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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宫林隐事终得解,个中情愁难作结 ...


  •   “父皇,您实话告诉儿臣,柳姑娘……柳姑娘她是不是……是不是宜妃娘娘的……”

      暻阳紧紧看着父皇,一顿一顿地说着,后面的话,他却实在问不出口了。

      她是不是,那个被自己害死的婴儿?

      她从小长在宫外,是不是因为他?

      堂堂公主,却被寄养在一个臣子府中,究竟是不是因为他?

      “你为何……你为何……”

      原还有些不耐烦的皇帝听他问出这话来,瞬间惊大了眼。虽老三并未将话说全,可他莫名知道他要问的是谁。他不敢相信,暻阳竟是第一个来问她身份的人,他居然还记得她!

      那声宜妃娘娘,恍然间听入耳来,更是叫他心跳加快,眼泪也要冒出来了。他的宜儿,已是许久不曾听见有人如此称呼她了。

      一想到此,皇帝心中久久不能平静。那日的种种,有如一现昙花,晃然而过。过去这十八年里,他不曾有一日忘记过。

      见龙椅上的人睁圆了眸子,却没有回答,三皇子忍不住大声地又一次问道:“柳……柳相宜她,到底是不是那个被我害死的婴儿!”

      暻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终于把这样的话说出来。这个秘密,十数年来,一直深深地埋在他心底。他不愿承认,更不愿面对,自己曾经对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做过那么残忍的事。

      这些年来,丽妃被罚去宫外佛寺修行,实则禁足。人人都只知道陛下不知为着何事厌了丽妃,龙颜大怒将其驱出宫去,更是因此迁怒三皇子。

      初时,暻阳也同样如此作想。只是他后来想起那道啼哭声,记起自己做过的事情……

      自那时起,暻阳便知道,母妃被罚,父皇对他态度转变,一切都是因为那一日。

      后来年岁渐长,明白了世事的道理,他更清楚,自己犯了天大的罪孽。一个好好的孩儿,因他没了,还被掩盖为夭折,渐渐被遗忘。

      在那之前,虽母妃总与他说些怨父皇只爱宜妃之类的话,可暻阳心里却与父皇一般,也曾心心念念地期待过她的到来。

      当年,小暻阳怀着好心去瞧瞧这个新妹妹,又按着母妃教的话照顾她……

      那时,年岁还小的他,听见那道哭声亮了一声便停了。他一时呆怔着,满耳便只听见那个宫女口中不住喊着:“没了,小公主没了!”

      之后,他便看着那个宫女抱着没了声儿的小妹妹,急急跑出去了。

      再往后,许是只见了一面的妹妹突然没了,而自己是最后一个见她的人。不知是极度难过悲伤,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最后他竟被吓地忘了一切,有人问起也说不明白。

      再后来想起,他更是不曾与人提过此事。

      只是这会儿想起来,又有种种迹象,暻阳实在很难不想到,是否,当年的那个婴儿还活着?

      虽然心中激动又害怕,可暻阳到底还是撑着一股劲问到父皇面前来了。

      “你放肆!秋暻阳,你没有资格这样趾高气扬地质问朕!”被他这般严声逼问,皇帝立时气得横眉立目,似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一般。

      啪!他一掌狠狠地拍在桌案上。

      一时间,朝阳殿中,安静得令人窒息。

      原以为老三早不记得她了,皇帝更是觉得他不知道那件事。这些年来,虽心中怨愤,他也不曾在他面前提过此事,只随着本心厌恶疏远这个曾经最令他满意赏识的孩子。却没想到,他不仅记得,连那件事中犯过的错处都知道!

      为此,皇帝心中震撼不已。这十几年来,因着过去的那件事,他始终不能原谅这个儿子,更因当初的那个决定,而对他心生怨恨。

      故而,见他甫一提到那件事,震惊之余,皇帝更是愤怒至极。

      “儿臣就是想知道她究竟是不是……是不是!”暻阳使劲地捶着胸口,声泪俱下。那般模样,仿佛有一团剧烈的火焰在燃烧着他的心一般,叫他痛苦难耐。

      自进殿以来,他第三回问起这话。虽然每一次都没有得到确切的回复,可他那悲切的模样,分明已经确认了什么。

      那日他分明听见了婴孩的啼哭声,怎么后来人就没了,怎么就没了呢!

