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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纷纷大雪落满天,韩女不悦问连连 ...
他今日与公主同游赏梅,是不得已吗?
还是因着他那日对她说了拒婚的话,感到歉疚了?
他后来为什么一直沉默呢?难道他也觉得是她偷的?
……
柳相宜看着漫天的雪花四处纷飞,心里乱得很。见它们仿佛只知道无止尽地飘着,总也不落地,她又莫名生出几分羡慕。
她又一次伸出手去接住些,手中的凉意渐渐在美人心中发散开来。
那些话本里的人物,这样心倦的时候都会做些什么呢?那个百灵湖里的筑梦仙者,若真的有,柳相宜倒愿他能替自己好好扫去这些个是非。
她盯着手中的雪,莫名地想些奇奇怪怪之事。
一墙隔外,一着墨色裘袍的男子正望着墙头,只静静立在雪中,任由雪花落在额上眉间。
她今日在院中,与那人都说了些什么,为何一起待了那许久?
她为何一直不为自己辩解,她不是一向都有话直说的吗?
三殿下为何总那样护着她,那般紧张,难道他还心悦于她?
……
一个个疑问在他脑中四处乱窜。那额下时时紧锁的眉头,不知锁住了多少的烦忧。
雪还在不停地落着,沙沙……沙沙……
一同此时,良王府,罜院里。
身着素色单薄长衣的男子正沉默地立在雪地里,任由雪落风吹。想着她今日一直少言寡语,也不似平日里的寸语不让,暻阳就心里闷得慌。他实在不愿看到她不开心,可也明白,有些事并不是自己想便能参与其中的。
心中烦闷难以排解,暻阳只能这样站在冷风里,就当是与她同感因那人心复杂而生出之凉意,也算是共一回“苦”了。
女子拿了一件厚厚的裘衣,看了眼院中顾自站着的人,缓缓走过去了。那双捻着绒毛两侧的手迟疑了片刻,又往里收拢了些。她犹豫着犹豫着,终是走到那人跟前,将那件裘服递了过去。
沉默了片刻,她终于开口问了句:“听说今日驸马府上,出了一件不小的事,似乎还与我有关?”
暻阳侧过脸去,见是王妃,顿时温和了些面色。他颇是平静地看着她,清隽俊雅的脸上,面无余痕,不着一丝神色。
“今日之事发生得突然,擅自借用你的名义,还望你见谅。”良王看着眼前的人儿,默了会儿,接过她递来的裘衣,言语间略略含着歉意。想了想,他又补上了一句,“我只是想尽快让她摆脱那样被怀疑的局面,希望,你不要介意。”
闻此,韩毓皱了皱眉,不解道:“摆脱?”说着,她垂眸驻了驻神,看向王爷,“难道你就真的不曾怀疑过她吗?”
良王只是笑笑,一脸的定然之色,看向某处,“不会的。相宜她,不是那样的人。”
说完,他微微低了头,看着地上的雪,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他如此笃定,韩毓不觉嘲讽地笑了笑,那双清透的眸中闪着几些冰冷的光色,“你怎么就知道她不会?长公主殿下总不能平白要诬陷于她吧!”看着那人微变的脸色,她又继续说道,“不是说她自己也没解释吗?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这会儿的雪下得更密了,纷纷扬扬地飘落在两人的发间。
暻阳终于看向她,脸上的温和之色浅淡了些许,他坚定地说道:“她那样的人,不会做这等的事!”说完,大约察觉到自己过于严色了,他移开脸去,不再看王妃。
过了会儿,暻阳又抬头看着纷落的雪花,似是自顾自地说话,“她那种会为了一般的寻常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一个当朝皇子邀约之人。那样的事,她根本不会做。”
曾经,许是过意不去,起悦楼的楼主私下与他提过,先生之所以不愿接受他的邀请,实在是那一日早已定好了大多去听故事的客人。故而,先生不愿只为了一个人,而使其他人败兴而归。
不说其他,只从这一件小事,暻阳便能清楚,她那样坚持自我行事做派之人,绝不会做这等偷盗之事。
“万一呢?”良王妃依旧不信地追问着,“若她真的偷了,那我不是平白做了帮凶吗?”
难道他就只顾着那一人,连她这个妻子的名声都不顾了?
