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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起悦楼里多趣事,帝京城中初次闻 ...
起悦楼里,人头攒动。
绫罗缎绸,粗布麻衣,各色人等有的坐着,有些站着,众目皆聚于一素色屏风中央。等得久了,人们便开始与周围人交头接语,话头里无不透露着期待。
“你也是为着先生的新故事来的?”
“是啊!几日前的那个斗蛐蛐的故事,我到现在还记着呢!”
“我也是!我也是!我还总想着我是那个最后大笑的老头子,那些个欢呼声都是为我喝彩呢!”
“那我便是那个喊得最欢的年轻人,那只霸王蛐蛐就是顶顶厉害的!”
……
楼上那位闻声往下探出一双幽亮的双眸,发间闪着几点银质小冠的微光。他听着底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听着好像还不错,姑且先看看。
哗!一柄玉色折扇“哗”一声展开,拨弄着小缕的风缓缓扇动着。
突然,人们看到帐外似有人影晃动,纷纷停下声来,静候佳音。
“各位听官,大家好!今日主说第一回:‘高山流水觅知音’。”
一声清澈有力又稳定的雄浑男声收住了众人的视线。
故事之初,屏风之内,传来一片清脆的笛声,其声悠扬,婉转动听,若花香般沁人心脾。
人群中有人随着乐声闭目养神,一番惬意。
不多时,清脆透亮的水流击打之声缓缓传来。接着树叶飒飒的摩擦声一点点夹杂在汨汨的水流声中。前声渐渐落下,接起倾泻而下的淅淅哗哗的水流下落声,紧接着水流下落声越来越急促,汇集一处,传出轰轰之声。
沉醉之间,人们只闻潺潺的细流声,接着轰鸣般的撞击声而起。那一刻,他们仿佛从一片绿林间行过,向前看到了小流,然后是一片急促而磅礴的瀑布正往下倾斜而落,撞出浑厚的响声,震耳清神。
“哇……”
……
撞击声落,缓了片刻,众人才惊目后觉,自己还在这座起悦楼里。人们不约而同地呼了一口气,被磅礴气势冲击的紧张感才渐渐散去。
人们还没完全缓过神来之时,先生那雄浑的声音已经开始了今日的故事。
〔旁白〕
早年间,有一楚姓富商,善财富,轻金银,好音律,却鲜少与人私下有过多往来。起初,人盖觉其不善与人交往,甚为孤僻。
男甲声:“你们听说没有,那个楚老爷日日与一年轻书生把酒言欢,夜夜笙歌呢!”
男乙声:“就是那个刚从京城回来的那个许文朗吧!不知是不是没考上就自暴自弃了?”
男丙声:“我听说人家都说他考上了没留京做官回来了,叫他许文归呢!该是真的考中了!”
男甲声:“管他考没考上!你就说一年过半百的老头天天和一个穷酸书生来往密切,这难道不奇怪吗?况且那老头还总是不和我们这些同行打交道,看不起我们,却和一个年轻书生日日过府深谈,你们说这里头是不是大有文章啊!”
众笑声意味深长。
〔旁白〕
久之,诸多鄙夷之词充盈于市。后书生因病身故,如此秽语才稍有消减,日子也重归平静。
一清朗风顺之日,楚商携一尽家财而得的宝琴,在那山溪流水之间纵情抒发,一气呵成,注成一世间名曲《山水间》。
一曲罢,楚商便毅然收琴,封之高阁,不再动之。
自此,楚商一改往常,来往客间,纵情声色。终如世人所见那般,正常无余。
楚商声:“事毕,世毕,吾自归矣。得一知己,此世休矣!”
女声:“呜呜,父亲,女儿错了!女儿真的错了!”
