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百花台上美人舞，倾城绝色众人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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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京城里这个时节，大街小巷，五彩斑斓，热闹非凡。
杂铺上都别着各色鲜花，其中粉色的桃花最为夺目。大街上往来的行人多手擎着一枝桃花，盼望遇到合目之人将赠与之，以表欣赏爱慕之意。
城中主街上，人们大多往一处去。那里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百花盛典花灵争选赛。
百花盛典不仅赏繁花，更赏人间美人。
每年的盛典，由大众选出的花灵跳第一支舞，为盛典展开第一幕华丽之彩。花灵者会在盛典开始前的一个旬日内，由百姓投票选出。
花灵定选当日，广场上人头攒动。
当户部主事官员喊出今年的花灵之名归于赵筎夕之时，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突兀的声音。
“我要弃权！”一商客打扮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中间，大声喊道，“这些个女子就没一个是我想选的！”
“不选就不选呗！谁还在乎你这一票似的！”
“就是就是！”
说话的大多都是些赵筎夕的拥护者。
“这位客友看着不像是本地人，赵筎夕小姐可是咱帝京城里的第一美人。这您都不想选，敢问您是在这之外有中意的人选吗？”一和善面容的男子探出人群，温声问来。
商客眉头一翘，“那是自然！”
“那您能说说是哪家小姐吗？我们大家也好一起评说评说！”那人左右看了看，笑着说道。语气很是平淡，似乎并没有多少期待。
商客没有直接回答那人的问题，却在现场大声朗诵着一首小诗：
柳家有女，年方十五。
世间芳丽，独有一枝。
眉目清澈，肤如昭雪。
柳腰青鬓，气质娇贵。
淡妆浓抹，总有相宜。
然后，商客颇为得意地说道：“我想选的便是诗中的相宜美人。”
底下人听了，觉得莫名其妙，窸窸窣窣地小声议论着。有人似是气不过，立马对此表达了不满。
“年方十五，就是不及十八，没有资格参与评选。再说谁知道这是哪家的小姐！如此这般就敢在筎夕小姐面前，对自己的容貌大言不惭，真是可笑至极！”
商客闻言，笑了笑，并没有很生气，“这首小诗乃是三年前吴道画师所作，并非相宜小姐为突出自己而为，你可不能如此污蔑于她！”说着说着，他竟有些激动起来。
听到吴道之名，一时间人群炸开了锅，议论声不绝于耳。
“吴道，就是那个画尽天下美人的那位吴画师！”
“听说那位画师从来只作画，很少谈其他呀！”
“是啊！如果真是那位画师说的，那这相宜小姐定是位绝色佳人！”
“这话有几分道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着，形势瞬间逆转。人们话里话外，隐隐透露着对那位小姐的期待。
见大家的风向纷纷调转，刚才第一个站出来为赵筎夕不平的男子显然很是不服，“一首破诗，你说是吴道写的就是他写的啦！没有证据，我也可以随便捏一首夸赞筎夕小姐的。再说在场的各位，有人听说过相宜之名吗？”
一时间众人又齐齐摇头，嘴中不住地念叨着确实没见过的话。
男子见大家一副副疑惑的面容，说话也更有气力了。
“筎夕小姐在这帝京城里，素有美名。十五岁初过各府，便引得人们齐声称赞。十八岁初次入围花灵之选，便一举夺魁。在这城里谁人不知，何人不晓！不是随便什么女子靠着一首来历不明的小诗便可以与之并论的！”
此言一出，众人又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对此，商客依然不慌不忙，接过话头就对上了。
“据我所知，筎夕小姐美名初露之时，吴道画师便闻声而来为十五岁的筎夕小姐作画。那时间可远在相宜小姐之前。再者，筎夕小姐在去年十八岁时，听说府上提前一个月在各地广发名帖，请吴道画师赶在小姐生日之前过府为其作画，对吧？”
“那是自然！”那男子并未多想，一口答话。
“可有人听见吴道画师有怎么谈及筎夕小姐的美貌吗？”商人追问道。
那人抿嘴，一时语塞。