想着这一点,韩毓便对那柳相宜没多少好见想。
“没有万一!”暻阳侧过身来,直直看向她。想到王妃说的话,明白毕竟,她不曾与相宜相处过,从一个旁人的眼中看来,确实会多想。故此,他不禁软了语气,认真道:“姑母一直就不喜欢过于明艳之色,自从被拒婚后,姑母就更是讨厌成色偏红之物。她成婚那几日还因为新娘礼服闹了好一阵,这事连我都知道。所以,她是不可能留着那件梅色披风的,珍藏就更不会有了。”
当初,淑平长公主被新科探花许兰山拒婚之事闹得很大。直到许兰山被贬去偏远之地,而后一甲状元郎补上,成为长公主的驸马,这事才渐渐歇去了声音。
而长公主成婚之前的几日,更是因为喜服之事,淑平还闹了一阵。她被人当面拒绝,又是因自己赐婚而成了笑话,皇帝心中总怀着几分歉疚。故而,为了平息淑平的怨气,皇帝让礼部的主事官员寻了另一种礼法可许的青绿色吉服替代。如此,淑平才好好地完了婚。
闻言,女子终于缓和了皱紧的眉色,淡声道:“这么说来,那位相宜小姐确是平白遭了针对。”
不过,也确实,谁又会将盗来之物明目张胆地穿去主人家面前呢?那样不是蠢,就是嚣张至极,不将驸马府放在眼里!如此,那位长公主殿下未免太过心窄,竟这般容不下一个寻常的官家小姐。
想明白这些,韩毓心中的不悦渐渐淡去,只是还有些在意罢了。到底是王爷不经她同意,为了别的女子便将她牵扯了进来。
她抬头看着王爷渐渐缓和下来的面色,不禁又问了句:“听说那嬷嬷口中的丢失衣物与她身上穿的一般无二,这是何故?”
到底说来,这场赐婚来得突然,韩毓与面前的三殿下成婚才是没多久的时日。在这之前,他们一个时常待在自己府中,鲜少出去见人寻友;另一个则大多时候都在军营里,与寻常兵士同吃同练。成婚后,两人也一直相敬如宾,和谐处之。故而,像今晚这般平静地闲话,两人还是少有的。
大约是难得能有这空闲心思与眼前之人说说话,韩毓便随意地问了些自己的疑惑之处。
暻阳偏过脸来,淡然看着她,略显嘲讽地勾了唇,“都是不被珍藏之物,谁又会真的记得是什么料子,什么纹络。”说着,他冷冷地移开了视线,看向那顾自飘飞的雪,长了声道,“怕是,她就是照着相宜身上穿的那件言说的吧!”
语罢,暻阳不由轻哼了一声。
一开始,他确实不曾想明白,只以为姑母真丢了什么贵重物件。可听后来那些话,暻阳越想越不对劲。姑母与那老嬷嬷一番言语下来,他渐渐品出了其中的分差。更是在嬷嬷说得那般细分时,暻阳终于分明了,原来不过是一次故意为难的局罢了。
这会儿,又想起今日的种种,暻阳不禁冷笑了声,更是坚定了要时刻站在她身后细细护着的念头。
不过,他也几分庆幸,大皇兄有事先离开了。不然,就不会只因着姑母心虚又理亏没再继续为难,而让今日这事轻易地过去。
听了这话,韩毓倒也没再说些别的。看着一向平和的王爷,竟会因一个寻常女子,这般言语,情绪起伏。她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别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沙沙……沙沙……
细小的雪落声环绕在两人周围,洒洒响个不停。
默了会儿,韩毓见王爷只是一直拿着那件裘衣,也不穿,她不由提醒了句:“这雪天里,还挺冷的,这冬衣,王爷还是快些穿上吧!”
