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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今朝似有故人来,藏于名中看不见 ...

  •   一日午后,柳府。

      柳夫人徐氏轻轻坐在柳相宜的床前,她细细瞧着熟睡中的女儿,一时心绪复杂。

      不知为何,每次面对这个小女儿,徐氏总会有一种淡淡的熟悉感。这种莫名的熟悉感总会让她下意识想逃避。

      瞧得越久,她也越是感叹其女的美貌,美得不像自己。

      徐氏这样看着她,才渐渐发觉这些年与小女儿有关的记忆并不算多,而且大多似乎都已经模糊了。

      这些年,她一直那样,谨慎小心;

      这些年,她一直都自己待着,很少主动绕在她和老爷身旁。

      这些年,阿袖和悠扬都比她陪在她身边的时间要多上许多。

      想起她总与阿袖待在一处,想起下人们总说相思不比相宜美,女人才将将缓和的眸色又渐渐变得冰冷淡漠。

      这样过了许久,柳相宜才慢慢从睡梦中醒来。看到母亲的脸离自己如此近,她竟只是睁大眼睛吃惊地坐起来,然后又往后挪了挪,小心地看了一眼母亲,只讪讪笑着。

      “明日宫里举办迎春宴,你父亲让我带你一起去。你且要好好梳妆打扮,不可像平日那般随意不拘,丢我们柳家的脸面。”

      见女儿醒了,徐氏便站起身来,淡淡地看着她。说到后面,想起她平日的作风,徐氏加重了语气。

      嘁!她这个女儿平日里在府里什么打扮,母亲也不清楚,更不在意。偏偏还要如此说与她听。如果父亲没有特意叮嘱,母亲她大概也不会想到带相宜去吧!

      柳相宜又动了动身子,见母亲站起来,她便立时掀开被褥,站在母亲面前。看着那张冷冷的脸,虽然面上显出拘谨,柳相宜嘴唇微抿,心中却忍不住默默辩驳着。

      “不去不行吗?”柳相宜低垂着眼,双手不自觉搅在一起,弱弱地问了一句。

      那副语调,似是在试探,可真问出口的那一瞬,她便已经有了答案。

      “不行!”

      徐氏眼神中发出不容置疑的冷光。话毕,她也没有多说,便拂袖出去了。

      站在房门边的夏悠扬回头,一直看到夫人走没影了,这才快步走到柳相宜面前。看着她那副失落的模样,夏悠扬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的。她以为初阳早已经不会对夫人如此冷淡的对待在意,可看她这样也并非如此。

      对着那个冷淡的背影,柳相宜不禁扯了扯嘴角,抱着手肘,莫名感到寒冷。不过一会儿,她又恢复了往常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向着门口撅了撅嘴,然后对着夏夏尴尬笑笑。

      问了夫人的来意,夏悠扬拉着初阳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道:“我怎么觉得自回京后,老爷突然就对你上心了。这又是让你跳舞,又是特意叮嘱夫人带你进宫之事。这怎么看都有些不寻常!”

      夏悠扬没有再提夫人的事。她知道,初阳很少提,当是不喜欢在她面前说这些。

      听夏夏如此说,柳相宜才想起父亲确实对自己的关注多了许多。

      细细想来,柳相宜发觉,自从回京后,自己的生活便开始渐渐不受控制。虽然跳舞之事是自己同意的,可若父亲不提,她兴许也只在心里想想。

      还有这次进宫,如果父亲没有叮嘱母亲,大概母亲也不会想到带她一同去。

      虽然确实有些奇怪,可想不通,柳相宜便没有再深想。

      当下,她只知道一点。平日她就不招父母喜欢,眼下更是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翌日,依着母亲的意思,柳相宜好好地梳妆打扮了一番,并且还是和姐姐一起,由母亲身边的嬷嬷梳妆。

