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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厚厚雪墙关不住,片片笑语出园来 ...
院中的雪,还在一直不停地飘落着,却丝毫没有隐去枝头那朵朵红梅的绚烂花容。艳红的梅花正热烈地开着,似是要与这纷飞的雪花争个宠一般。
“哈哈哈……将军,你瞧,姑母这园子里的梅可是开得最好的了!”
欢快的少女之音越过厚厚的雪墙,一声声地飘飞着,落入院中人的耳中。
美人淡淡落了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之后,她缓缓抬起头来,瞧着枝头开得正盛的梅花,不禁出了神:如此寒冷的天,这花还开得这般烂漫,当真是叫人动容。
见那红梅开得这般灿烂,柳相宜也不想太不合群。思及此,她浅浅露出几分笑来。那张白玉般细致精巧的面容染上了清浅的笑意,自有一番纯净无瑕之美。
一片片雪花悄悄跳上少女的青丝,停了会儿,然后一点点没了踪影。
“姑娘为何在此处,任由风吹雪落?”面容俊美的男子走近了几步,向着柳相宜那处微微曲了身去,笑着询问道。
从刚才开始,他便一直悄悄跟着。雪一直飘落,又看她一人站在那处失神许久,许星河才想着走上前来问问。
柳相宜只是依旧看着枝上的梅儿,将手轻轻停在花沿边上,似是自言自语般,“今日这样好的梅花,如此美的雪景,悠扬却没能瞧见,真是可惜了。”她自顾自地念着,似乎并没有在回答那人的问话。
“确实可惜,”闻言,许星河轻笑着,温声附和了一句,“不过,我想她大约不会喜欢这些。”
她那般好武之飒气女子,该是不会喜欢这等静处之景。
许星河如是想着,倒也没有说出来。
听他说这话,想到夏夏在外人看来,确实不像是会赏花之人,柳相宜倒也能理解一二。思罢,她面容温和地笑了笑,“她喜欢的。从前在兴远,没有开得如此好的梅花。可她每年冬天总会从各处摘来好些,颜色深的,浅的,她都喜欢。此处这样红的梅,倒是少见。我想着,她定是极喜欢的。”
她曾问过夏夏为何如此喜欢梅花,柳相宜记得她是这般说的:“梅花梅花,到底单单是枝只开一季的花而已,却选在寒冷的冬日,当真是一身傲骨,特立独行。”
以往每年冬日里,夏夏总会捧着一怀的梅花抵到她眼前,叫她瞬间被那一枝枝的绚烂花容直瞧得迷了眼。
现下想来,柳相宜还觉得很是欢乐又温暖。
那时,她只一心忙着博览群书,苦修技艺,没心思去理些别的。不过,也亏了夏夏抱来的梅花,让那些年的冬日在她眼中,有了多样的色彩。
回忆起过往,柳相宜脸上露着依依的柔和笑容。
“没想到她竟是爱花之人,我以为她会喜欢练武那一类。”许星河悠然一笑,顺着她的话说道。
“悠扬她,可还有很多面。也不知,是谁能得了这个幸,全数瞧见。”说着,柳相宜收回手来,合上另一只轻轻搓了搓,往掌心呼了几口热气,然后又钻回披风里头去了。
肩上刚落的雪,顺着她细小的动作,从那梅色的披风上撒下一小堆去。
沈公子笑笑不语,只默默地站在柳姑娘的两步之处。
雪花纷飞飘落,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在院中站了一会儿。
清白的雪缓缓从眼前飘飞往下落去,那枝头的红梅挺着娇容迎风绽放。许星河不禁想起曾在一本未名人的书上读到的一句诗: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瞧着她乌黑的发丝上,渐渐落了些雪花,他心中默默想了下一句:今朝同落雪,而使共白头。
思及此,许星河不觉眼前一亮,恍然间被自己这一念想惊住了。
那边的园子里,时不时传来少女银铃般欢快的笑语声。
那一声声的“将军”听入耳来,她脸上浮着的那点清浅的笑容渐渐淡去了。
柳相宜的心一点点地沉落下去。终于,她再也无心赏梅,移步往屋里回去了。身后之人,约莫猜到她心情不好,便没再说什么,只依旧默默跟在后面。
柳相宜停停走走,在外头待了好一阵,才重新回到主厅。她刚走进大厅中,众人多神色怪异地看着她,还时不时地小声议论着。
“美即美矣,偷东西可就不好了!”
“美人倾城,奈何做贼!”
“真真假假,空穴不来风啊!”
“唉,可惜了那张美艳的脸!”