得了王妃提醒,良王才终于记起她便是给自己送这裘袍来的。如此,他不禁露出了一抹柔和的笑意,理了理手中的厚实裘衣,顾自穿上了。
“对了,你说她拒绝你三次,难道……”韩毓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觉得那个念头太过荒唐,便停下来了。
“也不知该不该告诉你,”说这话时,暻阳穿上那件裘衣,正系着脖颈处的绸带,却怎么也系不好。
看他这般手生,韩毓走上前几步,自顾自地将那绸带接过来,一绕一绕地系了个对边翅膀样的结。
见人第一次离自己这样近,皎白的月光之下,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仿佛染上了些微银光,依稀可见,暻阳神色略略慌张地将脸撇向别处,勉力维持稳定的声儿说道:“相宜她,是起悦楼里的先生。你……你若有空,可以和我一同去听听故事。”
良王脖颈处的绸带被整理得方方正正,闻言,那手却忽地停下来了。
“你说她是城里的那个口技先生?”韩毓惊然地抬头看向王爷,她的手依旧停在原处,弯弯的柳叶眉微微皱了些,眸色也连带着亮了几分,“我只听说你去请了三次,才觉得你的话奇怪,没想到……”
方才她便忽地想起,曾经不知听谁说三皇子为了生辰宴之事,曾亲去起悦楼多次,只为能请到先生,却都被拒绝了。可若说柳相宜一介侍郎府上的官家女,是城中近一年来名声日长的扶柳先生,韩毓不免觉得很是荒唐。
这会儿亲耳听见王爷明说了这事,她不由得惊异万分。
闻言,良王正过头来直直对上那双满是惊疑之色的清眸,见她离自己比刚才又近了些,他忙几微慌乱地双眼闪了闪,一手握拳抵着唇下,不自然地咳了几声,“咳咳,那个……”
韩毓忽然反应过来,连忙尴尬地退了几步,一时竟也不敢瞧向他。
两人到底是新婚不久,彼此之间到底生疏,这般近的距离,他们都难免有些不自在。这些日子,良王一直以礼相待,更是依着他答应过韩兄的,不曾拘束王妃;而韩毓也在学着打理好王府的一应事宜,恪守本分。再多的亲近之举,却也是没有的。
见她也这般反应,暻阳竟莫名觉得有趣。他仿佛看见了自己刚刚是如何的模样,思及此,他不禁忍笑浅抿了唇,看向别处。
“这事没几个人知道,你……你可不能告诉别人。”说完,也不管王妃应不应答,他便踏着稍快的小步子回屋去了。
看着王爷快步回去了,韩毓渐渐缓过神来。
扶柳先生,有意思!
韩毓心里想着,不久之前还剩不多的那点不悦,此时已尽数被这几许的新奇之感掩盖过去。她竟莫名地想要见一见这位柳家小姐,听说其人生得极美,甚至有人说能比过那赵筎夕去。对此容貌之论,韩毓倒没什么兴趣。不过,若她还是个引起一时风流的说书先生,韩毓却想去探个究竟!
转眼,半月过去,就到了新一年的伊始之日。
年节里,柳府上到处挂着红灯笼,各房各屋都贴上了节日的符贴,还有年画、窗纸之类,大多都延续了在兴远之时的旧俗。府中各处,一派佳节里的吉庆之色。
不过,今年与往年略有不同。依着帝京城的礼俗,新年之始,未出阁的姑娘一般着绯红、粉白二色衣裙,衣上多绣有兰花纹样,也会在额前点上桃花妆,已嫁作人妇的女子则多点上梅花妆。
大厅之中,柳家姐妹各选了一色,穿上了新衣,正齐齐跪在堂前,给父母拜年奉茶。
“好,好哇!”柳林路喝下一口新茶,乐呵呵地张开手来,“过来拿你们的压岁钱,还有年礼。”他招了招手,唤着她们过去。
柳府上承了兴远时的旧俗,压岁钱除却在除夕夜给一回,还会在次日,家中小辈正式给父母长辈拜谢养育恩情时,连同年礼再发一回。只是,这一回的锦包里,都是些可直接使用的金豆子之类。
柳夫人徐氏浅淡地抿了口相宜后递来的茶水,便只静静坐着,微微笑着看向率先站起来的那个穿着粉白色吉服的可人儿,一眼的疼爱怜惜之色。
“宜儿,来,”柳林路见此,向着后面缓缓站起身来的柳相宜,又招了招手,“你这一年来也很不错,得了陛下的看重,我们柳府也有光啊!”