      从前,因为一个好好的孩儿因他没了,故而这些过往,他实在不曾更不敢细想,只当是罪孽惩罚自己。可如今,那双眼睛,那副相熟的模样,父皇对她独有的偏爱……

      这一切的一切,叫他如何不多想!

      因着过去的那些事情,暻阳心里很清楚,他与父皇之间,隔着一道很深很深的疤痕。这道疤痕不会因为母妃离宫,不会因为自己被边缘化,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这些年,暻阳忍受一切的不公和排挤,不近皇权,不近父兄,甘于整日沉在一座没有封号的王府。原本,他就打算这样虚无地度过一生,以赎自己所犯的罪孽。

      可如今,玉暻没有死,而且她还好好地长大成人,回到父皇身边。想着这可能正在发生的一切,暻阳却并没有觉得如释重负。相反,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父皇口中。

      闻言,皇帝落了眸,面色冷淡,不再看他,也不应他的话。他只是长时间的沉默着,一言不发。可那份沉默,实际上,已是最有力最确切的答案。

      这些年,皇帝每每想起玉暻不在自己身边,便更是讨厌暻阳一分。他曾经是多么属意他,如今就有多厌恶他!因着他,断了他所有要将玉暻留在身边的念想。

      如此,怎么能叫他不恨呢!

      虽心中气恨,皇帝却什么都做不了。

      于国,暻阳是天选之子,是他心中早已定好的下一任储君;

      于己,品性,容貌,才学,样样都让他很是满意,是他最看重的皇子。

      而玉暻,亦是他最爱之人所生,是他最爱的孩子。

      二中选一,最终,他忠于君王之己任,保全了暻阳这个储君。如此,他只能忍痛放玉暻出宫,才能护住她,不叫她陷入宫里的暗斗中。甚至于失去性命,都会因他不能放弃储君而得不到公道。

      “为什么呀?哪怕您骗骗我也好哇!如今这般,您要儿臣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哇!”看到父皇不说话,暻阳愈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崩溃。

      他才想要放下一切的顾虑,走向那个他认为可以净化他一切污浊的女子。一切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只能这样结束,他怎么能甘心!

      真相突如其来,许是心绪太过凌乱,这会儿,暻阳更是将对她的那份心意,自然想作了对女子的情意,并为之痛苦万分。

      “难道……难道你……”

      皇帝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没有料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日的地步。他原本只是不想这幽幽深宫束缚住玉暻喜爱的自由,还为了他们二人的将来,才不急于将她的身份公之于众。

      可如今,见暻阳知道了她的身份,竟这般反应,皇帝更是心里不痛快了。他直直看着老三,正色道:“朕自有思量,轮不到你在此说些乱语!你如今知道了也好,往后好好待她,弥补你当年犯下的罪孽!”

      听了父皇这话,无疑确认了暻阳心中的猜想。如同父皇所说,往后对她弥补一二,如此也算给了他赎罪的机会。可暻阳心里到底沉重得很,仿佛喘不过气来般,压抑又难受。

      他想着,他该是喜欢她的吧!不然他为何会这般难过,甚至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明确了这一切,暻阳软了身子坐着,无力地问道:“既是如此,父皇为何不早些说与儿臣知道,叫儿臣如今……如今……”说着说着,他更是心如死灰地垂了眸,再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这些年来,第一次见他这般颓废的模样,皇帝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更是强烈了。

      他莫不是……莫不是……

      想到什么,那个答案仿佛要呼之欲出,最后皇帝不敢再往深了想去。他看了眼一旁的朝顺,换了眼神,缓了口气,对暻阳说道:“如今一切,你都已知晓,该是没什么好说的了。往后做好你该做之事,其他的,莫要起什么心思。如此,你便先回去吧。”

      说完,他大手一挥,外头进来了两个侍者,将三皇子小心扶起带出去了。

      “朝顺,你看……”

      皇帝没有说完,便停下了。

      但朝顺知道,陛下想来是猜到些什么,在问他如何想。迟疑了会儿,他温声说道:“陛下,三殿下该是……”说着,他又抬头看了眼陛下,才继续说道,“奴家想着三殿下约莫有了些别的心思,这……这实在也不好说。”

      虽然实在难以开口,可朝顺到底断续着说了几分明白。

      闻言,皇帝重重沉下一口气。他看向外头,似是自顾自地说着话:“既是如此,有些事,当断便该断了。”