哽咽的女子哭泣声断断续续,其声凄婉,满含悔恨与绝望。
〔旁白〕
楚商话毕,魂归天去。只留那遮面女子暗暗垂泪,悔之晚矣。
“故事未完待续,请听下回分解。”那雄浑的男声衔接着前话,结束了上半段。
大堂里,听众们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楼上的那位悠悠地端起一杯茶,饮了小口,笑着不语。
一个略显富态的中年男人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然后起身离开了。临走前,他还颇为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没劲!”
接着,又有一些听客跟着离开了。
几盏茶的工夫之后,那雄厚男声复自传入众多听客耳中。
“众位听客请听第二回分解:‘有缘遇良人,无份愿重生。’”
〔旁白〕
话说,初见那书生的,是楚商之女楚云。
楚商有女,唤作楚云。自出生起,脸上便有一道柳叶疤痕。楚夫人生她吃尽苦头,却得来这般面容的婴孩,只觉不值,遂对其甚为不喜。下人惯看脸色,只父亲对她关爱有加。因此,平日里她也与父亲言语一二。
一片清灵悦耳的女子嘻乐声传来。
书生声:“这般爽朗欢乐,真是我心向往啊!只可惜……”
……
随着“此回终”的话声落下,屏风之内便再无声响。
大堂中还剩了不少的民众,见先生今日的故事落幕,静了半晌后便涌起了潮水般的掌声。
“下一世他们会在一起吗?”
随着掌声渐渐落下,一个弱弱的女声探出人群。
闻言,楼中众人又纷纷聚目于屏风中央处,他们屏息以待。毕竟,先生从来只讲故事,不做他言。
“也许会并不只是唯一的结局。”先生少有地回答道。
“这什么意思?”
……
人们窃窃私语,小小议论一番,不知所故,便纷纷离去了。
茶楼上,一身紫色锦袍的客人手执那柄玉色折扇缓缓扇动,一抹满意欣然的笑容在那张俊朗的脸上徐徐展开。
这帝京城竟有此等有趣之事,此地确实算是个不错的去处。
又坐了一会儿,他收了扇子,饮尽了那杯茶,刚起身正欲出去,还未走到门后便听见了一女声从门外那条走廊的不远处传来。
“我也想知道他们的故事,可是谁来告诉我呀?”
男子心下略略一惊,怔住片刻。
莫不是……
惊讶之余,他不自觉地开了门,只瞧见一抹束发男子的背影。那人察觉回头时,他便立即退了回去。等他再开门时,那人的身影早已不见了。
望着空荡的走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云烟,不曾有人来过。莫名的,他竟生出几分空落之感,口中却自顾念着:“有趣,有趣!”
走到尽头,男子才发现是双向的梯道。又凝神望了片刻,他才悠悠地从来时的那一头下楼出去了。
一日前,夜深时分,一行人马悄然入了京。
入城后,韩晖犹豫片刻,便拐道往北街而去。
皇帝五年前赏赐给他的将军府,便坐落在那里。十五岁那年,韩晖领兵以少胜多,大胜邻国周武国齐鲁五十万大军。皇帝为嘉奖其卓越军功,便赏赐了这座府邸。除此之外,皇帝还加赐了他镇北大将军之衔。
武起穿着回城时的那件墨袍,从外面进来,停住拱手问道:“将军,明日是先去宫里拜见陛下,还是先回侯府看看侯爷?”
那人垂眸,修长的几指卷着一本古旧泛黄的兵书。那张半垂的脸庞在跳跃的烛光之下,更显棱角分明。两片浓黑的长眉横立,又添几分英气。高挺的鼻头之侧,被那烛光染出几分阴影。因久经北地长风洗刷而渐渐显出淡黄的面容,却又有几分白净的气质。
他一身白袍正身坐在案前,不怒自威的凛然面容,平添几分沉稳冷峻的气息。
沉默了片刻,韩晖翻了一页书,并未抬头,淡然道:“明日去外面转转。宫里,还有侯府过几日再说吧。”
武起抬眼看了看将军,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每次回京将军都是要先进宫面圣,再回侯府见见侯爷。他刚问这一句,也只是习惯性地问问罢了。他没想到将军这次回来却哪里都不去。
思虑片刻,武起还是想要劝说一二。
“若有人瞧见,该说……该说您不懂礼数了。”他小心地劝着。
那人这才抬起头来,随手拿了一支细细的毛笔,直直冲武起的脑门飞去。见他接住了,韩晖才淡淡笑道:“你就让我有几天自由身,行不行?”