说着,想到什么,他脸上的笑中渐渐多了几分复杂。只一瞬,柳林路又展眉笑开了去。
听父亲说出这话来,柳相宜一时只得尴尬地笑笑,上前接过装着金豆子的锦囊,还有一个刻着明日纹路的小木盒子。她偏过头去看了看母亲,见那张脸只向着一处。如此,柳相宜才又正过身来,拜谢了父亲后,便默默出去了。
“思儿,娘给你买了铺子里新上的珠翠钗子,”说着,徐氏向着老爷那处伸出了手去,拿过放在老爷手边的一个上等梨花木制成的木盒子,打开了递到思儿眼前,言笑道,“这样式很是配你那件新裁的衣裳,你快过来瞧瞧!”
这么些年过去,徐氏早已从最初的怀疑,入了京后,更是渐渐变成了几分确定。相宜她,不是她十月怀中的孩子。虽不能全然肯定,可徐氏对待起来,也渐渐变得不再顾忌。不过是惯守的世家教养,叫她做不出太过出格的针对之举。至于其他的一视同仁,徐氏心里到底过不去,便任由自己随心行事了。
刚出了厅堂的人儿闻声停住,迟疑片刻,她还是回了头。大约是不想叫他们瞧见自己还在外头,柳相宜又往一旁挪了挪步子。循声而去,她正看见姐姐拿着一支点缀碧玉的银钗在母亲面前欢喜地比划。
见此,柳相宜垂下眸去,看着手中的木盒,忽然想瞧瞧父亲给她送的年礼。她缓缓打开了那个寻常样式的小木盒子,见是一只成色上佳的红玉簪子。想起陛下从前也曾赐给她这样的一支。当下,她心中涌入许多暖意。
柳相宜浅笑着,将那支簪子收好放了回去。她又回头看了看厅中那其乐融融的几人,只深深一眼,便继续往自己院子里回去了。
入了京后,不知不觉间,她也得了许多的善意。虽然不是来自至亲之人,柳相宜倒也满意,更是感恩。故而,如今,对于从前想要得到的那些关怀,柳相宜也能一笑置之。
走在回去的小路上,她不禁分了神想着,大约,自己便是老师从前故事里说的那类亲缘浅薄之人。故此,柳相宜渐渐能接受并轻笑着面对这等厚薄分明又疏离的境遇。
许是见夫人太过区别对待,又实在厚此薄彼,柳林路略微心虚地往外看去。只瞧见那一点绯红色的裙摆,他才知道,宜儿刚刚应是看见了什么。不过,因着心中的诸多顾虑,他到底没有言语。见思儿笑着看过来,柳林路忙附和地笑笑。
午后,柳相宜正坐在自己的屋里,看着外面那仿佛落不尽的雪,顾自愣了神。
“初阳!你看什么呢?”夏悠扬轻身进来,看她又在发呆,便随口问了一句。说这话时,她从衣袖中拿出来一个盒子,递到初阳面前,“这个是我娘给你做的,我也有一个。”说着,她还不忘展示地指了指自己头上的那支。
听说是袖姨亲手做的,柳相宜直起身来,打开盒子一看,是一只木簪子。光滑的簪身上刻着细细的纹路,似是叶子的形样。她拿出来戴在发髻最厚处,笑着说道:“替我谢过袖姨。”
“每年母亲都会给你备一份,怎的今年还客气上了!”说着,夏悠扬又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那支木簪子。
这时,“咣哩咣啷”的清脆一声!不知什么小物件撞上了墙。那之后,便是“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传进屋里来。
柳相宜放下盒子,快步踱到门边,只见三殿下正挺着身子坐在墙头,神色正经地拍了拍双手。看见她出来,他立时便露出柔和的面容,看着她微微一笑。他旁边那处,还有一个刚刚露出两个臂膀半个头的某人。
“我说,大门不走,你这是走的哪门子道啊!”那个声音充满质疑和不满,还有些许妥协,“可要累死我了。”二皇子的头完全露出来,下颌略显艰难地抵在墙头上,双手也紧紧扒着院子这边的墙面。
见此,柳相宜不禁笑出声来。
年节下的,堂堂皇子,养尊处优,却在这儿爬她家的墙头,这是什么奇景!