      柳相宜先行梳妆好,之后,她便别扭地坐着,不知该说什么。

      红袖站在旁边,细细瞧看二小姐的妆容是否合适,还时不时上手整理一番。

      比起柳相宜的随意,嬷嬷对待柳相思的态度就认真了许多,也费了更多时间。

      一旁的柳相思优雅地坐着,任由嬷嬷摆弄,习以为常。嬷嬷仿佛在对着一块玉石精雕细琢,敷粉,描眉,涂胭脂,一步步仔细着来。

      对此,柳相宜并不在意,只觉得精心打扮这事真是太费时了。她时不时瞥眼旁边的姐姐,有些无聊。可她只抿了抿嘴,终究没有说话。

      柳相思静静坐着,没有一丝要转过头来与妹妹说话的意思。

      房间里,一阵沉默蔓延开来。

      柳相宜觉得自己似是被捏住了鼻子一般,压抑又难捱。无奈她只能对着袖姨笑笑,然后配合袖姨的摆弄,直到她满意为止。

      这一次父亲点名要母亲带相宜一起去宴会,大概也是想靠相宜提高自己在京都官圈的声名吧!

      柳相思不想和妹妹说话,故而闭着眼睛,胡乱想着这事。对于父亲此举,她很是不解,只能如此胡乱猜测一通。

      想到旁边的妹妹,她更是越想越不满:柳相宜到底哪里好看了!她就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行事随意,衣裳也经常素色,发饰更是少得可怜!都不知道那个画师还有那些见过她的人眼神到底在哪里!

      “好了,你们一同去厅里,夫人在那里等你们。”

      柳相思心绪正不能平衡之时,嬷嬷的声音打断了她心中的满腔愤闷。

      这会儿,柳相宜立在门前,看着已经打扮好的姐姐,静静候着。

      照了照镜子,起身,回头,柳相思竟一时愣在原处。

      这……她原来也……不是这样的啊?

      门边倚着的女子衣着轻粉色的衣裙,顺柔乌黑的长发静静落在胸前,淡淡泛着光。细细的粉带绕在肩前的两小缕头发之中,粉蝶绽着光亮停在攒起的发髻底下,更添一份灵动之美。

      脑中突然蹦出这样的声音,柳相思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微微张开的嘴。她折下纤细的腰肢看了看镜中的人儿,左右轻轻甩了甩裙摆,看了一眼正一脸满意的嬷嬷,然后一下子傲然地走到柳相宜前面去了。

      柳夫人看她们来了,瞧见大女儿的精致妆容,当下很是满意。她笑着直接拉过柳相思的手,带着她上了马车。

      柳相宜看着,也没有说话,小心跟在后面。

      不久后,宫里一处气派的园子里。

      宫女们着一身橘色宫裙,分成两列,走在前边。她们正引着一群朝臣女眷往云妃娘娘的常春宫去。

      柳夫人一行人也在其中。

      这些个假山倒是奇形怪状的,看着还挺有趣。不愧是皇宫里,稀奇的东西到处都是!嗯,不错,不错!

      这样想着,柳相宜回过神来。左右看看,她这才发现刚刚还跟着的一对人此时竟都没了踪影。

      “这位姑娘,请随奴家来,奴家带您去您要去的地方。”一容色憨厚的侍者站在她身后,正笑着看向她,温声说着。

      “如此,有劳公公了。”柳相宜见了礼,对突然出现的人,没有多想。记起袖姨叮嘱自己的事项,她微笑着答应。

      侍者引着柳相宜到了一处略显安静的殿门前,之后便静静立到门边。

      柳相宜看了看他,见他低着头,没有要说些什么的样子。她又满脸疑惑地瞧了瞧四下,犹豫了一会,便推开了殿门进去。

      “哇!”

      柳相宜晃了一眼,心中不由得惊叹出声。

      这处宫殿太大了,以至于她一时竟没注意到上面的人。柳相宜稍紧了紧眉,又往前走近了几步。一抬头,她一眼便看见龙椅上正端坐着一位身着黑色金盘团龙章纹服的人。

      “臣女柳相宜,参见陛下!”柳相宜声音十分清亮,隐隐透着几分惶恐。之后她低着头,不敢再往上面看去。

      半晌,上面那人也没个声,柳相宜吓得腰曲得更低了,几乎要伏在地上,又一次大声道,“有一位公公引臣女至此,也无他话,臣女不得已才推开此门。初时未见堂上尊容,略有迟疑,望陛下恕罪!”