      朝顺见此,没有再说什么。虽三殿下并未明确说些什么,可那点念想,总是不该有的。他明白,陛下也自是清楚。那如今总该做些什么,才是道理。

      默了会儿,皇帝召了翰林院拟旨的官员进了殿。

      若他真是有了别的心思,那有些事,提前些也是好的。无论如何,不该发生之事,便不能任由其乱来。

      三皇子跌跌撞撞地出了宫,不久后,一道圣旨也跟着到了王府。

      北安侯韩卓之女韩毓恭谨淑敏,娴熟温良,品貌双全,朕甚悦之。皇三子秋暻阳已是适婚之龄,当择良女为配。值韩毓年方十八,待字闺中,与皇三子甚为相配,乃佳偶天成。今特赐皇三子秋暻阳新封良王,韩毓为良王妃。一切礼法,交由礼部与天监司共同操办,择吉日成婚。

      朝顺将圣旨收好,双手递向三殿下。见殿下魂不守舍地跪着,他只静静等着,没有说什么。

      见公公默默等着,九叔忙搀扶着自家王爷起身接了赐婚圣旨。朝顺神色复杂地看了看一脸颓废的良王殿下,摇了摇头,便转身离开了。

      之后一连多日,暻阳依旧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不管谁来,都不见。

      暻栖听说他被父皇赐婚之事,只觉突然,便急急来到府上,也被他避在门外。在府中等了许久,都不见三弟出来见自己,暻栖只得失望而去。

      得了陛下急令,天监司监正官拟了个最近的成婚吉日,交由陛下首肯后,三皇子的婚事便被正式定下了。

      到了吉日,良王府上张灯结彩,红通通一片的喜庆之色。暻阳像个偶人一般,任由府中的嬷嬷装扮着,穿上了大红的新郎吉服,之后又由九叔领着上了接亲的马。

      浩大声势的迎亲队伍行街而过,一来一回,大街上的民众见了这等场面,多稀奇地瞧着,满面皆是欢喜的颜色。只有轿中的新娘和马上的新郎,像是个局外人一般,脸上木然,不着一丝喜色。

      十几日前,北安侯府上。

      见毓儿眼神凝滞地跪着没动,韩侯起身正色接过朝顺公公手中的赐婚圣旨。在周到地送走朝顺公公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托着圣旨,看向女儿。韩侯瞧见毓儿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实,这道赐婚圣旨的到来,韩侯并无多少意外。只是比之他预想中的,来得早些罢了。

      当年,因着天下画师吴道一句“女子十八之龄,才是最美之时”的话传出来,又值花灵定选之时,已嫁作人妇的女子不可参选的规矩。于是从那一年起,参选花灵者,年方十八才能入选。

      故而,因着百花盛典中的花灵之选,帝京城的姑娘比之寻常各地的女子,议亲年岁要晚上两三年。

      而今年韩毓十八未满,韩侯便也不曾细想过女儿的婚事。再者,因了陛下许的这个音名,他更不会擅自操定此事。

      自从毓儿出生,陛下亲赐“毓”之音名,他便知道此女将来必是要嫁入皇家。如今,他只担心女儿性情刚烈,想是不会轻易接受安排。

      故而,看向女儿时,韩卓的脸上都似乎多了几分小心和忐忑。

      “爹爹,女儿是不是除了嫁,别无选择?”

      韩毓慢慢站起身来,眼睛定定地看着前方。那张英丽的脸上颜色淡淡,瞧不出一丝情绪,丝毫辨不明她是在为命运被轻易安排而感到愤怒,还是因这道圣旨突如其来而觉得茫然。

      韩侯小心瞧了女儿一眼,一时顿住,不知该如何说。他不知是该告诉她,赐婚是早就注定的事,还是该说家中乃将门之府,以尊君令为天命之由,劝她放下执拗,接受陛下赐婚。

      见父亲不言,韩毓只是苦笑了一声,知道自己嫁入王府之事已成定局,无法作改。

      她想起从小在营中和男儿一起练武射箭骑马,样样不输军中男儿。原以为女子也可以在军中闯出一片天地,没想到自己最终的命运依旧不能改变。

      家中祖训教导,从军之人,当以皇命为先,忠君为上。故而,即使心中略有不愿,韩毓也从未想过抗争些什么。

      如此,她除了苦笑一声,好像也没别的可做的了。

      韩毓脸色清淡地看向父亲,轻轻道了一声:“父亲,韩毓嫁。”说完,她便跑出去了。

      韩梁正从外面进来,与她擦身而过。他一听说三姐被赐婚的事,便急急赶回府中。不想却见三姐这般跑出去了,韩梁也没来得及拉住她问些什么。

      “父亲,三姐她这是……”他眼神追着三姐的身影向外面看去,顿了顿,想到什么,眉头皱得更紧了,“难道陛下真的要三姐嫁给三皇子吗?”