……
与宴的客人们你一言我一语,似是已经认定了什么事实。不久之前看到还满目星亮的美人,此刻在他们眼中,竟全然变了模样。其中,一些姑娘们则十分在意地瞧着她身边的那位许公子,一双双眼眸中闪着丛丛的光亮。
柳相思站在边上,正面无余色地看着她的妹妹缓步进来。她并没有想要过去告诉些什么,更不曾有出来辩驳一二的意思。见她如此在人前出丑,柳相思心中因那些个忽视而生出的怨气渐渐被抚平了些。
见大家怪奇的面色,柳相宜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怔怔地看向众人。
“将军,你刚刚为我摘的梅花可是好看呢!”钰安正一脸灿烂如花的笑容,双手握着几枝梅,跟着将军进了厅里。
人群中立时便让出一条道来,时人多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默然一片。
听见了那欢快的声音,柳相宜往那处看过去。只一瞬,在那人还未瞧向这边时,她便又顾自移开了视线。
“韩将军,你来得正好。我这正有一事,想让你好好替我评正评正!”坐于正中上首的那位,衣香鬓影,翠袖华服,装扮得珠光宝气、雍容华贵的长公主殿下,此时,却是一脸的严肃冷峻之色。见韩晖进来,长公主便想着,正好借由他将此事说开去。
此话一出,堂中瞬时间弥漫着一股安静得近乎沉闷的氛围。
“不知长公主殿下,有何事需要臣下帮忙,”那人拱着手,恭敬地说着,“力所能及之处,臣下当竭力为殿下排解难忧。”
刚进来,不知发生了何事的韩晖,只是例行公事般地应了长公主殿下的话。
闻言,长公主看了眼旁边的嬷嬷,依旧威严地坐着。那之后,她又不禁脸色阴沉地瞧了眼厅中的那个女子。
“回将军话,长公主近日丢了一件梅色披风。”嬷嬷说着话,还故作随意地看了看那正站在几人中的柳相宜,目光定在她身上正穿着的披风上,幽怨地上下扫了一眼,加重了语声,“那可是陛下赐给殿下的陪嫁之礼,殿下可是喜欢得紧呢!”
韩晖顺着那嬷嬷的视线,看向许星河身旁的那位。那原本淡定自若的眸色,开始微微颤动。片刻之后,他才继续问道:“不知那披风有何独特之处,或是纹饰质料之类,在下也好有个头绪。”
虽那嬷嬷眼神指向已是明显了,可韩晖却也没有顺着她那眸中的疑色说话。
见将军并未明白自己的意思,嬷嬷又深深地瞟了一眼,那厅中,唯一一位搭着梅色披风的小姐,然后收回了些冰冷鄙夷的眸光,道;“那披风脖颈处,团着柔软厚实的白色绒毛,乃是极为难得的白狐皮毛所制,开合的边缘处亦皆是如此。对了,那底下,周边之处都用光泽上佳的银线绣着朵朵的梅花。还有那梅红之色,更是深浅得恰到好处,可是衬人得紧!”
说着说着,她的语调愈发肯定,仿佛已然确认了偷那件披风的人是谁般。
“嬷嬷如此说,那不就说的是柳相宜身上那件嘛!”
“我约莫看到那披风及地之处好像确有银色的纹络样!”
“不错,那颜色瞧着,既不深得显俗气,又不致浅得素净。确实是深浅得恰到好处!”
大家一言两语又开始议论上了,似是更加确定了般。那话语中,不着一丝的怀疑。
韩晖看了眼那边正站着怔住,不知言语的人儿,淡淡收回了视线。他垂眸想了想,看向长公主,“殿下失了衣物,可曾叫人好生找找?”