“出去玩吧!”暻阳丝毫不理栖兄的怨说,只依旧明朗笑着看向那一身绯红色吉衣的女子。说完那一句,他眼中的笑意愈渐深了,眼神淡淡往外一瞟,“某人死活不上来,许是有包袱在身。”
闻言,柳相宜看了看自己的衣装,犹豫片刻后,往外走出了几步去。想到什么,她笑着回头看向屋里的夏夏,略略偏了头,然后眼睛眨了眨,后又往外转了转,似乎在问:一同去吧?
夏悠扬看了看那墙头之上的两位贵人,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了。
没想到夏夏竟然不去,柳相宜疑惑着又走回去了。可才几步,她便听见夏夏故作轻松地说道:“后头母亲还有事要找,我就不去了。你快些去吧,别让几位殿下等急了。”
见夏夏真不去,柳相宜会意地点了点头。犹豫地停了会儿,她便转身往外走去,走着走着,还时不时回头了几次确认。最后一次回头看了夏夏一眼,见那人摆了手,柳相宜然后轻身飞出去了。
她知道,若自己说些“你不去,我也不去”之类的话,以夏夏的性子,只怕会觉得全是她的缘故。故而,柳相宜到底也没有强求。
瞧着这人三两脚的,竟这般轻松地便越过高墙飞出去了,暻栖的眼睛都要看直了。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地往上爬,还有半个身子悬在外头,他不禁自怨地往上翻了翻白眼,一点正经的皇子样儿都没留。
看他这般自损的怪奇面色,暻阳只无奈地摇头笑着。他一时竟不知该帮栖兄上来,还是无视皇兄的努力,直接叫他下去。
“我是想走这‘光明大道’的,”柳相宜刚稳稳站好,韩晖便走到她身边去,自然地握起她的手,将其团在手中暖紧了。说到那几个字时,他还刻意压重了些语调,故意用她那日所言之意的反话说来。停了停,他接着解释道,“可当初我也那般说你了,如今也得同样以身作则才行。你该……不会怪我没上去吧!”
闻言,柳相宜摇了摇头,静静站着,细嫩的唇边勾出一道浅浅的小弧。
那日之事,他是不记得了?
还是说,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这般想着,柳相宜脸上的笑渐渐淡了。可韩晖牵着她的手,错了些身子走在前头,并未瞧见。
驸马府上的赏梅宴过后,韩晖便一直忙着军营里的事,还紧着时日去了趟北地,安排好一应军中防御之务后,他快马回了京。一连忙了十数日,他才得了这年节里的几日空闲。
柳相宜也有自己的许多事要忙。不是起悦楼的一些杂事,就是去宫里练上几日舞,还又去给那娴妃娘娘讲过几个故事。如此,她也没太过沉在那件事上伤怀。
故而,两人自那日起,已是许多日不曾见过了。
今日如此见到他,柳相宜心中到底是开心的。总归,忙完公务,他还记着自己。虽心里依旧有点小芥蒂,可她也没明着显在脸上。
毕竟,那日连她自己都无法言说明白,又如何指望他能说什么。总不能因为他没有说话,就要生他气,柳相宜并不想这般生出莫名的怨来。
见那两人转身就要走开,暻阳忙飞身下去,也没等等皇兄,便跟着两人一起走了。
“哎!老三,你等等我啊!”二皇子扑棱着那两只够不到墙底的金靴子,细微一处“噗”声,便见他仰面摔在雪上,陷出一个人形的大坑。
他起身上下拍了拍周身的雪,眉头皱得紧,嘴里不住地怨叨着:“我堂堂二皇子,齐王殿下,怎的落到这个地步!都怪那个臭老三,带我爬人家四品官的墙!这说出去,我还怎么见人呐!”