“这好像……不曾听闻……”
“这倒是没有……”
“确实……”
人们纷纷不确定地说着，无人可以给出确实的回答。
那男人却不以为然，依旧理直气壮。
“吴道画师从来只作画，不言其他。那首诗就是你编来让那女子踩着筎夕小姐出名的！你休要在此胡编乱造，污蔑筎夕小姐夺得花灵名不副实！”
男子言语间满是愤怒。那气势姿态，俨然是赵筎夕的守护者一般，任谁都不能在他那里道筎夕小姐的一句不好。
“欸，这话可是你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只是为相宜小姐感到可惜罢了。大家不信……就不信喽！”
商客连忙摆摆手，露出无辜的神色，然后大笑着转身离开了。
以相宜小姐那脾性，花灵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她呀！作为相宜小姐的忠实拥趸，再加上同出自兴远郡，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坐视不管！
此人便是当日曾求娶过柳相宜的富商钱尚。
听闻她如今在这京都城，正好赶上今年的花灵争选。但是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故而，仍是不甘心的钱尚便当众说出了这些话。
既表达不满，又能为相宜小姐争取明年的机会。
商客藏着自己这小心思，挺着目的达成的姿态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柳林路回京才几日，从入宫到被提为兵部侍郎也就半日功夫，他的大名便在帝京城的官圈里传开了。一些个小官纷纷私下打听，却都没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
屋内四处敞亮，大堂两边摆放着各式兵器，件件闪着耀眼的光亮。
一只筋骨分明的手正握着一本书页枯黄的名家真集，另一手悠然地翻过一页去。那人缓缓抬头，“兵部侍郎柳大人的礼物备好了吗？”
“回将军，早就备下了。”武起拱手回道。
那人放下书，起身整了整衣袍，看了看外面的天，“走，去柳府。”
“是，将军。”
武起急急跟在后头，挺直了身子，半分不敢懈怠。
房内，鹅黄帐暖，装扮精致秀雅，四处摆放着红木家件。各处装扮，俨然是一处女子闺房。
柳相思睁着媚亮惑人的眸子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梳了又梳，总觉得多看一会就会更好。放下小梳，她左右侧了侧脸，又站起身来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满意了之后，问道；“将军还在堂前吗？”
小香点着头，回答道：“奴婢回来时还在的。”
闻言，柳相思娇羞地笑了笑，出了房间，往厅堂那边迈着轻雅的小步走去。
“这是小女相思，”柳林路看她来了，放下了茶杯，一面对着女儿忙使眼色，一面又尴尬地对着客人笑笑。
自从那次夫人与他说过未出阁的姑娘不便前厅见客之事，柳林路便对这事留了心。这会儿见自家小女突然到来，一时有些慌乱。
见父亲如此厉色，柳相思又不甘心地瞧了瞧那位面容俊朗的少年将军。她微微动了动唇，终是没有说话，行了礼后不情愿地退下了。
大概有感于自己从前因为女子矜持，总与那位时一公子错过。如今一位享誉盛名的大将军就在眼前，模样还这般出众，怎能不让柳相思生出一点女儿家心思。
故而今日，她才不顾礼数，贸然出现在堂前。虽然似乎因此惹了父亲不满，柳相思却并不后悔自己今日之举。
全程，韩晖并未抬头多看一眼，只垂眸饮茶，不语。
“让将军见笑了，小女也是好奇心切！”柳大人张着笑脸，赶紧向将军赔不是。
“无妨。听闻柳大人有两位千金。”
那人低头饮了口茶，随便搭了一句。
“小女相宜自幼就不喜见人，常常卧房温书，鼓捣自己喜欢的东西，对其他事情也不甚上心。”柳林路接了这话简单提了一句。
闻言，韩晖会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百花台上，宽阔敞亮。
美人身姿妖娆，腰肢纤细，一身百花合绣而成的多彩舞衣，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她轻轻展开双臂，小步轻点，缓缓走上前来。
众位舞女着淡绿色薄纱舞裙，步履轻盈，绕着美人缓缓转舞。