见话都说得这般明白了,韩将军竟还说些这的那的,长公主就再也静不下心了。
“怎么,你是说我平白要胡言诬赖她人不成?”淑平长公主瞠圆了眸子,一脸的威容怒颜,那怒起的眉头更是显出了几分威严的气势。
“臣下不是这个意思,”韩晖顿了顿,低头拱手道,“这等事情,还是小心些为好。可不要因为一些误会坏了长公主殿下的赏梅宴。”
话虽如此,他倒也丝毫不惧那位殿下的怒容,依旧平和稳声地答话。
“对呀,这柳家小姐生得这般美,怎么瞧也不像是会做那偷盗之事的人。若真是误会,那便不好了。”之前盛赞柳相宜绝美姿容的小公子压低声儿从旁接了句。
许是柳相宜容貌太过仙美,又因一向正气凌然的将军这几句话,大家便渐渐缓和了怀疑的面色。
往常这类旁人之事,赵筎夕从来是站在一旁安静地待着看戏。可这会儿,见将军一直推说着,也不明着指向大家都确定的那人,她心里总有些不舒服。
想了想,赵筎夕瞧了一眼众人些微动摇的神色,悠悠走了几步上前去,“不知相宜小姐刚刚去何处了,在外头呆了这样久?第一次来这驸马府,瞧着倒不像个路生的人呢!”说完,她又笑着扫了眼几个旁处之人。
这话乍一听,明面上似乎是在缓和气氛,可暗底下却又莫名叫人听出了些其他的意味。
果然,她此话一出,大家看向那女子的眼神,立时清去了因将军之言而起的那点疑虑,更是肯定了。
“相宜小姐方才在院中迷了路,在下偶见,便将她原路带了回来。”许星河目色冰冷地看着眼前的赵筎夕,话说着那人时,却又极是温和。
她刚刚,与他在一起吗?
想到此处,韩晖心下一乱。他不禁往柳相宜那处看了过去,眼眸中闪着复杂的光色。
正处在争议之中的柳相宜,此刻只是静静站着,脸色淡淡,没有说话。
昨夜,看久了书,柳相宜便在门前站了会儿清醒清醒。在她进去将要合上房门之时,便瞧见父亲抱着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往院子里过来。
“这件披风我看着成色极好,料子颜色都很是衬你,就给你买回来了。”
想起父亲昨日的话,那闪亮的眸色,自然舒展的面容,柳相宜此时此刻,仍记忆犹新。
那是第一次,父亲那般温和地对她说话,还为她准备了赴宴的礼物。那一刻,柳相宜心中不觉生出些暖意。
她略略迟疑地接过包裹,看向父亲,“那姐姐呢?”
“你姐姐的那件,你母亲早就备好了。想着你明日宴会许是需要,我回来时就给你也带了一件。”说着,他回头看了看院中,略略紧张地嘱咐道,“不过你可不能让你姐姐知道,你知道她那人,要闹起来可厉害!你只管说是你自己拿钱买的。”
虽父亲那话听着哪里怪怪的,可倒也说得过去。故而,柳相宜也并未深想。
想着父亲的叮嘱,柳相宜这当下,倒是进退两难了。
她并不相信父亲会到这从未来过的驸马府上偷东西,更不觉得父亲会为了给她备份礼物费此等心思。可那嬷嬷的话,似乎都能与自己身上穿着的这件对上。
如此,柳相宜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位柳小姐,我倒是要问问,你这件是从哪里来的?”嬷嬷得了殿下的眼色,立时出声质问道。
长公主依旧冷肃着一张脸,那态度,俨然已经认定了事实般。
闻此,柳相宜抬头看了一眼上面那位身份高贵的长公主殿下,目光摇晃,闪烁着几分迟疑。她又看了眼姐姐,记着父亲的嘱咐,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时间,堂中安静一片。大家皆凝神注视着柳相宜,见她说不上来话,都心下鄙夷,大多显出几分蔑视的目色。
见状,良王默然看了看正愣神不知在想什么的韩兄,淡淡瞪了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想了想,他迈了几步向前。
“前些时日,父皇赐了一件梅色披风与妻,几日也不见她穿。她说是转赠给了朋友,我还怪她,她只说父皇同意了的。”暻阳说着,一脸笑意地瞧了眼那位木头美人,“原来是赠给了柳姑娘,也不知她们几时这般要好了。”
说完,他又顾自笑开了。
听了他这番话,不知为何,长公主瞬间变了脸色,垂眸不再言语。
柳相宜见三殿下这般出头为自己说话,不由往那处看了一眼,浅浅弯了唇,回之微微一笑。这处人多,她也不好当众道谢什么的。故而,柳相宜只能报以一笑谢之。
那之后,她便淡下笑意,落了眸去。
他一直不说话,难道他也觉得是她偷来的吗?
如此想着,隐隐的失落,渐渐在柳相宜心中弥漫开来。
长公主殿下明面上在说被人盗取衣物之事,可柳相宜莫名知道,这不过是针对她的话引罢了。就算她不顾父亲的嘱咐直接说明,大约那位殿下也会以不信为由继续怀疑她。
可柳相宜不明白,自己何时惹到了这位殿下,竟这般在人前污蔑自己。蓦然间,记起那日钰安公主离去时阴沉的目色,柳相宜抬头往那处看去,见她一副得意的面容,她忽地便明白了个中一二。
故此,柳相宜正想着如何应对之时,便听见三殿下捏了由头为自己辩说。虽然那话是假,可她听着,却莫名感到了几多温暖。
钰安见她这般气弱不语的模样,只露出一脸邪魅的笑容,又近了几步站在将军身旁。看到将军不再帮她说话,钰安脸上笑得更欢了,心里更是得意得很。
还是姑母有手段,不费吹灰之力,便让那个贱人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真是大快人心!