      闻此,韩侯只是微微低了头,无奈地叹了一声。

      经过大儿韩岸战死一事,他渐渐放下了作为父亲对孩子们的各种管束。包括婚娶,韩侯都愿意他们自己寻合意之人。只是许多事情,身不由己,天亦不随人愿。

      “父亲,三姐她这样性子爽朗之人,如何能待在那规矩一大堆的王府啊!”韩梁扯着嗓子怨说道,一脸不愿之色,“父亲!您说说话呀!”他一把抓住父亲的衣袖,神色恳切地声声哀求着。

      “自古君命不可违,你要为父说些什么!”韩侯将袖子一挥,十分沉重又无奈地坐下。

      听到君命,韩梁一下子无力地后退了好几步。他自小长在军营,自然知道什么叫将令不可不听,君命不可不从。

      虽不在一个营中,韩梁也时常听到营中将士夸赞三姐如何英姿,如何绝技,如何超凡脱俗,不输男儿。这等女中豪杰,如今却要没入皇族之流,饱受繁文末节所累。

      如此,即使撇开姐弟亲情,他又如何能不为之感到可惜!

      可父亲之言,忠于君命,历来便是他们几个心中始终坚守牢记的箴言,直至今日,不曾有一丝一毫的动摇。韩梁虽为三姐着急,一时却也不知该如何辩说。

      韩毓在营中待了整整十日。

      十日后,她从容戴上凤冠,穿上霞披喜服,红妆描染,落了鸳鸯盖头,坐上了良王府的迎亲花轿。

      韩晖回来之时,已是韩毓成亲七八日之后的事了。

      秋俞北地,冷风徐徐而过。

      天色灰暗,各处燃起的荧荧灯火跳跃着点点光亮,沉默地打量着这一片北境之地。晚风吹上城楼,已是秋末冬初的天,冷风打在身上,不时让人有股寒意席上心头。

      一个挺健颀长的身影正直直立在北地的城楼之上,迎着徐徐的凉风,念着远方的人儿。

      “将军,宫里来了圣旨,请将军速去接旨!”来人急色到了将军跟前,如此通报着。他寻了许久,才得知将军在城楼这处,立时便往这边快步过来。

      韩晖听了,道了声:“走吧。”之后,他便顾自走在了前头。走着走着,一阵莫名的紧张之感落在了韩晖的心头。

      远道而来传旨的官员宣读完圣旨后,满脸喜色地将陛下催请回京的圣旨交到将军手中,他原本想说些什么,可到底是生疏,便忍住没有将其胞妹已嫁做良王妃之事说出来。

      那人想着,将军回京后,自会知道的。传言将军性子温润,可到底不熟,他也不好装作相熟地说些什么亲近的话。

      韩晖并未瞧见那官员的脸色,只站起来接了圣旨,细细抚摸着,脸上淡淡泛起一抹悦色。即使没有陛下的这道召回圣旨,他也会在处理好边地的军务后启程回京。只是如今有了这道圣旨,倒让他回京之路变得更名正言顺了。

      过了几日,打点好北地的一应事宜后,韩晖便领着一队人马回京了。

      抵京之时,良王与北安侯之女成婚之事便传入了韩晖耳中。他没有回将军府,而是直接急急赶去了侯府。见父亲默然点头,韩晖便知确有其事;又闻三妹自己应允,如今事已成舟,他便不好再说些什么。

      入了夜,韩晖提着几壶酒去了良王府。在王府的院子里,他与良王喝了一晚上的酒。

      杯至唇边,他突然停住,正色问道:“你为何娶我三妹?”

      “……”

      那人只是看着远处,没有说话。他想着那两张熟悉的脸,自嘲地摇了摇头。

      见他这般,韩晖眼神微微晃动,脸上显出些许愠色。他瞧了瞧屋里那边,压着声量,几分怒气道:“你若是不愿,为何不拒绝?”