其实,暻阳想着若是直接入柳府寻她出去玩,那样未免太过张扬。依着父皇的顾虑,他觉得还是低调些为好。又有韩兄提议,虽然不太符皇子的行事规矩,只念及不叫她为难和被人关注,暻阳终是答应了爬墙这事。但二皇子并不知三弟的这些想思,不过是看老三这般做了,便跟着爬了墙。
这会儿,落了后,暻栖才不觉后悔起来。
“栖兄,你怎么还在那儿?”那人回头,送来一个明亮的笑容。想了想,他又勾唇顾自乐了,巧笑着喊了声“小七皇兄”。
听见老三还知道记着自己,二皇子立刻蹦了蹦,将身上的雪全数甩下去,还未完全清理干净,他便忙招手道:“这就来了,你等等我!”说完,他又快步往暻阳那处跑去。
夏悠扬站在门前,看着院子里空留的一落脚印,眼眸缓缓垂落。
街上,小孩儿拿着大红的风车到处跑,身边还跟着一群约莫是同样年岁的幼童。
瞧着他们玩得开心,柳相宜习惯性地朝身旁看去,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才想起夏夏没有出来。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柳相宜眉眼微垂之时,一只成色极红的风车忽然出现在她眼前。
“你也有的。”韩晖微低了头,半曲了身去,柔笑着温声哄道。
以为她是在羡慕孩童们的乐趣,趁她愣神之时,韩晖便去前面离得有些远的铺上买了个很衬她衣色的风车回来。
“还有这个,这个钗子很不错,我看挺配你。”暻阳两手的金钗钿子,他正看向其中的一只玉钿笑着接上前人的话。
刚才见韩兄去买东西,想到自己还没送她新年礼物,他便去了别处的首饰铺子,精心挑了些她会喜欢的式样。
见此,韩晖递来一个略有警告意味的眼神。
暻阳瞧见了,忙解释道:“钱带多了,送朋友个过年礼物,不是什么大事吧!”
自从想明白了一切,暻阳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周身气息沉闷少言。如今的他,颇有几分栖兄的活泼性子。但,也只在柳相宜面前,是如此。
“那我呢,我也要礼物!”暻栖鼓着腮帮子,伸手讨要,一点也没顾及自己还是三弟的兄长这事。
“买,买,先买相宜的,再买你的。”看他还不满意,暻阳便又加了一句,“剩下的钱都买你的!”
见三弟这次竟如此痛快地答应了,暻栖也没犹豫,直接走到之前的那个小铺处,拿过一只五彩风车,冲着暻阳挥了挥,“这个,付钱。”说完,他也不等暻阳点头,然后就往前面和那些个孩童玩去了。
如此,暻阳只得无奈地苦笑两声,去货铺上付钱去了。
之后,几人在热闹的大街上,走走停停,点点这个,看看那件,玩得不亦乐乎。逛着逛着,周边围着他们的人渐渐多起来。其中一些个男人们看见柳相宜那张额间点了桃花妆的脸,只觉极是纯美仙质,都齐齐走不动道了。
韩晖几人见此,只得护着柳相宜快步离开了人来人往的主街,往偏处去了。
可不管到哪,没过多久,他们周围都会渐渐聚了许多人。情急之下,柳相宜拉着将军进了一处年节里还在开着的名作“千衣坊”的成衣铺中。
老板原只想开门看个热闹,又回屋拿了东西去,一回身便瞧见这两位贵客进了门。他刚想解释还未开铺,可才张了嘴,韩晖便直接丢去一个金锭子。见天上掉钱来,也没有不收的道理。再说,这贵人实在给的太多了,就当是开门红吧!
那之后,老板便乐呵地领着二人进去里头瞧瞧新衣去了。
再出来之时,柳相宜已经变成了一个青衣加身的俊男儿。
那之前,见贵客选好了新衣,老板得了韩晖的眼色,知道没自己事,便笑着出去了。到底是女儿家,那男人瞧着也是个有身份的,老板也不敢多看那女子几眼,便很有眼见地离开去外头了。
韩晖缓步过去站定,笑着轻轻抹去她额间的那点桃花妆,略微可惜地说笑道:“这花妆很是衬你,可惜了。”说着,他不禁靠近了些,在她的耳旁轻声说了句,“下回,便点给我一人看吧。”
闻声,柳相宜颇是羞赧地推了推将军,只敢偷偷抬头瞧上一眼,便又立时低下头去。
垂眸看去,韩晖便能瞧见她额前被抹浅了的那一片红,他不禁渐渐靠近了去。
“那个,你们怎么……”良王掀了布帘从外面进来,便看见两人离得有些近了。他忙略是尴尬地装作回头去看皇兄,口中还不停地说道,“皇兄怎的这般慢了。”说着,他才回过头来,讪讪地笑了笑。
话音落下,后头那人便跟着入了屋内。
暻栖一进来,便直接往三弟肩上趴去,“真是累死我了,这人怎的这样多了。从前我出街去,可没见过这场面!”正说着,他抬眼看见已经换做男儿装的柳相宜,瞬时便想起那一日的事。他忽然觉得,自己仅仅选了一只小风车,也太便宜老三了。
这般想着,他伸手往束起的发间摸去,见那只彩色风车还在,不由松了口气。幸好,刚才没被那些人给挤掉。
不过这之后,大约是那点委屈劲又上来了,暻栖立马直起身来,拉上暻阳就往外走去,“我刚还看上了些别的新奇物件,可不能叫你一个风车就打发了我去!”