      她不敢往上面看,默默低着头,忧心忡忡。

      父亲初入这京都,可不能因为她惹来祸事!

      “你且抬起头来!”

      皇帝神色异然地看着殿中的女子,眼眸中隐隐泛着几点微光。

      闻言,柳相宜才缓缓抬起头来,认真瞧了瞧上面那人,两片眉色时缓时蹙。

      陛下看上去还挺和善的,可她这会儿也不知要说什么。袖姨也没教过,还是说过她一时紧张忘了,柳相宜也分不清了。对了,那些个话本子,还有老师讲过的那些故事,这会儿,她真是什么都记不得了。

      模样和她一般丽质,只是更多了几分温婉随性。

      皇帝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渐渐地,那双溜圆的双眼变得更亮了,水莹莹的,隐约映出殿中那名女子的娇容。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稍显平静地说道:“听闻你要学舞,宫里有技艺最好的舞娘。你且住到宫里来,好好学舞。朕相信,来年定能在百花盛典上大放异彩!”

      陛下这话怎么听着像是赏赐?

      当下,柳相宜心中的惶恐更添上几分。

      一来,她也无功;

      二来,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陛下。

      如此突然许她舞娘,还知道她想习舞,这是个什么情况?难道是父亲说的?

      柳相宜一时想不通,只觉一头雾水。

      心中疑惑,柳相宜一时竟未及时回话。

      倒是有几分她当年的性子!

      看她一时呆住,皇帝心中如此想着。他就这样面容温和地看着,也不急着要她答话。

      一时间,大殿内无人言语。一片异常安静的氛围中,似乎飘着一股平和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好一会儿,柳相宜终于回过神来,一脸真诚地说道:“陛下如此恩遇,不知为何。臣女愚笨,还请陛下明晰。”

      皇帝笑了笑,温声说道:“朕曾经有过一位小公主,可惜未及怜惜,便已早夭。那日在城墙之上,朕远远望见了你,便让朕不由得想起那可怜的女儿。如果她能平安长大,如今也该是你这般模样。”

      “如此这般,是臣女之幸。”

      柳相宜深呼一口气,幸好不是……

      心思一转,她只道自己是听了太多老师讲的稀奇故事。如今到了自己身上,竟也能联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她母妃是这百花盛典第一届的花灵,当初也是吾国最美最明媚之女子。她不像其他深闺女子一般,习字知礼通诗书。她喜欢自由,喜欢塞外,喜欢骑马射箭。只一样,跳舞的兴趣倒是与其他女子一般无二。”皇帝微微抬起头,双眼迷离,似是陷入回忆之中,“朕永远忘不了她在马上的英容笑颜,那般的明媚动人;朕也时时记得她一身红装,发缠红带,耳别红缕,在那台上跳着那支‘愿红颜’。”

      说着说着,皇帝眼中的微光似乎更亮了。浓眉一时舒展开来,一时又渐渐团在一处。

      看着陛下那般悲色神伤,柳相宜心也不由得揪紧了。她不自觉抓紧胸前的衣裳,又轻轻松开,一只玉手缓缓展开铺在胸前。

      忽地,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她拭了拭,看着掌心,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小勾。

      陛下好像真的很爱那位娘娘。

      “你应该吓坏了吧!”皇帝一转刚才略显悲切的语调,一脸关切地询问着。

      “陛下对这位娘娘的思慕之心如此真切,叫臣女感动。”

      柳相宜笑着看向上面那位,感动的容光在她脸上浅浅浮动着。

      “你第一次来宫里,朕让朝顺领你四处转转,到处好好瞧瞧看看。”说罢,他便侧过脸去,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朝顺。

      朝顺公公抬头看了看陛下,会意地点了点头,似是在安抚些什么。然后他便曲着身子缓步走下来,轻声细语道:“姑娘,请随奴家出去吧!”