他虽知该按往常那样,先进宫面圣,免去旁人的口舌;再回侯府,拜见父亲。难得这次非定期归来,他莫名生出一些奇怪的想法。他想趁着大家都不知的几日四处走走,做回自由人。
“……”
武起瞧了眼面前的将军,看他带着几分笑意,便知他不是一时兴起。默了片刻,武起便上前放了毛笔,退回行了礼后,便出去了。
韩晖看了看窗外那轮灿亮的明月,想起进城前听到的一些议论,心下有了主意。
几日后,朝阳殿。
殿中最前方立着一扇大面的金漆雕龙屏风,外头四面透进来的日光打在那扇屏风上,显出淡淡的金光。千年古木般粗壮的红漆柱子挺立在殿中四处,柱面光滑,隐隐泛着些白光。金光白光相映,使得整个大殿透出一股威严肃穆的气息。
大殿中央的高台之上,身着玄色龙纹常服的男人浓眉直立,愤然将手中的奏本往下一扔,怒道:“他韩晖这是藐视朕吗?发了那么多道圣旨催他回来,如今回来了居然还先去听什么说书,他这是把朕置于何处!”
朝顺公公低着头,微微侧目,静静站在一旁,一抹浅笑转瞬即逝。
“陛下息怒,韩将军久在北地驻扎,许是自由惯了,不喜欢这宫里的规矩。”兵部尚书王与轻巧地说着,言语间浅着几分鄙夷讥讽。
听了这话,皇帝又狠狠地拍了下龙案,“放肆!他还有不满,朕都没有说什么!”
王与抬眼瞧了瞧陛下那冲冠怒色,低头歪嘴笑了笑,嘴角勾出一抹阴险的笑,立时又恢复了寻常的模样。
“陛下,这韩将军如此行事,许是被放纵惯了,陛下可得管一管呐!不然日后……”
“日后还能反了天去!”
皇帝的话音刚落,一侍者踮着小步进来了,伏地行礼:“禀报陛下,韩将军到了。”
“让他进来!”皇帝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底下的那位,没好气地高声喝着。
话音刚落,一年轻俊朗的男子正气凛然,挺拔英姿,踏着稳健的步子走进殿中。他拱手跪地,低头参拜:“微臣韩晖,拜见陛下。”
啪!
一个奏本经过了漫长的弧度正正击中刚跪下那人的额上,惊起“啪”的一声,落到地上。
皇帝愤然收回甩出的手,厉色道:“你还知道进宫来,朕以为你眼里早没有朕了!”
“陛下言重了,”那人身子曲得更深了,“微臣绝不敢有如此想法。”
站在一旁的王与微微侧了身子,看了眼韩晖一脸不知错的模样,面上不显,心中却忍不住地骂道:呸!叫你功高震我!
“那个王与啊,朕交给你的事都办完了?”
皇帝面色一缓,忽然调转了话头。
闻言,王大人忙回过神来,眼珠一转,讶然道:“臣……微臣还有事,先告退了。”
瞧瞧,陛下连训斥他都要给他留情面!
话毕,王与拱手退了几步,心中却又是一阵埋怨。转身后,他冷冷瞥了那人一眼,便出去了。
见王与出了殿门,看不到人影了,皇帝才软下身来,往后垫靠去,“呼!这家伙一把年纪了,还像个小娃娃一样爱告状!”