嬷嬷还想说些什么,可瞥见长公主冷冷飘过来的一眼,便立时噤了声。
虽然本着那点不怀好意为难人,到底理亏,可长公主偶然间瞧见自己的驸马直盯盯地看向某处,她顺着那视线过去,便看见了柳相宜那张脸。故而,一时间,淑平长公主就忍不下那口气,更是忘了那人言下的几分意味。
她瞪了一眼嬷嬷,大声怪说道:“到底是你瞧得不仔细,我的东西,你也能瞧错!皇兄赏的贵重之物,能是一般人穿的出来的?”
见此,嬷嬷连忙跪下,磕头认错,也不敢分辩什么,“殿下息怒,是奴下眼拙,认错了寻常衣物,这才闹出事来。如此,全凭殿下责罚!”说完,她又伏身磕下头去。
这就认错了?
看着这一出,堂中有些人渐渐反应过来。好几个睁亮了眼,露出恍然的面色,却又抿紧嘴,不敢言语。
宴会渐渐散了,大家被这事儿闹的,人人神色各异地出了驸马府。
那些悟出个中本意来的人,直到出了驸马府,才终于缓出口气来,暗暗感叹:美人做贼,原来是个刻意为难的套!真是平白当了个被人利用的小棋子!
那几个贵公子眼巴巴地看着相宜小姐的背影越行越远,显出几点自责之色。
赵筎夕身旁跟着的三两个世家小姐,见人都去了大半,这时才出声贬一贬那柳相宜,“好戏码!那个狐媚子真是好手段,勾的人人替她上心!”
“可不是,莫说将军说的一两句。就说那新封的良王殿下,平日里都不曾瞧见人的,今日竟这般出来为她说话!”
说话的这人,是鲁国公府上的小小姐,从前也曾暗暗心仪过三殿下。奈何那人面冷心更冷,总见不到人影,再之后便是他成婚的消息。她正满腔躁闷没处发呢,就见那三殿下为柳相宜出头。如此,真真是叫她忍不住抛下从小的世家教养,说上一两句才能平平心头的怨气。
“不过,后来这一出,倒是叫那柳相宜无法分说,真是解气!”之前说话的那位尚书府的二小姐看向赵筎夕,明笑着说道。
只消一想到柳相宜吃瘪,不能回话的模样,她们就笑得更欢了。
许星河依旧不远不近地跟在那人身后,眼眸中隐隐泛着担忧之色。想着与她再说些宽慰的话,可他才走上前几步,就被一群小姐们给围住了。他一眼深深地望向那人,又几分气恼地瞧了瞧身边各色衣裙的姑娘们,紧皱了眉,只得无可奈何地停一会,走一会地往前去。
从始至终,柳相宜都不曾为自己分辩一句。她面色平淡地跟在姐姐身后,那默然的模样,仿佛独自走在无人之境,瞧着几许悲凉。
直到柳相宜的身影一点点进入马车里,什么都瞧不见了,暻阳才缓缓收回了视线。他一脸埋怨地看了看身前的这位韩某人,眸中隐隐射出一抹嫌弃鄙夷的光色。之后更是狠狠甩了一把衣袖,也不想与韩晖说些什么,他便生气地顾自离开了。
二皇子单立着指头,见三弟莫名生起气来,他疑惑地比划着暻阳和韩晖二人,左晃晃右晃晃,不知发生了什么。看到老三气得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就直接走了,他又忙急急地跟上了前面那人的步子。
韩晖一直站在驸马府的门前,看着柳府的马车离去的方向,眸色黯然地凝了神。直到上了车离开,她都不曾回头看他一眼,更莫说过来与他说什么话了。
那一刻,他的心里,仿佛压了块巨石,沉甸甸的。
当时,韩晖只是听说她与那许星河单独在院中待了好一会儿,便心乱地想些七八,才会一时忘了正事。等他回过神来,三殿下已经为她解决了那事。那之后,韩晖一直被公主缠着,偶时得了闲空,她又一直避着。故而,韩晖今日始终没能与她说上句话。
想起今日的这些种种,韩晖心中的烦躁更甚。
“韩将军,离宴会开始还有些时候,你便同我一起去那院中走一走吧。这驸马府的红梅开得可是极好的,保管你看了不会后悔!”