      陛下那些话,柳相宜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住到宫里来?在宫里四处转转?

      这怎么好像……

      好像她就该熟悉这宫里一般!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柳相宜一时被惊得有些恍惚。

      她还沉浸在陛下与那位的故事中,突然想到这些,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又拍了拍小脑袋,正了正神色,行了礼之后便乖巧地跟在朝顺公公后面出去了。

      朝顺踏着小步子,走下台阶,温声提醒道:“姑娘小心些,这儿有台阶。”

      “谢谢公公提醒!”柳相宜温柔地笑了笑,朝气明媚。

      皇宫之大,一顿好走。

      彼时的柳相宜一边走走看看,一边想着看过的那些书中描述。

      都说皇宫如何如何富丽堂皇,金石银草。如今得见,确如书中所言,金玉其外,金玉其中。

      不远处,一头戴银冠,身着紫色衣袍,周身气派的男子正领着一群贵气十足的公子们说说笑笑着往一处去。

      “今日本王可得带你们去瞧瞧我那二弟作的新画,听说那画可是不菲!”

      “大皇子既如此说,那定是如此!”有人立马笑着附和道。

      “如此说来,我等也算跟着大皇兄有眼福了!”七皇子跟着说道。

      “哈哈哈……”一众的恭维,让秋暻玗心情大好。

      言罢,众人纷纷跟着笑起来。突然一人神色疑惑地指着前面,问道:“咦?朝顺公公那是领着谁呢,笑得那般殷勤?”

      闻言,大家纷纷顺着那人所指,往前方看去。

      秋暻玗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转过身来,看向那处。他一手背在腰后,一手放在腰前,握着拳头。一眼瞧见那位天仙一般的女子,他手掌不自觉松开,不悦瞬间便被驱散。

      他也不再管后面的人,只自顾自地往前走去,“本王上前看看去!”

      “从前我们兴远……”柳相宜正向着朝顺公公说话,莫名的亲切感让她不由得露出了平日的轻松之态。她一边讲着过去的趣事,一边一步一步地后退着。

      不知道脚后抵到了什么,一回头,柳相宜看见那人,与之不过半臂之距。她连忙想拉开距离,不想太急而往后倒去。眼见要摔倒,她又急急旋了个半圈才将自己绕回去了,然后稳稳站定。事后,她拍着胸口,呼了一口气。

      暗暗庆幸自己身体稳定性不错,不然她今日可是要出大丑!

      秋暻玗不自觉地伸出双手,却见那女子硬生生地绕出了自己的怀抱。他就那样愣愣地看着,双手定在原处。

      何来如此绝色!

      他心中不住感叹,连朝顺的行礼告退声都没有反应。最后,还是后面的声音将他的神给拉了回来。

      “咳咳!皇兄,人早就走远啦!”七皇子秋暻浈率先调笑出声。

      “哈哈哈……”

      有人起了头,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大皇子回过身来,看见那一张张幸灾乐祸的脸,眼睛不自然的扑闪。他尴尬地挥了挥衣袂,又整了整衣袍,然后才若无其事地说道:“这画还看不看啦?”

      “看!看!”有人立马绽着一张笑脸,附和道。其他人互相看看,跟着点了点头。有一两个装作擦汗,然后躲在长长的衣袂后面偷笑。

      被这一插曲打断后,柳相宜也没有再继续。这会儿她才后觉好像有什么事忘了。想了会儿,她蓦然眼睛一亮,停住了脚。今日她还有其他安排,只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提起,后来又忘记了。

      她怯怯地看着前面引路的那位,小心地问着:“敢问公公,可否送相宜出宫去。相宜今日还有事,这会儿时辰上倒也有些紧了。”

      闻言,朝顺公公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亲和地笑了笑,道:“请姑娘随奴家来。”

      一刻之后,两人便来到了宫门口。

      “今日有劳公公领着,让相宜长了诸多见识。下回,有机会相宜也给您讲讲其他有趣的故事!”