想起自己刚刚扔出那个奏本之时,还略略收住了些力道,皇帝只觉得自己真累,还得在臣子面前演戏,没劲又费神。
“陛下您这是累了?”见陛下这般,朝顺只轻声问了一句。
皇帝摆了摆手,看着下面久久不动的那人,说话也没了方才的怒气:“还跪着干嘛!朕说你也是,仗着朕看重你,就胡作非为。如今还要朕给你擦屁股!”
“微臣有罪,让陛下为难了。”
韩晖拱着手说着,停了片刻。他又抬眼瞧了一眼陛下,便缓缓站起身来。
“说吧,你不先进宫来,都去干什么了?”
想起那日的事,韩晖不禁淡淡一笑,拱手问道:“在臣回答陛下此问之前,臣想先问陛下一个问题。”
皇帝悠然一笑,“哟!你倒还问起朕来了,有意思!”
“陛下可信转世,可信因果?”
“卿何有此问?”
“臣几日前在起悦楼听了个新故事,不知陛下有没有兴趣?”
“你且说来听听!”
韩晖略略回想了一会儿,轻轻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来:“故事说一女子与爱人无缘相守,愿只活须臾年岁去那男子一世,与之相爱相知,相伴相守。即使失去一切也在所不惜。如果是陛下,当如何选?”
“故事虽简单,却是个实难的选择。”皇帝垂着眸子,停了停,继续说道,“朕当顺应天道,不作强求。”
殿下的人听了,并没有急着出声附和,只笑笑不语。
见他突然不说话,皇帝问了句:“卿当作何选择?”
“臣不知。”韩晖诚实地回答,然后悄然转了话题,“臣听闻陛下新得了一匹黄源骏马。”
“怎么,你感兴趣?”
“问问,臣只是问问。”韩晖顿了顿,装作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可他的一举一动,上面的那位可看得清楚。
“赏你也不是不可,只要你答应娶我最心爱的公……”
“人之一世,悦己最重。宝马难寻,亦不可为之相许终身。陛下还是另谋良婿吧!”
韩晖拱手握拳,面色坚决,似乎一点也不考虑做天子的佳婿。
不仅话被打断,还是这满口的拒绝。皇帝颇为不悦地攒着浓眉,神色复杂地看了一会殿中那人,终于加重了语气,道:“既是如此,那马也不能予卿了!”
韩晖行了礼就出去了,没有他话。
从前他对陛下除了存着满怀的敬意,还有与其他臣子不同的长辈之情。自从那次赐婚的事出来,他便渐渐对陛下生了守矩之心。
若不靠得那么近,陛下或许就不再觉得他般配于公主了吧。
三年前,他拒婚离京前便是做了这个打算。没想到今日陛下还存了这门心思,拒绝皇命虽然有违父亲一直以来的教诲,韩晖还是坚持己见。
朝顺公公一直静静地立在龙椅一侧,默声侍候着。这会儿他抬眼看了看出去的韩将军,又瞧了瞧陛下。
这么些年,陛下一直在寻找一个满意的驸马。从前那个许星河,陛下看重他的容貌,将他召进京来。可后来他又被陛下弃了。如今瞧中将军,可将军又这般坚决。唉,真是难为陛下了。
朝顺回想着这些个前因后果,细细揣摩着陛下的心思。看陛下那不气也不恼的平静面色,他便放心了。
朕那女儿生得也是天生丽质,与她母亲一般,朕看你不动心!朕就忍你这一时,日后等着你来求朕!
金光龙椅上,皇帝露着淡然平和的面色,心中早已是成竹在胸。他只静静地看着外面那已经不见的身影。乌若墨玉般的眼眸愈发得幽亮深沉,隐隐透着几分期待。
“这个故事,是我后来听人说的。所以只有个大概,那些声音是我根据对她的了解想象的。没能亲耳听听,真是可惜了。”
“后来有人问过我那个问题的答案,我说我不会,因为爱。”
“那日我站在一侧,心中很是捏了一把汗。还好,一切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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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起悦楼里多趣事,帝京城中初次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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