让柳相宜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奇怪。她这样想着,一个自信浑厚的声音接绪而起。
“好故事!好故事!不愧是这城里暻阳最喜欢的去处!名不虚传,果然名不虚传呐!”
大皇子满口称赞,他轻悠悠地拍着掌,一下接着一下,缓慢又刻意。
见状,大家又跟着鼓起掌来。
怪不得今日秀秀姐看到她,眼神飘忽,欲言又止。原来是这茬,真是乱来!
柳相宜眉头紧蹙,面露不悦。她刚要起身离开,又听见屏风外传来刚才那人的声音。
“我家三弟最爱听先生的故事,今日又是他的生辰,还请先生赠上一二言语,以贺吾弟之生辰。”暻玗见那人似乎要走,不慌不忙地说道。可这话听着貌似是个请求,却又带着不容回旋的语色。
此言一出,在场的皇子少爷们纷纷翘首以盼。
暻阳坐在大皇兄的身侧,心中不免生出期待,眸中却又露出担忧之色。他深知先生从来只讲故事,不作他言。如此这番要求,实在是为难他了。这样想着,他刚想开口为先生说些什么,便听见屏风之内传出声音来。
“一生不如意之事,十约□□。愿汝放开心怀,寄情愉悦,平顺始终。”
一抹老成厚重的声音落下,先生用刚才故事里百灵湖中筑梦仙者的声音做了回应。说罢,那抹身影便渐渐消失在屏风之中。
闻此,暻阳瞬间眉目开朗,那双眼中闪闪跳跃着惊喜的光芒。他看了看正坐在另一处的韩兄,神色飞驰,喜悦非常。
她居然为他破规矩!
那人眸中飘过一抹浓重的暗影,眉头微紧。那张原本俊朗正色的脸,此时了无颜色,几分幽沉。看见暻阳投来喜悦的目光,他又只得勉强挤出一丝笑来。
“都说先生只讲故事,不做别言,我看也没什么嘛!”
如此轻易就打破了那位先生的所谓规矩,暻玗瞧着很是得意。只觉得是自己的面子,才有了这场面。故而,他十分得意地挑眉瞥了眼老三,大声和周围人打趣道。
结果如他所愿,大皇子便大笑着领着一行人满意地离开了起悦楼。
韩晖寻了个由头,离开了那一众人等,独自绕到了起悦楼的后门。
坚持了前面一大段路,却停在了……唉,秀秀姐也真是,都不与她说一声!算了,她也不容易。明日,再加开一场吧!
正如此想着,柳相宜一转身,迎面立着一个满面正色又有几分冷淡的男子。他正拿着一柄玉色小扇,细细抚摸着,一言不发地站了许久。
定了定神,看清来人,她眉色不展,不悦道:“你如何在这里?”
在此碰见他,柳相宜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可心里到底不平静。
“三皇子他……他很重要吗?”
那人低头继续摸着手中的扇子,也不看柳相宜,语气听起来倒显出委屈,
看他突然出现在这里,那脸色瞧着还十分委屈,柳相宜心中复杂。她不知他究竟要问什么,更不清楚他此番为何。不过须臾,她又眉色一扬,轻轻一笑,想明白后,心中顿时生出一个有趣的念头。
她装作认真地思考了会儿,然后说道:“额……就……”
“就如何?”
韩晖眉头一紧,急切地追问道。看着那张浅笑着的脸,他心中莫名的不安。
“就……都不能算是朋友吧!才没见过几面,却次次惹我不悦。”
柳相宜大喘气地绕了半圈,不过也是点到即止,如实说来。
闻此,韩晖终于松了口气。那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踏实落地了。
“那今日你……”
话说了一半,他又似是觉得不妥,动了动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柳相宜看了他一眼,见他欲言又止,心下了然,“虽说我从来只讲故事,不言其他。但今日到底是他的生辰,我总不能让一个过生日的人在他的兄弟朋友面前下不来吧!那多不好呀!”
女子潇洒地说着,说完却也不看那人,只偏脸看向别处。
那人的脸也不自觉地跟着撇向那处,虽然只能看到一张侧脸,他依旧忍不住勾起嘴角。
“礼尚往来,将军也得回答相宜一个问题。”
柳相宜突然转过脸来,直直看向韩晖,眼神清澈又坚定。
他微微正了正身子,眼眸中浮动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向柳相宜,柔声道:“你且说来,韩晖知无不言。”
柳相宜顿了顿,垂眸,下意识低了声:“听说你和钰安公主……”
“我拒绝了,早在三年前我便表明了态度。那日陛下气急,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韩晖只听得一半,瞬间想到那件事,便慌忙解释道。仿佛晚了一秒,他的决心就有所迟疑一般。
看他这样急忙解释的慌乱模样,柳相宜抿了嘴,心中被逗乐了,面上却只是淡然地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对了,那日……”
猜到他要说什么,柳相宜连忙出声打断,“我……我要走了!你可莫再拦着我了!”
一想起那日自己的冲动之举,柳相宜恨不得脚趾抓地,立刻刨个坑将自己埋进去。
真真是要无地自容了!才认识几天,见过几次面。一想到她就那样……那样着急忙慌地担心,柳相宜便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就是稳不住。这会儿还要被当面问起,她更是觉得,真真是要没脸见人了!
思罢,柳相宜实在羞地玉手遮面,快步向前走去。
见此,韩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满目温柔地看着那个渐渐与他离远的纤影。看她像那日一样,踏着急促的小步子往前走去,一抹淡淡的笑容在他眸中荡漾开来。那一瞬,似有春风停在了他的脸上,柔光徐徐。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
虽然没有回头,柳相宜却知道他一直跟在后面。那张白嫩的小脸上泛起一轮红晕,似河间那粉白的莲花,娇美婷婷。她没有回头,只是信步向前走去,脸上染上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时的我,真的很羡慕她。她总是一脸笑着,似乎什么事都不能叫她不悦。”
“一生不如意之事,十约□□。愿汝放开心怀,寄情愉悦,平顺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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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断袖之言又重现,少女几语乱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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