那一瞬，似是一只变色蝴蝶扑棱着翅膀在绿叶间飞舞，灵动可人。
一时间，底下的众人眼神瞬时间明亮了，视线也随之移动。
即使去年见过一次筎夕小姐的开场舞，今日再见，众人依旧觉得赏心悦目。
赵美人在台上翩翩起舞，人群中不时传来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远处，人群开外，一妙龄女子轻轻拎起裙摆，缓步踏上台阶。她时不时地越过一大片人群，往舞台那边望一眼。见那边的美人仍看不分明，她便又上了一个石阶，似是誓要寻到一最佳之处。
“初……”夏悠扬似是想到了什么，立马停住了嘴，“相宜，你等等我……等等我……”
第一次如此精心打扮，又追了一路，夏悠扬有些气喘地唤着前面的人儿，几缕青丝随风四处飘散着。
“都说帝京城里有个绝世美人赵筎夕，我倒是极想去瞧瞧。从前只听人说姐姐相思之美，难道她比姐姐还美不成？”
不久前，屋内，柳相宜不住地在夏夏身边念叨着，踏着轻快的步子在她周围踱来踱去。
“呀！好像开始了，时间快来不及啦！”柳相宜回头看了看外面，轻声催促着，“我……我不等你了！”说着，她便一步三回头地往外面跑去。
“你个没良心的！都不等等我！”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夏悠扬只得随手抓了支钗子就跟着跑出去了。
“相宜……”
女子应声回头，淡紫色的链饰带动着一缕青丝轻巧地摆动着，灿烂的笑容在少女的脸颊上缓缓铺开，明媚动人。
那一刻的柳相宜，美得着人眼球，摄人心魄，万物失色。
一个人瞧见了，两个、三个……
渐渐地，关注台上美人的看客们越来越少，人们纷纷瞧向一处。
“那你可快点，再慢，美人舞可都要跳完了！”柳相宜欢快地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看台下那一片异样的目光，一心逗着那个慢吞吞的夏夏。
这时，一缕微风吹来，那袭淡紫色衣裙随之翩翩飞舞。
美人几缕青丝拂面，尤为白皙的面容衬得那一缕缕发丝愈加乌亮灵活。小巧的脸蛋上，柳眉红唇，清眸齿皓，虽未多加修饰，却依旧美得不可方物，倾城倾国。
柳相宜似是终于寻到了一个最便于观看之处，停了下来。她静静站在那里，脸上浅浅笑着，等着那后面的女子。
那一刻的她，似是定住的画上仙子，美色飘渺，不似凡物。
看众们静静瞧着那阶上的美人。
那一刻，一张张脸上都盈满了痴痴的笑容。
夏悠扬停下休息的片刻，瞧见了这光景，顺着众人的视线看了过去。见是初阳，她心中不禁感叹。
果然，独一的美貌。
只是大家这模样，她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对了，这不是从前第一次出去时那些个见过她的人的样子吗？
想起来，夏悠扬自觉也常有这样呆呆地看着她的时候。
那倾世之貌，大概是女子落泪、男子心醉的程度吧！
乐曲声还在婉转地四处飘动着，台下的人们却都愣愣地瞧向一处。
这画面叫夏悠扬瞧了去，顿觉正常又稀奇。
远处楼阁之上，男子手执一柄玉色小扇，缓缓扇动的手在瞧见紫衣女子回头的那一刹那间停住。只一瞬，他便继续扇着小扇，勾了勾唇角，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是哪里的女子？
他面上平静，心中却不禁发问。不想他一回身就被暻栖拉进了皇子堆里，便没再多想。
“啊！”
台上的美人在那人转身的刹那间崴脚摔倒，疼地喊出了声。
这时人们才稍稍回过神来，看向了台上。只一会，他们又往刚刚的方向看过去，可那处早没了人影。
“我刚刚好像看见了仙女！”
“你也看见了？”
靠得近的两人在细声地议论着，都不确定刚刚见到的那位美人是否真的存在过。
“相宜，相宜，这名儿没听过。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
“这名儿听着有些耳熟，我怎么觉着在何处听过？”
那人四下看了看，见大家都在议论，一时更加兴奋。
“大家好像都看见了！”
“大家都在议论呢！好像就是叫相宜！”
那两人又接上话聊起来了。
人群中议论纷纷，似乎没人在意台上刚刚摔倒的那位美人。
几日后，柳府。
“大家好像在找一个叫相宜的美人？”夏悠扬忽然蹦进屋来，神色盎然，“你说是哪位柳姓美人呐？”
说着，她直勾勾地盯着那位正认真端坐着看书的人儿，一嘴的戏谑语调。