韩晖原想见过长公主殿下后,便离开去外头等人来。却没想到殿下忽然提出此请,碍于礼数,他只得应下。才出了屋中几步路,钰安公主便笑着迎上前来。之后,她更是跟着一同去了院里赏梅。
虽然心中厌烦,可到底是长公主殿下相邀,韩晖也不能任意随心行事,只得耐着性子陪着一起。
其间,那几枝梅,韩晖心里几多不情愿,可长公主一直看着,还时不时地催说上几句:“钰安,若是有喜欢的,只管叫韩将军替你摘来。他人生得高挺,想是一伸手便能为你摘到好些!”
如此,任再是生厌,韩晖也实难推脱了去。可他亦是不愿跟着公主四处走,便只随意在眼前的树上摘过几枝去。钰安还想要,他更是直言道:“万物皆有灵,这花开得这样好,还是让它留在枝头更为妥当些。”
许是不想惹将军心厌,钰安到底没有再提这类要求。
那之后,任由钰安公主欢乐笑着呼喊,韩晖只淡然跟着长公主走了几步,全当没留意,也不曾回应。
后来,一嬷嬷急着步子到了他们面前,近耳说了些什么,长公主便被叫走了。走之前,她还不忘令说道:“韩将军,钰安近来心情不太好。难得见她这般高兴,你便且陪她一会儿吧。”说完,她也不等韩晖回话,便直接跟着嬷嬷离开了。
殿下都如此说了,韩晖也不好直接走开。他站在原处,顾自念想着她来了没有,也不理公主到何处玩去了。
这会儿,站在驸马府门前,韩晖也渐渐想明白,那钰安公主想来并不是偶然来的,大约是一早便商量好的!还有后来发生的那些个事情,他也总觉着哪里怪怪的。
对今日发生的一切愈渐分明的韩晖,想着这诸多事全聚在了一处,一时间他心中又烦又燥更是闷得慌!莫说是良王殿下生气,就是他自己,只是摆个脸色怨上几句,都不足以平合上那些个是非道理!
眼见着柳府的马车缓缓驰远了,许星河回身看了看这院中仍在飘舞的雪花,还有角落里,略显突然而生长出的,那独独的一立树身,枝头依旧热烈开着的红梅。他不禁嘲讽地笑了笑,这人心,真配不上这顶好的雪景花容。
冬夜里,难得有月,月光皎皎。
大雪纷飞中,明净光影下,三人正静静立在皑皑落雪铺成的白地里。
这会儿的雪,还在不断地飘着。风儿只是轻轻地将它们吹离了直落的轨迹,却没能阻止它们下落的步伐。
院中的女子,身上还披着那件梅色披风。那是父亲特意为她买的,唯一的一件。她只是失神地站着,许久才发觉了什么,不禁垂眸用手碰了碰满是凉意的脸。
那瞬间,柳相宜身上是暖和的,可心里,却是凉凉成殇。
院中的桃树只剩下空空的枝丫,独自承受着片片雪花。夜渐渐深了,四下安静得可怕,只有一丝丝风吹的声音在院中回旋飘摇。
美人从雪色绒毛中间伸出另只玉白细嫩的小手来,双手并在一起半拢了接住那飘落的雪花。她看着天上不断下落的小东西,终于开了口:“不论这世间多么繁杂,它们总是自由的。不用思考,不用顾虑,只管往下,真好。”
夏悠扬站在门前,不住地往手里呼着热气。她默默看着院里的人儿,不知发生了什么。初阳一回来就将自己关在房里,晚饭也没有吃。之后到了晚上,就像现在这样,只定定地瞧着雪出神。
大雪漫天,那梅色的可人儿依然静静地立着。她抬头看着天,一颗珠儿从仿若玉刻的小脸上顺滑而下,落入雪地里,一个小小的洞口,顷刻间便消失不见了。
一墙之外,一个白白的身影正挺然立在雪中,任由风吹雪下,落了满身,也丝毫不顾。
“后来他登位之时,将那位姑母连同驸马一起调去了北境一处边远之地。眼不见心不烦。”
“后来那件披风被老爷带回去了,日日看着过了余生。”
“那时一同落雪白头的女子,他渐渐记不分明了。若不是时时去看看那文星阁里珍藏的仅剩的一副她的画卷,他或许早已将曾经刻在骨子里的一张脸给尽数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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