大抵是年节下的,街上开铺的店家比之往日,只零星几家,实在不算多。故而,方才那阵儿,暻栖也没选见什么好的。但这会儿,兴头来了,他偏要好好挑一挑,只管叫暻阳付钱去。
他们都出去了,柳相宜才缓缓呼出口气来。想到将军刚刚离自己那般近,她便脸热地直想往外头去透透冷风。
知道她该是怕羞了,韩晖只觉得几多娇美,更是可爱至极。他背过手,悠着步子跟在她身后两步之距,心想可不能逼得太紧,不然以后该是更不给靠近了。
傍晚时分,天已经完全黑了,柳相宜拎着一堆礼盒进了屋。
夏悠扬打着一个接一个的哈欠,看她一脸温柔地整理那满满当当的盒子,略略吃惊道:“这么多的礼品盒子,你是背着我发大财了?”
“就,都是收到的礼物。再说,我也送了别人的。”面前桌上这一堆,瞧着确实是有些多了。说着,柳相宜又浅浅笑了,然后继续整理着那些礼物。
今日,他们几个来得突然,柳相宜也没准备,便将所有带去的银钱全数都用在了买礼物上。连带着二殿下的一份,她也摒弃前嫌地送了,每人都有。
柳相宜摆好那些个盒子,之后就往夏夏这边过来。她轻轻坐在夏夏的小床边上,明媚地笑着说道:“夏夏,今日,我真的好开心啊!”
看她难得一副少女语态说话,夏悠扬睁着有些疲累的眸子,故作反调道:“真羡慕你,有这么多人送你礼物。亏我还觉得我娘做的木簪子好看,现在看来也是比不过啊!”
说罢,她还颇显柔弱地垂眸摇了摇头。
知道夏夏故意这样说来,只为逗自己玩。柳相宜并未顺着那话,而是从头上取下那支木簪子,细细地抚摸着,一眼的爱惜,“袖姨送的礼物,什么时候都是极珍贵的。”
听了这话,夏悠扬还算满意。她终于有了些精神,随意地看了眼那桌上摆了满当的礼物,道:“我看你和那些个皇子玩得还挺好的。”
“还好吧,”柳相宜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桌前,她从一个礼品纸包中取出个雕饰精巧的红木盒子,走到夏夏边上,拿出那盒中一只成色上佳的粉钗,上头还嵌着粒粒大小不一的珍珠,“这个是给你的,可是花了我最多的钱呢!”
夏悠扬瞧见那坠了珠子而珠亮珠亮的粉钗,眼眸瞬间亮了十分。她立时一手拿过来,细细瞧看,容色焕发着欣悦的光亮。
“还得是我的初阳懂我!”她盯着珠钗看个不停,话倒显得有些随意了。
“对了,白日里朝顺公公送了好些金银玉器来,还有上好的绫罗绸缎,说都是陛下专门吩咐给你的。”
听夏夏说此事,柳相宜脸色愣住片刻后,又渐渐舒展着笑开了,似乎很是受宠若惊。
“不过,听说都被夫人放到库房里去了,”夏悠扬看着手中的粉钗,又看了看呆笑的人儿,继续说着,“我娘还说,希望夫人都能用到你身上就好了。”
闻言,柳相宜脸上的感动渐渐淡去。想起今日,母亲特意为姐姐挑的礼物,她只是转了头看着外面,没有说什么。
外头的雪下得越发得大了,沙沙……沙沙……
“那日只专注着一个人了,现在想来,真是可惜了。”
“年节下,给玉暻送些稀奇物件过去,叫她好好开心开心。”
“那时,他说要好生留着她的礼物。他不过是见他这般正经,才留了心存好。后来,竟可惜只这一件能时时拿出来看一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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