      暻阳看着韩兄,面色平淡。他不知该说什么,亦或是该从何说起。停了一会儿,他终于开了口:“你觉得我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父皇能记得我的婚事,为我许了如此良配,我还应该说些什么?”

      说完,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韩晖闻言,愣住半晌。这些年,陛下如何待三皇子,他虽久不在京中,但多少也知道些。

      想到如今事已至此,三妹已经嫁入了王府,且自己与三皇子相交多年,自是知道他品性纯良,为人正派,谦逊有礼。故此,韩晖终是默认了此事,不再多言。

      许久,他终于无奈地沉了一口气,颇是认真地说道:“如此,我也无话可说。我只希望,你可以好好待小毓。她生性爽朗,不拘一格,你切不可叫她受气。不然,我定不会饶你!”

      良王放下酒杯,拱手道:“你我交情,令妹我自会善待于她。只是,我也求你一件事。”

      “何事?”

      “我希望你好好待她,莫要辜负她对你的情意!”暻阳直直看着韩兄,眸色极是真切。

      这几日,暻阳反复将与她有关的回忆想了又想。这般平静下心来细细作想,他才惊然发觉,似乎她待韩兄的心意,也是不同的。

      那日出游,虽她对自己态度也算好,可到底与韩兄不同。暻阳从未见过她那般轻松明朗的模样,在韩兄面前更是难得可见小女儿家的羞色。虽是极淡,但倒也让他瞧见了个清楚。

      闻言,韩晖不觉皱了眉。他原一直记挂着三妹是否能好好适应王府,一时竟没明白过来三殿下说的是谁。他看着殿下,疑惑着面色,下意识顺了口问道:“她?你指的是……”

      良王静静看着他,虽未出声,却又似乎在说:你知道的,何必再问。

      见他如此认真,一张熟悉的脸忽然浮现在韩晖眼前。

      “我如何待她,已与你无关,还望你好好清楚清楚!”不知为何,韩晖这会儿并没有正面回应他之所求。说着话,他心中已不复刚才交待他善待三妹时的平静。

      “你若待她不好,定会有人收拾你!到那时,你可莫要后悔!”

      暻阳也不理会韩兄的那点气,只依旧说着自话。

      “噢。”韩晖不以为然地饮尽了杯中的酒,似是看透他在虚张声势,而又好不上心的意味。

      看着他这般放松之态,暻阳想起父皇说的那事,只得笑笑,摇了摇头,道:“我看你能轻松到几时!”

      他这前狼刚走,他就卸下劲来了,后头可有的受,全在候着呢!

      暻阳心中这般想着,笑意愈发得深了。一想到他成婚后进宫拜谢圣恩时,父皇话里话外透露出的那些个打算,他就忍不住为他的朋友祈求些好运,叫他将来那路走得更顺畅些。

      人人都觉得父皇颜正肃状,不苟言笑。可那人在玉暻的事情上,可一点都很含糊,叫旁人看不明白的那种含糊,更是言辞表演上的含糊不正经。

      回想着过往的种种,暻阳已经能笑着回忆这些了。虽然心中仍是觉得遗憾,可如今他已成婚,又经了这许多日的深思虑想,他到底是想明白了。

      既然事已至此,那愿她幸福,便是他如今唯一能为她想的。至于做些什么,那便是作为皇兄,该想的事了。

      “对了,听说你拒绝了父皇三次的赐婚,居然有三次之多!”虽然心中有数,可暻阳还是忍不住问起来。

      他这话一出,倒是让韩晖有些话短。他小酌一口,小气道:“你可莫提这口!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事是能提的?”

      对此,见他那副气短理弱的模样,良王不禁笑出声来。他难得爽快地话说道:“好,好,我不说,行了吧!”

      他倒要看看,韩兄到时候如何后悔!

      暻阳看着顾自喝酒的韩兄,心里如是盘算着。

      居然敢直接拒绝父皇,还一连三次,真真是勇气可嘉呀!也不知道,到时候父皇要如何折磨他的这个朋友。

      想不明白,暻阳倒也没有执着于此。可他一想到他们二人之事,就忍不住要在心里感叹一句:真真是帝王心,绵里针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宫林隐事终得解,个中情愁难作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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