      女子灿烂地绽着笑脸,欢快地说着。柳相宜恭敬地行了礼,见公公似在一直等着自己先离开,犹豫了会儿,她才笑笑转身离去了。

      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身影,朝顺一直浅浅笑着站在原地。终于那抹身影聚成的黑点看不见了,他又向远处看了看,才转身安心回宫去了。

      一讲毕,房间里,男子装扮的柳相宜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这时,楼主推门进来,看着神色有些异常。终于又看了一眼那人后,她才出了声:“有位贵客想见先生一面,请问可否一见?”

      不久前,她这酒楼便因生意不好面临关店。是先生的出现将这家店给救了回来。故而,比起外面的客人,先生如今才是她最大的财主。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之后她又略略不安地瞥了一眼。

      毕竟先生的规矩,只讲故事,不谈其他,更不见外客。

      “你知道的,我不见外客。”柳相宜平静而坚决地回答。

      “我知道,”说着,她为难地看了一眼先生,“可……”

      “早就听闻先生规矩,吾不过深感好奇,欲求见先生一面,还望先生海涵。”

      楼主话未说完,一着玉冠男子踏廊而入,言语轻快。

      来人剑眉星目,玉冠华发,气质非凡。一身青色长衫,隐约绣着龙图腾案。

      先生停了一下,头都没抬,又继续整理着手上的衣物。

      “公子不必如此,余家只是个好讲故事的乡野先生,不值远道一见。”

      见此氛围,楼主垂着的眸子闪了闪。她抬眼瞧了瞧那两位,缓和地笑笑,见没自己事便默默退出去了。

      瞧见里面那人,进来人的笑忽然停住,不可思议道:“你……你是女子?”

      对面的人依旧理着手中的包裹,看着似乎并没有因对方的话感到吃惊。

      只瞧了她侧面,便看出她的女子身份。柳相宜虽面上不显,心下多少还是有些吃惊。可惜,这人虽然眼力不错,言语也知礼,就是太执着,她并不想搭理。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这才抬头看了来人一眼,“你人也见到了,还请让余离去。”说完,她便往外走去。

      那人也不拦着,却又急声说道:“后两日我府上有一场生日礼会,还请先生赏光,过府参礼。”

      柳相宜在珠帘旁停住,回过身来。

      “我不去又当如何?”

      “你不怕我将你是女子的身份说出去?”

      来人这会儿看着几分无赖样,似是而非地威胁着跟前这个第一次见的女子。

      “你在要挟我?堂堂皇子?”这时,柳相宜的脸上才出现一点变化。

      来人便是三皇子,秋暻阳。

      “你如何……”

      秋暻阳不可置信地顿了会儿,想起自己今日出门时特意换的这身衣裳,又心下了然。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事上费此等心思。虽不符他一向的行事,可为了能请到先生,他便如此做了。不曾想,却适得其反。

      他清了清嗓子,理了理些许凌乱的心绪。

      “能请到先生,耍耍无赖也不是什么不能做的事。”男子面色柔和,这类话,平日他并不常说。

      “听说你几乎每次都会来起悦楼听故事?”

      柳相宜想了想,突然转了话题。

      闻言,男子复又表现出十分崇拜的模样,恭维道:“那是先生故事讲得好,日日来都是不为过的。”

      “那你以后就不用来了,这里不欢迎不择手段之人!”

      柳相宜提了提声量,面上显出几分不耐烦。她淡淡看了那人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等……”

      男子一时竟愣在原地。

      她是以此回应我的要挟吗?

      莫名被摆了一道,秋暻阳想想还有些生气。不过话说回来,自从见先生的第一眼起,他总觉着哪里怪怪的……

      不过,三皇子没有再纠结于此。出了起悦楼,站在门口,他不禁回头看看楼里,又回过来抬头望了望天。那张俊秀的脸上,隐隐泛着淡淡的欣悦之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今朝似有故人来,藏于名中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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