“爱谁谁，我呢，要去宫里习舞了。”柳相宜悠悠地用手翻过一页去，突然神秘又得意地凑过来，“我告诉你哦，是父亲帮我向陛下求来的！”
夏悠扬坐下来，恢复了一副正经样儿，“你不是爱说书嘛！怎么还有这闲心学跳舞啊！”
柳相宜合上了书，浅浅笑了笑，莫名有些不好意思，“那日看到台上那位美人舞姿轻盈，举袖罗衣拂，不知为何，我就心痒痒，想看看自己是否也能变成那样。”
说这话时，她满眼光亮，一脸的心驰神往。
“老爷还会为你做这等子事？我怎么就不信呢？”夏悠扬看着她那愉悦的神色，忍不住疑问道，“从前在兴远，他可很少在你身上花心思。”
听了这话，柳相宜脸上的如花笑容立时间散了不少。她收起手中的书，看着夏夏，平静地说着：“这我也不知道，他就突然过来问了我一句，我就答应了。”
“那柳相思呢？她去不去？”夏悠扬忽地问起大小姐来。
柳相宜没有再看夏夏，低头抚了抚手中的书，道：“不知道，父亲没有说，我也没有问。”
夏悠扬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她知道，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今年的百花盛典在赵筎夕的一曲兮兮落之舞中顺利落下帷幕。
只是夕阳西落，她不再是帝京城里人人趋之若鹜的那一个。台上出错，更让她成为了城中女人们口中嘲讽的对象。
啪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从房中破门而出。
婢女们纷纷捻起裙摆，踏入门去。一个个神色慌张，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
“你们一个个的，就没一个人知道相宜是哪里来的货色吗？难道要我去帮你们找吗？”赵筎夕近乎疯狂地吼着，一点没有平日大家闺秀的容态。
现在外头人人都不知道这个相宜小姐是何方人物，她们日日在府里做事的下人，如何能清楚呢！
心中虽是如此想，婢女们可不敢在小姐面前说这话。于是，大家纷纷摇了摇头，只低头不语。
“要你们有何用！用得着你们的时候就这样一无是处，简直是一堆废物！”
赵筎夕手中刚取下的珠钗微微晃着。她气得站起身来，抖着嫩指点着那些跪着的下人，嫌弃怨怒铺满了一整张娇美的脸。
贴身婢女小环满脸挂着讨好，紧了紧手中的桃花，走上前来，笑着说道：“小姐，今日府上又送来好些桃花，都是城里的王公贵子送来的呢！还有好些是其他男人们送到府上的。您看，这不是还有好多人的心思在您这嘛！那个什么相宜的，左不过就是脂粉涂厚了些，裙子穿得艳了些，底子定是比不过您的！”
说话间，她渐渐没那么紧张，脸上的笑容也更深了。
听了这话，赵筎夕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将将坐下，她那凌厉的眼神又扫了扫底下的婢女，依旧怒气难消。
“你们这些个下人，连这样的真话都不会说吗？你们不说是不是就代表着你们和那些外头的臭男人一样，觉得我比不过她！”
此话一出，一众人立即吓得伏身在地，纷纷出言表忠心：“奴婢不敢！小姐美若天仙，旁人是如何也比不上的！”
如此，赵筎夕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过了一会儿，她挥手将婢女们赶出去了，独自柔身坐着，陷入沉思。
他那日应该是在看我跳舞吧！
他回过身去也是因为看我摔倒不想让我觉得难堪，所以才假装没有看见背过身去的吧！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赵筎夕努力挤出一丝自然的微笑，端起桌上的茶杯啜了一小口茶。之后，她端着杯子不知看向何处，眸中透着一股坚定。
就算不是看我，那又怎样呢！我都喜欢他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天一年的。管其他什么王公贵子，我只要他一个！
思罢，赵筎夕招来下人，嘱咐着依照往年的常例，把今年的桃花送到将军府上。
下人刚得了吩咐出去，她又着人叫来父亲为保护她而豢养在府中的杀生客。
赵筎夕附耳吩咐了几句，那独眼男人便飞身出府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百花台上美人舞，倾城绝色众人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